梁棲月聽到董瑾這番話,整個人瞬間一震。
但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隨手拿了桌上供人品嘗的葡萄遞給董瑾,同時開口:
“哦?什么香品居然這么珍貴,竟然能讓踏云大師這么生氣。”
董瑾欣喜結(jié)果葡萄,并未察覺出她的狀態(tài)不對。
仔細(xì)思索過后,遲疑答道:
“我認(rèn)不出那是何種香品,只隱約記得,那瓶子上有一片鮮血般艷麗的花瓣,而且我先前,也從未見師父用過那種瓶子。真是的……既然這么重要,師父為什么不讓我去九千歲大人的府上,拜托他幫忙尋找呢?一旦消息通過溟部傳開,又有誰敢藏匿不還?”
梁棲月聽著董瑾的敘述,只覺腦海中一片轟鳴。
踏云大師,也許就是南禛后人。
不過,更讓她感到害怕的,是那血一般詭異、能引來丹藥中蟲子的香,原本是要給乘風(fēng)用的。
他們找的人,是乘風(fēng)!
難不成,乘風(fēng)并非什么先天體弱,而是南禛的邪術(shù)搞的鬼。
而之所以踏云大師要用那香測試乘風(fēng),是因為他不知道乘風(fēng)身上,是否被下了邪術(shù)。
那么,乘風(fēng)體內(nèi)的邪術(shù),是通過蕭憫而來。
蕭憫中的,并非是普通的毒。
梁棲月一想到這里,便感到一陣頭痛。
此刻,一個太監(jiān)的聲音尖銳而刺耳,讓喧鬧的宮殿瞬間寂靜: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梁棲月下意識看了過去。
果然看見兩道明黃色的身影,緩緩步入眾人的視線。
眾人見狀,紛紛俯身下跪。
整齊劃一的跪拜聲,在宮殿內(nèi)回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梁棲月也隨眾人一同開口。
但還沒等她的膝蓋挨到地面,就被人輕輕扶了起來。
是蕭憫。
在眾人之中,唯她二人鶴立雞群,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奪目。
皇帝年近五十,目光卻仍然銳利如鷹。
視線瞬間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看清她的臉,皇帝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便是梁太傅的千金,梁棲月吧?”
話音落下,所有目光齊齊向她望了過來。
這時,蕭憫輕輕地推了她一把,讓她向前邁出一步。
而他自己,則站在她的身后。
“陛下,還請原諒臣的擅作主張。這位確實就是梁棲月,葉家老夫人因忙于香品之事,未能親自赴宴,因此,今日由她代表葉家前來。而皇后娘娘如今所用的那款香,正是出自葉家之手。”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陛下與皇后,青梅竹馬,少年結(jié)發(fā)。
他們二人感情篤厚,卻因皇后身體原因,一直未能為皇室誕下血脈。
然而在兩個月前,皇后偶然使用了一款香品。
不久,就奇跡般地傳來了喜訊。
甚至御醫(yī)診過脈,說皇后懷的是雙生子。
因皇后懷孕的消息不慎走漏,陛下還大發(fā)雷霆,嚴(yán)查此事。
最后查明真相。
是皇后身邊一個多嘴的小丫頭,因為實在太過激動,說漏了嘴。
足以看出,這件事有多么讓人震驚。
怪不得,葉家短短幾個月,就將王家在市場上的全部份額,一一蠶食殆盡。
甚至連仙人醉,也都不知何等原因,市場縮水近半。
原來,葉家有高人相幫。
而梁棲月作為葉家嫁出去的女兒,竟在今天這種日子,代表葉家出席。
從這個舉動,不難看出葉家的態(tài)度。
葉老夫人怎會因區(qū)區(qū)生意,就缺席此等場合?
這是在為梁棲月考慮。
畢竟大家都聽說過,雖不知道是何原因,她并不得夫家的重視。
如今看來,葉家這是要扶持梁棲月。
將來讓她接手葉家的家業(yè)。
她的確有資格不跪。
大家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梁棲月自己,又如何會想不明白。
梁棲月心中不由酸楚。
她為葉家做的,不過是微不足道地,提供了幾種香品而已。
可是葉家為她所付出的,卻是傾盡所有。
皇帝聽到蕭憫的介紹,連忙起身,朝梁棲月招了招手。
“快,坐到前面來。”
這還是梁棲月兩世以來,第一次見到皇帝。
前世被抄家時,這位已經(jīng)駕崩了。
此時,梁棲月的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但面上,仍然保持著端莊從容。
“謝陛下。”
原本梁棲月在受到眾人敬仰時,徐氏和宋堂明就已經(jīng)惱火不已。
怪怨蕭憫橫插一腳,搶了本應(yīng)屬于他們的風(fēng)頭。
現(xiàn)在,皇帝竟然只讓梁棲月坐到前面,與那些身份尊貴的王侯將相,并肩而坐!
這樣的待遇,讓徐氏等人更加不是滋味。
梁棲月可是她侯府的媳婦,怎能忽略了她們!?
隨著皇帝一句“平身”,徐氏同眾人一起拜謝后,立刻站了起來。
坐到位置上,都還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顯然氣得不輕。
一旁的晴雨見了,立刻給她端上一杯茶。
“老夫人,您消消氣。”
說完,晴雨就看到宋堂明,嫌惡地往遠(yuǎn)挪了挪,生怕被她玷污了一般。
她不甘地咬緊牙齒。
徐氏沒看到這些,瞪了她一眼。
壓低聲音道:
“你不能白被欺負(fù),等會兒宴席散了,我?guī)闳フ覙钒埠颉D憔捅ё∷耐瓤蓿犚姏]有?你看他坐在所有貴人的最中間,就知道他有多受皇帝器重。只要能徹底攀上他,往后咱們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晴雨看到方勛坐的位置,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晴雨明白。”
若能攀附上方勛,那……她也不是不能忍受。
宴會正式開始,眾人推杯換盞之際,皇帝拍了拍手。
緊接著,禮部尚書出現(xiàn)。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帶著一隊侍衛(wèi)緩緩走上前來。
侍衛(wèi)的中間有兩名宮女,她們一人捧著一個精致木匣,在眾人面前站定。
禮部尚書分別給皇帝皇后、眾位高官行了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梁棲月的身上。
他微微頷首,算是向她致意。
才向眾人介紹道:
“這兩種香,乃禮部從幾千種香品中,精挑細(xì)選而出。無一例外,全部出自于葉家香坊。首先,這支名為馥髓香,據(jù)說可以以香入髓,從而百病不生。”
說著,禮部尚書拿出擴(kuò)香紙。
在眾人既期待又好奇的目光中,他再度補(bǔ)充一句:
“在場諸位,若有懷孕兩月以內(nèi)的夫人,還請速至此處,先行服下葉家準(zhǔn)備的藥丸。此香品威力強(qiáng)大,胎體太過幼小,需以此藥保護(hù)。否則,恐有流產(chǎn)之虞。”
一聽這話,所有懷有身孕的夫人,紛紛站起。
在服下那枚藥丸之前,還需經(jīng)過御醫(yī)的仔細(xì)診脈。
以確保一切妥當(dāng)。
徐氏聽到“懷孕”二字,心中驀地一跳。
她轉(zhuǎn)頭望向賀閑,眼中帶著幾分不確定,低聲擔(dān)憂問道:
“咱們小雨,確定沒有留下身孕吧?”
賀閑篤定點頭:
“放心吧,那日之后,我已經(jīng)讓她服下墮胎藥。而且這段時間以來,小雨沒有任何不適,大夫也說她并未有孕。此事與我們無關(guān),你別瞎想,免得被人看出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