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功率部離開綏德城,跟在姜瓖、德爾德赫率領(lǐng)的清軍后面,向南走了60多里路后,來到了石咀驛(今石咀驛鎮(zhèn))。
大明在延安城至榆林城的官道上設(shè)置了很多驛站,石咀驛就是其中之一。
高一功到了石咀驛后,怕再跟在清軍后邊會遭到清軍的伏擊,就沿著關(guān)道山、王家山之間的溝谷去了安定城(今子長縣安定鎮(zhèn))。
安定城在北宋初為安定寨,康定七年(1040年)升安定寨為安定堡,后被金國占領(lǐng)。元代升安定堡為安定縣。進(jìn)入明代后,沿置安定縣,屬延安府。安定城依山而建,平面呈不規(guī)則的長方形,南半部分建于鳳凰山上,北半部分建于秀延河(清澗河的上游)邊。進(jìn)入明代后,于嘉靖二十六年用條石包砌城墻,由內(nèi)城和外城組成,內(nèi)城城周四里三百二十步,墻高二丈,頂寬二丈,開有四門;外城是向東、南兩個方向擴(kuò)建后形成的,外城墻有北門和東關(guān)門。進(jìn)入崇禎年后,安定城數(shù)次遭到農(nóng)民軍的進(jìn)攻,城池早已破敗不堪。如崇禎四年(1631年),一座城、一朵云、薛紅旗等率農(nóng)民軍3000多人突襲安定,以城中饑民為內(nèi)應(yīng),攻克了安定城;崇禎九年(1636年),李自成進(jìn)攻安定城,延綏總兵俞沖霄率部迎擊,因寡不敵眾被殺,城被破;崇禎十年(1637年),農(nóng)民軍一字王、過天星在延長被明軍擊敗后,遠(yuǎn)襲安定城;崇禎十六年底,李自成占領(lǐng)延安后,再次進(jìn)攻安定城。
李過從神木退守延安城后,令義子李來亨駐守安定城。
李來亨,自幼父母雙亡,被李過收為義子,其妻子是李自成夫人的親兵隊長慧英。隨義父李過征戰(zhàn)南北,最后從天津一直逃回了陜西。
李來亨見到高一功后,驚詫地問道:“國舅爺,綏德城丟了?”
高一功說道:“嗯,我是不得不放棄綏德城。”
“da子兵很厲害嗎?”
“不是da子兵,是明軍來了,他們把我和da子兵都趕出了綏德城?!?/p>
“哪里來的明軍?”
“應(yīng)該是從山西渡黃河來的。”
“他們有多少人?”
“人數(shù)倒是不多,就5千人左右,可他們的炮火厲害,我在榆林時就領(lǐng)教過這種炮火?!?/p>
李來亨在冀州、天津都與南直隸的明軍戰(zhàn)斗過,聽了高一功的話后,忙問道:“是南直隸來的明軍?”
“應(yīng)該是的。”
“他們?nèi)四兀俊?/p>
“去追da子兵了?!?/p>
李來亨聽后,剛想松口氣,他的一個手下突然來報告:“有一支明軍已渡過懷寧河,正向這里而來?!?/p>
懷寧河是黃河支流無定河的支流,它發(fā)源于安定縣的嶺家山,自源頭流出后,向東流經(jīng)綏德匯入無定河,全長約170里。在后世,人們把“懷寧河”訛化為“淮寧河”。
李來亨聽后,心想高一功不是說明軍從綏德一直往南去追擊da子兵了嗎?怎么會來到了這里?
高一功也不信,他清清楚楚看見明軍尾隨在da子兵后邊的,怎么會來安定城?
