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看著王倩那張略帶緊張卻又充滿向往的臉龐,點了點頭。
“婆婆放心,若倩兒姑娘能成為谷中弟子,蘇辰定會盡力照看。”
得到蘇辰的承諾,王婆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接下來的日子,蘇辰一邊繼續(xù)著自己的蟲巢合成與異種培育嘗試,一邊也不免為王倩的考核暗暗擔(dān)憂。
他深知百蟲谷考核的殘酷,那萬蟲窟的經(jīng)歷,至今仍歷歷在目。
不知不覺,又是數(shù)日過去。
這日深夜,蘇辰正在房間內(nèi)盤膝修煉,突然心神一動。
一直蟄伏在藏蟲塔內(nèi)的影翅蟲,傳遞回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示警信息!
蘇辰猛然睜開雙眼,精神力瞬間與影翅蟲鏈接。
通過影翅蟲的感知,他“看”到一道鬼祟的黑影,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藏蟲塔。
那黑衣人身形矯健,動作間透著一股訓(xùn)練有素的利落。
他似乎對藏蟲塔的結(jié)構(gòu)頗為熟悉,七拐八繞,竟是直接朝著那啃食聲響傳出的房間摸去。
蘇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黑衣人剛剛推開那間漆黑房間的房門,尚未來得及看清其內(nèi)情形的剎那。
一道快到極致的暗紅色殘影,猛然從房間深處暴射而出!
影翅蟲傳遞回來的感知畫面一陣劇烈的扭曲模糊。
蘇辰只能隱約辨認出,那是一只體型巨大,形似蜈蚣,卻又比尋常蜈蚣猙獰可怖數(shù)倍的怪物!
凄厲的慘叫聲甚至未能發(fā)出一聲完整的音節(jié),便戛然而止。
那名潛入的黑衣人,連同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微弱生機,都在瞬間被那恐怖的怪物徹底吞噬。
蘇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暗自慶幸自己當(dāng)初沒有因為好奇而貿(mào)然進入那間屋子。
否則,此刻他的下場,恐怕與那黑衣人一般無二。
自此之后,蘇辰徹底打消了任何想要進入藏蟲塔深處一探究竟的念頭。
那個地方,太危險了。
與此同時,百蟲谷深處,宗主聶云的閉關(guān)密室之內(nèi)。
端坐于蒲團之上的聶云,猛然睜開了雙眼,臉上露出一絲驚疑之色。
就在剛才,他留在藏蟲塔外圍,用以監(jiān)視的一只二階尸蠱,與他之間的精神鏈接,竟突兀地斷裂了!
“怎么回事?”
聶云眉頭緊鎖,那尸蠱雖然品階不高,但隱匿性極佳,且與他心神相連,尋常弟子絕不可能發(fā)現(xiàn)。
他閉上雙眼,嘗試調(diào)動殘存在尸蠱最后時刻傳遞回來的模糊感知。
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以及一道猙獰可怖,形似蜈蚣的龐大黑影。
聶云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難道……是他?”
一個塵封已久,他甚至不愿去回憶的名字,從他心底浮現(xiàn)。
他那個瘋子師兄!
當(dāng)年他師兄為了修煉一門禁忌的邪功,妄圖以自身精血溫養(yǎng)一只上古奇蟲的殘卵,最終走火入魔,被廢去修為,囚禁于藏蟲塔之內(nèi)。
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在塔內(nèi)化作枯骨。
卻沒想到……
聶云的臉色陰晴不定。
從那尸蠱最后傳遞回來的模糊畫面判斷,他那瘋子師兄,恐怕非但沒有死,反而真的將那禁忌邪功練到了某種匪夷所思的境地。
甚至,可能已經(jīng)與那只被他用精血溫養(yǎng)的蜈蚣怪物,融為了一體,化作了非人非蟲的恐怖存在!
