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
他搖了搖頭,“區區一滴精血,算不得什么,也算是成全了我將帥的一段恩情。”
說罷,自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精血,裹著本源真氣,滴在謝玄禮干涸蒼白的唇角。
五指張開,控制柔和的真氣將精血打入謝玄禮的體內,助其煉化。
片刻之間,磅礴的力量在其體內化開,滲透到五臟六腑和奇經八脈。
他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紅潤,整個人似乎瞬間年輕了十歲。
“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聲響起,床榻上,謝玄禮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身體的力量,疑惑道:“蕭寒,你用的什么邪門法子。”
他從床榻上坐起來,感恩本看不出絲毫的垂死之像。
“謝侯爺,是西涼王殿下,用一滴自己的本命精血和本源之氣,替您老人家續了幾天的命。”
身旁的侍女急忙說道。
“你這是何苦?”
謝玄禮苦笑:“我一個馬上就死的老頭,不值得你這么做。”
“現在我可沒什么東西能還你人情。”
“侯爺說的什么話。”
蕭寒搖頭:“你我將帥一場,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揮了揮手,房間內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謝玄禮靠在床頭枕頭上。
“蕭寒,我走之后,就把我葬在冀州吧。”
謝玄禮聲音有些沙啞,“好不容易能睡著,你小子偏偏要強行拽我起來,多坐幾天。”
“末將既然答應了侯爺,那就不會失言,我已經以神念通知武當大真人和那位桃花劍神,讓他們前往中原帶人來。”
“也已經派人去給諸位冀州將領送信,應該來的及。”
“侯爺。”
這時候,寧熙,妙玉和青瑤幾女也得到消息,趕到前院。
“沒事吧。”
寧熙神色焦急。
“沒什么大的問題。”
蕭寒點頭。
“你們幾個。”
謝玄禮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過,眼底都是滿意,露出慈祥之色,“都不錯。”
“蕭寒有福氣,我當年也只有一個他的父帥,這小子卻能得到你們的心。”
幾女紛紛露出羞澀。
“你們都是些好女娃。”
謝玄禮的話比平日多許多,“尤其是寧熙和妙玉,一定要好好幫著蕭寒,打下這份家業不容易,站在高處更不容易。”
“你們是蕭寒的左膀右臂,既要幫助她出謀劃策,打理政務,同時也要看好王府。”
“若是蕭寒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別人可以畏懼他的修為和權勢藏在心底,但你們不能。”
“一定要說出來。”
“還有,這世上最聽不得的就是夸贊之語,要多聽聽別人罵你的話,若是罵的不對,就當作勉勵,若是罵的對,就要改正。”
“倘若有朝一日得了天下,定要與民生息,天下之事,以百姓蒼生為重。”
“侯爺的教誨,末將一定不會忘記。”
蕭寒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本侯這輩子,最對不起有兩個。”
謝玄禮感嘆:“一個是你的義母,一個就是你。”
“若是我沒有私心,真正為冀州三州的百姓著想,就應該將三州之地交到你手里。”
“這事沒有誰對誰錯。”
寧熙搖頭:“只是侯爺和夫君站在立場不同罷了。況且人間之事,本就十有八九不圓滿,但如今,侯爺還是侯爺,蕭寒還是蕭寒,沒有刀劍相向,想必義母在天有靈,也會欣慰的。”
謝玄禮的話說不完,一直拿著蕭寒的手,和幾女說著年輕的時候的事情,說道興奮的時候,會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甚至連蕭寒身上每一處刀傷劍傷都記得清楚,怎么來的也記得十分清楚。
直到深夜,蕭寒才讓幾女暫且退下,可謝玄禮已經沒有絲毫的困意。
“有酒嗎?”
這位征戰一生的鎮北侯,讓天下心驚膽戰的人屠起來,在侍女奴婢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換了一套黑色的武士服。
“有。”
蕭寒點頭,吩咐院里的奴婢,取來兩壇涼酒,不算清醇,而且泛著些許苦澀,入喉凝而不化。
涼酒算不上好酒,在天下也沒有多大的名頭,只在原本的冀幽雍三州內流通。
冀州苦寒,土地貧瘠,又飽經戰亂,年年和北魏廝殺,物產稀少。
導致涼酒苦澀,可絕大多數冀州人都喜歡和涼酒,一來便宜,二來御寒。
這幾年,西涼慢慢繁華起來,年年豐收,曾經的涼酒喝的人越來越少,隱隱銷聲匿跡。
諸多西涼酒名揚天下,酒味香醇,引得無數才子佳人,爭先暢飲。
謝玄禮這段時間,一直臥病在床,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走出過房間。
夜色凝沉,伸手不見五指,晚風回蕩,但并不覺得冷,謝玄禮在臺階上,席地而坐,蕭寒也在旁邊坐下,各自接過一壇酒水,晚風回蕩,吹得庭院竹木搖曳,簌簌作響烏云散開,朦朧的月光下,照進庭院,池塘上,映出粼粼波光,月光透過樹蔭,留下謝雪斑駁的光點。
謝玄禮似乎回到了年輕時候的,擼起袖子,提著酒壇,仰頭便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著。
有些渾濁的酒水順著嘴角流淌,打濕了衣裳,一口氣喝了半壇子,謝玄禮才將酒壇放下,舔了舔嘴唇:“真苦。”
“是苦了些。”
蕭寒點頭:“不過在以前,這可是好東西,出征廝殺的時候,要是能喝上一碗,別提有多美了。”
“苦了你們了。”
謝玄禮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感嘆道:“若是沒有你們,也就沒有當年的謝字王旗,跟沒有天下二十年的繁華。”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蕭寒也提著酒壇,暢飲一口,搖了搖頭:“尸山血海,我們都闖過來了。”
冀州未亡,只是孕育出了西涼。”
“接下來你是打算怎么辦?”
謝玄禮道:“是南下中原,還是北上伐魏。”
“北上。”
他咧嘴:“我打算入冬之后,拿下河西州和橘子洲,拓地兩千里。”
“以西涼現在的實力,拿下兩州不算難事。”
謝玄禮道:“難的是如何守住,有河西州和橘子洲作為緩沖地帶,北魏不會輕易南下攻伐西涼,可若是丟了兩州,北魏定然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