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說得對。”
“如此謀反大罪,前所未有。”
天子點頭,“一定要讓刑部和大理寺徹查。”
“另外削去朱健皇族的身份,除籍,貶為庶人。”
“但有牽涉,一個不饒。”
“陛下圣明。”
殿內諸多心腹,一個個磕頭跪拜,口中高呼,哪怕以天子的臉皮,也覺得燥的慌。
他完全沒有想到,朝廷,冀州和北魏聯手,居然讓蕭寒死里逃生不說,還讓其吞下整個冀州。
坐擁四州之地,瞬間變成龐然大物,麾下五十萬鐵騎,日后該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暫時不是他的考慮之中。
若是不先把眼前的局面控制好,就已經沒有未來。
“你們下去吧。”
他揮了揮手,殿內眾人三三兩兩的離去,一個個心情沉重,臉色難看。
“高乾,你說兇案這個王能封嗎?”
待到所有人都離去,天子看著身旁的老太監,其實他的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不能不封。”
高乾搖了搖頭,隨即道:“樹大招風,此次蕭寒雖然以蛇吞象,吃掉整個冀州全境,有囚禁了謝玄禮,但卻放過了謝家子女。”
“尤其是那位謝家世子,依據其心性,斷然不會善罷甘休,陛下大可先將蕭寒安撫住。”
高乾緩緩道:“后續慢慢再想應對之策。”
“也只能如此了。”
天子嘆氣,雖然高居龍椅,肩挑天下,可這個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沒有足夠的威望,內憂外患之下,如坐針氈,單精度天子,不是曾經的老皇帝。
而當今的西涼候也不是曾經的鎮北侯謝玄禮。
“報。”
“青州候已經在路上,不日將到達京城。”
得到這個消息,天子臉色更加難看,不用說,這次青州候來,肯定別有用心。
畢竟自己這位兄弟,以前請都請不來,畢竟來京城容易,想要離開就難于登天。
可此時卻一反常態,主動來京,不用想就知道為了什么。
“他的底氣就是蕭寒嗎?”
天子喃喃自語,眼底泛著怒火。
冀州西涼大戰期間,青州候曾出兵阻攔過冀州的騎兵,對于他來說,這并不是什么隱秘的消息。
可見他這位兄弟,多半已經和西涼候勾結在一起。
這才是她最擔心的事情,畢竟青州候命以上是有資格坐上皇位的。
至于當初天子為了籠絡蕭寒而嫁到西涼的寧熙公主,自打入了西涼之后,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
明里暗里都在幫著蕭寒對付自己,一想到這件事,天子便怒不可遏。
可惜縱然有天大的怒火,也無處發泄。
數日之后的廷議。
青州候當庭發難,以朱健手里的詔書為由,問罪但朝天子,語氣不可謂不囂張跋扈。
畢竟身后有五十萬西涼鐵騎撐腰,若是這時候,天子將他這位青州候拿下。
只怕蕭寒頃刻間就要帶著西涼鐵騎南下清君側。
廷議持續了數天,雙方激烈辯駁,你來我往,最后逼的天子將數個內閣大臣,再加上兩遼而是多位將軍斬首才肯作罷。
水云山。
晴空萬里,連一片云彩都看不到,碧空如洗,巍峨的西涼候府屹立在山巔。
瀲滟的金光照入庭院,留下滿地斑駁的樹蔭,河畔旁,裹著白色長袍的男人盤膝而坐,手里握著竹竿,正在垂釣。
奈何幾只白鶴很沒有眼力勁,一直在蕭寒的周圍游曳,以至于他在這做了一下午,別說大魚,就連魚影子都沒瞧見。
“去去去,一邊玩去。”
他沒好氣道:“離遠點,要是釣不到玉兒,明兒就把你們給燉了。”
“早該把它們燉了。”
清瑤提著菜葉和米糠走過來,插嘴說道:“天天欺負我的鴨子。”
說罷,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白鶴砸去,它鼻子微微偏,輕而易舉的躲過去,反而朝著清瑤撲騰兩下翅膀,好似在嘲笑她打不中。
眼瞅著清瑤臉色陰沉,拿起地上的竹竿,這幾個畜生腳蹼撥動,立馬往遠處游去。
“不吃打就不長記性。”
罵完,這次啊提著竹籃往老柳樹下走去,幾只白鴨子從竹圈內探出脖子,翹首以盼,嘴里嘎嘎嘎的叫喚著。
“公子,廷議結束了。”
妙玉走過來,在旁邊坐下,輕聲道:“青州候可謂威風八面。”
“死了多少人?”
他只關心這個問題,至于青州候微不威風,蕭寒根本不在意。
“兵部尚書削去爵位,朱健貶為庶人,抄家,當朝首輔暗中勾結北魏,秋后問斬,朝廷六部內,被牽連的大臣有二十三人,兩遼軍中,秋后問斬者三十六人,幾乎從上到下,所有的將軍都被斬首抄家。”
“咱們的陛下動刀子也毫不含糊。”
蕭寒的笑聲里聽不出是褒獎還是貶斥。
“他不傻。”
秒遇到:“這次除了拿下內閣首輔之外,還借機將整個朝廷上下再度清洗一遍,打壓了世家的權勢。”
最后這筆賬,還得算在公子頭上。”
“算是收回了點成本。”
他玩味道:“咱們陛下的威信經此一役之后,只怕要大打折扣,雖然暫時穩住了局面,卻寒了天下世家和功勛的心,日后誰還敢給他賣命辦事。”
看似撈回了點成本,實際上卻失去了更多。
“你且看著吧,要不了多久,這天下就要亂了。”
“該亂了。”
妙玉點頭。
“玉兒,讓秘諜司嚴密監視謝家那幾人的行蹤和動向。”
“本公子不相信他們能忍得住。”
“沒問題。”
妙玉柳眉上揚,“也就公子敢如此冒險。”
放世子已經陳慶召等貼心不見離去,并不僅僅只是成全蕭寒忠孝的名聲。
還有一層更深的用意,便是讓這些人去攪亂天下,他們肯定不甘心。
但冀州雍州幽州又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想要卷土重來,必然要去其他地方攪動風云。
這些人又都不是廢物,他們的存在,不管愿不愿意,目前來說,都試試蕭寒手里的棋子。
不過這種下棋之法,稍不注意,就有被棋子反噬的危險,也就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才敢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