聶云并不知道,他那瘋子師兄之所以能溫養(yǎng)那上古奇蟲殘卵,并非全靠自身精血與那邪功,更重要的,是當(dāng)年師父偏心,將一枚萬載難逢的“始祖靈蠱”賜予了他師兄。
那始祖靈蠱,才是他師兄獲得那般恐怖控蟲煉蟲天賦,乃至與奇蟲融合的關(guān)鍵。
聶云對始祖靈蠱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若能將他師兄連同那變異奇蟲以及始祖靈蠱一并吞噬,他的實力,必將突破到匪夷所思的境界,成為真正的蟲道至尊。
一周之后,王倩終于從萬蟲窟的試煉中歸來。
她成功了,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她的雙眼被一種名為“冥眼蟲”的詭異蟲豸感染,徹底失去了光明。
然而,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那冥眼蟲的毒素在侵蝕她視力的同時,竟也與她自身產(chǎn)生了一種奇異的融合,在她體內(nèi)形成了一只獨特的“冥眼蠱”。
代價是永恒的黑暗,換來的卻是遠超常人的感知能力。
如今的王倩,雖然雙目緊閉,但方圓百米之內(nèi)的一草一木,一舉一動,皆清晰無比地映照在她的腦海,甚至比用眼睛看還要真切細致。
更令人驚奇的是,憑借這強大的感知,她竟能在極短時間內(nèi),洞悉他人功法秘術(shù)的運轉(zhuǎn)軌跡與核心奧秘。
王婆婆看著失而復(fù)明又得此奇遇的孫女,悲喜交加,最終決定將此事隱瞞下來,不上報宗門。
她深知這百蟲谷人心險惡,若王倩身懷冥眼蠱之事暴露,難保不會有人為了奪取這奇異蠱蟲而痛下殺手。
蘇辰對此深以為然,這世道,多一分底牌,便多一分活命的保障。
接下來的時間,蘇辰依舊每日通過影翅蟲,密切關(guān)注著藏蟲塔的動靜。
正如他所料,覬覦塔內(nèi)之物的,絕非只有之前那個黑衣人。
在隨后的半年間,先后又有五波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如同飛蛾撲火般潛入藏蟲塔。
他們的下場無一例外,盡數(shù)被塔內(nèi)那恐怖的蜈蚣怪物吞噬得一干二凈,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蘇辰隱隱猜測,這些黑衣人與塔內(nèi)怪物的較量,恐怕與百蟲谷內(nèi)部某些不為人知的派系斗爭息息相關(guān)。
如今看來,雙方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與平衡。
這半年的光陰,對于蘇辰、王婆婆和王倩而言,倒也算平靜。
蟲墓的工作按部就班,王倩在蘇辰的指點和自身冥眼蠱的輔助下,對蟲尸的處理也漸漸得心應(yīng)手。
王婆婆看著二人已能熟練應(yīng)對蟲墓的各項事務(wù),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也總算落了地。
蘇辰則抓緊一切可利用的時間,沉心修煉,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憑借著噬魂血珠帶來的龐雜感悟,以及蟲墓中源源不斷的蟲尸資源,他的修為穩(wěn)步提升。
終于,在又一次圓滿吸收了一批高階蟲尸精華后,他體內(nèi)的靈力如同沖破堤壩的洪流,轟然邁入了新的境界——雙契境初期!
蘇辰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nèi)比啟蟄境渾厚數(shù)倍的靈力,以及與契約蟲豸之間那更加緊密深邃的精神鏈接,心中豪情萬丈。
他心念一動,打開了自己的蟲巢空間。
經(jīng)過這大半年的精心培育與蟲巢合成,此刻的蟲巢空間內(nèi),早已今非昔比。
那只血獄魔螳,在吞噬了大量蘊含煞氣的蟲尸后,氣息愈發(fā)兇戾可怖,已然穩(wěn)穩(wěn)達到了三階玄階中品的層次,距離玄階上品也僅有一線之隔。
玄甲蟲亦不甘示弱,厚重的甲殼上閃爍著金屬般的幽光,同樣晉升到了三階黃階上品。
除此之外,還有數(shù)只經(jīng)過異種培育,形態(tài)各異,能力獨特的三階黃階蟲豸,如同一支小型軍隊,靜靜蟄伏,等待著主人的召喚。
蘇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為自己的進步感到由衷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