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在書信最后詢問：“占山之草寇、逃亡之潰兵，能成大事乎？諸君宜謹守慶陽，切莫自誤。”
孫世瑞結結巴巴地將自家老爹的話翻譯了一下：你們只不過是一群山賊和叛軍，能成什么大事？區區兩千不到，守好你們的慶陽府就行了，別到戰場上來送命……
王策心里這個郁悶啊。
敢情自己這邊沒有統戰價值啊。
說實話，孫世瑞的心里也是尷尬啊。
孫世瑞看到王策的能力，覺得只要王策加入前線的戰局，李闖之類的肯定不足為懼。
沒想到就算自己在書信里把王策吹得昏天黑地，自家老爹依然不在意王策。
不過，仔細想來，孫傳庭的想法也沒錯。
慶陽府這邊遭了災，大致是個什么情況，孫傳庭比誰都清楚。
而且孫傳庭說的也沒錯，兩千人不到的隊伍，而且還都是由潰兵和山賊組成——這樣的軍隊在戰場上不但無法形成助力，可能還會壞事兒。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這山，總是從一個小角落開始坍塌的。
孫傳庭可不想被這些雜牌軍隊給連累……
孫世瑞無奈地說道：“大人，要不然我去父親那邊專程給他說說這邊的情況？”
王策搖搖頭：“不必了……如果不展現實力，光是靠著你的口頭解釋，令尊不會相信我們的。”
孫世瑞不禁一陣欣喜：“那大人的意思是？”
王策指著地圖說道：“根據慶陽府那邊的情報，在西安府附近的白水有一支李闖的賊軍，只是數量不詳、具體駐地不詳，我想動一動他們。”
說到這個“情報”，其實王策也是挺無奈的。
慶陽府的錦衣衛百戶所雖然有一點情報，但卻是二十多天前的情報。
而且這個情報非常的模棱兩可，只說是在白水有一支賊軍，但卻沒有具體的位置和數量。
總之，就是很籠統的這么一個提法。
孫世瑞覺得，主動去攻擊白水的賊軍，有點太冒險了。
畢竟情報都不明朗，就這么殺過去，很可能會一頭撞到李闖的大部隊。
王策樂了：“就算遇到也沒什么，咱們四個輪子的山地車，還能跑不過闖軍兩條腿？”
孫世瑞連連點頭。
兩人拿著地圖，仔細地商量著具體的方略。
白水縣城在白水河的北岸，闖軍的主要防御對象是白水河南岸的官兵，對于北面的慶陽府并沒有防御的打算。
原因也很簡單：慶陽府遭了大災，人都快餓死了，哪來的軍隊和軍糧？
正因如此，孫傳庭也認為，慶陽府不可能湊出兩千精兵來支援自己。
所謂的什么慶陽府“兵精糧足”，多半是想派一些泥腿子過來混軍糧的。
王策向孫世瑞說道：“這次出征，帶六百人就行了，這次出征，多帶軍火和糧草……另外讓周德彪帶一百騎兵、兩百座騎，跟我們一起行動。”
六百人，騎乘著兩百輛聯體山地車，可以裝載大量的糧草和軍火。
一百騎兵，主要是作為斥候使用，在車隊的周圍實施警戒，并查明敵人的具體位置。
行軍計劃基本確定之后，王策又把劉瞎子、周德彪、陸海、張誠等人喊來一起商議。
周德彪和陸海等人在明軍中呆過一段時間，有一定的戰斗經驗，對騎兵尤其在行。
騎兵的速度快，但制約騎兵的因素也很多。
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騎兵的續航問題。
戰馬是一種比較嬌貴的動物，并不是每天吃點青草就能滿足需要。
戰馬需要豆麥、干草等飼料，這樣才能維持足夠的體力。
而且輕騎和戰馬，并不是沖鋒陷陣的優良兵種。
明軍有火器，闖軍有櫓車和長矛，關外的韃子有強弓。
在這種情況下，明軍的騎兵在戰斗中討不到好。
——發起騎兵沖鋒確實讓人熱血沸騰，但敵軍要是支棱起一排排的長槍，騎兵就是送死而已。
所以明軍的騎兵，最大的用處是巡邏、警戒、騷擾、追殺，并不善于硬碰硬的戰斗。
為了解決騎兵的戰斗力，王策讓趙鐵匠專門鑄造了一些短管的火槍。
火槍的槍管變短，射程就會減少，但就更方便攜帶了。
周德彪和陸海手下的騎兵擁有了短管火槍，攻擊力直線上升。
整個安平縣城在緊張地準備著出征的事情。
對于突襲白水縣的事情，詩詩和其他兩個女孩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她們對天策軍的戰力非常信賴，也見識過各種新型車輛和武器的厲害。
哪怕白水縣的闖軍很厲害，天策軍想要撤走，還是非常容易的。
基于這種戰力的判斷，月月和靜兒強烈要求一起出征。
她們的理由也很充分：她們是天策軍最早的戰士，有一定的戰斗經驗，火槍打得也特別準，而且還能指揮那些熟悉的天策軍戰士。
面對兩個主動請戰的女孩，王策苦笑著表示拒絕。
王策和官兵打過，和山賊打過，但是卻沒有和闖軍打過。
李闖王名聲在外，誰知道闖軍的戰斗力到底如何？
萬一被成千上萬的闖軍圍困，兩個女孩可能會成為累贅。
詩詩倒是頗為通情達理：“夫君，你就讓她們去吧……月月和靜兒有分寸，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王策點點頭，同意了她們的請求，但叮囑兩個女孩一定要聽從指揮。
月月和靜兒離開之后，詩詩遞了一杯茶過來：“夫君，兩位妹妹對你極為忠心，你要不要考慮納妾？”
王策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后搖搖頭。
男人，誰不喜歡三妻四妾？
但王策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不能勉強。
更何況現在是兵荒馬亂的年代，誰也保不住自己能一直平安無事。
戰場上，一發突然落下的炮彈，一支叢林里射出來的暗箭，都可能讓人的生命就此結束。
所以，王策不想拖累月月和靜兒。
聽了王策的解釋后，詩詩默然點點頭：“既然如此，我抽時間問問兩個妹妹。若是她們愿意嫁給你，夫君可不能再推辭了。”
王策笑著說道：“等我們從白水縣回來再說吧……”
第二天中午，天策軍的車隊和騎兵便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