于是,高一功、李來亨就來到北城墻,果真看見遠(yuǎn)處來了很多明軍,當(dāng)頭的是“鐵烏龜”、“四輪巨獸”,后邊是密密麻麻的步軍。
李來亨心想明軍搞得什么鬼?這些“鐵烏龜”、“四輪巨獸”得用多少頭?;蝰R拉呀?隨后又覺得不對頭,這些“鐵烏龜”、“四輪巨獸”怎么會發(fā)出“轟”、“轟”的響聲,還會冒黑煙?而且有的“鐵烏龜”前面有炮管。
正當(dāng)城墻上的大順軍看著“鐵烏龜”、“四輪巨獸”發(fā)呆時,董云慶已率部來到了安定城下,陳子龍率陶大鵬、朱成矩繼續(xù)南下,直奔保安。
董云慶率部包圍安定城后,派人上前勸降。
高一功、李來亨心想你們才6千多人,也敢拿著“鐵家伙”來嚇唬我們?于是拒不投降。
董云慶就用坦克炮、加農(nóng)炮炸毀了城墻上的大炮,轟毀了城門、轟塌的城墻,用榴彈炮炮擊城墻上的大順軍。當(dāng)高一功、李來亨聽到炮聲,明白這股明軍就是來自南直隸的明軍時,已經(jīng)遲了,幾顆炮彈在他倆身邊炸開后,高一功、李來亨被炸成了碎片。
當(dāng)明軍沖進(jìn)安東城時,城內(nèi)活著的大順軍全部跪地投降。
董云慶見到高一功、李來亨的尸首后,對親兵說道,把他們?nèi)拥缴綔侠镂挂肮贰?/p>
歷史上,李自成從西安逃往湖廣后,高一功與李過率大順軍西路軍經(jīng)四川也退到了湖廣,李自成死后,加入效忠于南明的忠貞營,后在湘西保靖遭到已降清的彭朝柱部的土司武裝的襲擊,遇害身亡。高一功死后,李來亨率余部突圍,在蘷東興山建立了根據(jù)地,成為蘷東十三家之一。16liu4年,清軍20萬重兵圍困茅麓山九蓮坪,李來亨拒不投降,舉家自焚。
董云慶占領(lǐng)安定城后,并沒有南下延安,而是直奔西邊140里的靖邊營(今靖邊縣新城鄉(xiāng))。
靖邊營始設(shè)于正統(tǒng)十三年(1448年),營治在當(dāng)時稱為舊城。舊城在北宋前稱為“兀喇城”,北宋期間,宋軍與西夏軍在此大戰(zhàn),宋軍敗北。后來范仲淹在“兀喇城”舊址上筑新城,“兀喇城”遂改名了“新城”。經(jīng)宋、西夏、金、元幾代后,宋代的“新城”已變成了“舊城”。景泰四年(1453年),巡撫陸矩在“舊城”東40里筑新城,靖邊營移至新城。成化十一年(1475年),在舊城重筑城堡,改為寧塞營。崇禎三年(1630年),流寇神一元、高印登攻破寧塞營、靖邊營,曹文詔奉命征討,當(dāng)陣殺了神一元、高印登。神一元的弟弟神一魁在慶陽城向明軍投降。崇禎四年(1631年),神一魁反叛大明,再次占據(jù)了寧塞營。曹文詔再次率部平叛,殺了神一魁。崇禎十六年冬,大順軍攻下延安、神木、榆林后,靖邊營、寧塞營的明軍投降了李自成。
碩壘、素巴第率蒙古兵拿下保安城,陶紅率木蘭軍拿下定邊營后,駐守在靖邊營、寧塞營的少量大順軍還沒投降。陳子龍就令董云慶率部蕩平靖邊營、寧塞營。
董云慶快到新城堡時,斥候向他報告,有500多大順軍正朝這里而來,他們在追擊一股馬匪。
董云慶打擊令手下布下口袋,待馬匪、大順軍進(jìn)入口袋陣后,將他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正在追捕馬匪的大順軍見四周突然冒出數(shù)千官軍后,乖乖地放下了武器。
誰知跑在前邊的馬匪見到明軍將他們包圍后,先是一愣,隨后竟然也打出了明軍旗號。泰山軍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誰,就將他們?nèi)坷U械。
董云慶來到馬匪面前,問一個為首的:“你們是什么人?”
為首的見到董云慶后,回答道:“我是大明榆林總兵王定?!?/p>
王定,明軍延綏鎮(zhèn)榆林總兵。崇禎十六年(16si3年)底7萬大順軍進(jìn)攻榆林時,王定不敢與大順軍作戰(zhàn),竟然率幾百名親兵逃往漠南蒙古。布政使都任只得召集鄉(xiāng)勇、壯丁守城,他們推舉被罷官在家的尤世威為主帥。都任首先戰(zhàn)死,最終寡不敵眾,榆林城被大順軍攻陷,尤世威、參將劉延杰等守城將領(lǐng)被俘后寧死不屈,全部被殺害。
董云慶一聽他就是王定,就對他說道:“你是個可恥的逃兵,給我跪下。”
王定跪下后,說道:“我是做了逃兵,可我沒有投降李自成。”
“你怎么來這里了?”
“我逃到漠南后,為了生存不得不做了馬匪。前一陣子聽說來自漠北的蒙古兵攻下了神木、榆林,大順軍都逃走了,我就想來新城堡看看能不能賺點便宜,誰知堡里還有500多賊兵。請問,你們是從哪里來的?”
“我們是從膠東來的。”
“你們從膠東一直打到了這里?”
“是的。我們已收復(fù)了很多地方,馬上要進(jìn)攻西安了?!?/p>
“我能請求歸隊嗎?”
“雖然你沒有投降李自成,但你做了馬匪,已是死罪了,還想回來?”
“我做了馬匪不假,可我沒殺漢人?!?/p>
“整個漠南、漠北都被我們征服了,你殺的蒙古人也是朝廷的臣民。”
“什么?我們已征服了漠南、漠北?”
“是的,不過很遺憾的是,這個‘我們’并不包括你?!?/p>
后來,南京兵部給董云慶發(fā)電,對王定以逃兵罪、殺人罪、盜竊罪處以死刑。
董云慶占領(lǐng)新城堡后,靖邊營、寧塞營所屬各寨堡的大順軍不得不向泰山軍投降。至此,延綏鎮(zhèn)所屬長城的各城堡全部被明軍收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