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哧...吭哧...”
寂靜的夜色當中,木板被切割的聲響驟然間響起,偵察站厚實的木板當中,竟是憑空出現(xiàn)了一道切割痕跡。
可這細碎的切割聲音,被夜晚呼嘯的風(fēng)雪所掩蓋,絲毫沒有引起門口警衛(wèi)的注意力。
即便是聽到聲音,恐怕也只會以為是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畢竟誰也想不到,在收繳了所有的武器刀具后,偵察站當中的人還能在不發(fā)出聲響的情況下,在厚實的木板上切割出一道口子。
“咔嚓!”
隨著切割的痕跡閉合,厚實的木板應(yīng)聲脫落,在偵察站的墻壁上留下一道方形的缺口。
緊接著,一道身影就從缺口當中鉆了出來,動作非常輕微的一點點從里面鉆出來。
隨手拍了拍手掌上粘黏的泥土,阿瑟·達維爾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順著偵察站的房屋前行。
隨后毫不猶豫的邁步?jīng)_入了后方陰影當中,借著夜色的掩護繞行朝著升降平臺所在的位置跑去。
期間,阿瑟·達維爾不住的朝著偵察站門口的守衛(wèi)看去,害怕對方察覺到偵察站當中已經(jīng)沒人而做出反應(yīng)。
為此他甚至做好了最壞情況的打算。
不過在離開之前,阿瑟·達維爾還是先冒險進入了偵調(diào)站邊緣的一個房屋,里面是存放著物資器械的地方。
既然已經(jīng)打定主意離開這里,他自然需要能夠活下去的補給,雖然這里沒有槍械,但卻有足夠的高能營養(yǎng)棒。
隨意的抓了起一個背包裝入足夠的食物,阿瑟·達維爾順手又拿起一捆繩索和一柄斧頭,這才轉(zhuǎn)身離開了房屋。
在離開之前,他又下意識的看了眼偵察站大門的守衛(wèi)。
直到瞧見自己即將脫離偵調(diào)部的區(qū)域,那名守衛(wèi)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時,阿瑟·達維爾這才暗暗的松了。
偵調(diào)部雖說建立于升降平臺附近,但考慮到為以后預(yù)留出空位,所以兩者之間還是存在百米以上的距離。
升降平臺的入口處,即便時間已入深夜,可這里依舊雷打不動的有著兩名持械守衛(wèi)。
自從那名小貴族糾結(jié)了一幫人,試圖從微光之城當中離開后,安格洛夫就加強了這里的管理。
阿瑟·達維爾隱藏在覆蓋著風(fēng)雪的陰影當中,他這里的位置已經(jīng)脫離了蒸汽樞紐籠罩的范圍,刺骨的陰寒正穿透厚實的衣衫沾染皮膚。
如果不是他作為偵察隊的一員,對寒冷已經(jīng)有了極強的忍耐力,否則這行的溫度,幾乎沒有一個平民能夠忍受。
注視著升降平臺上的守衛(wèi),阿瑟·達維爾手握著斧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就想要上前砍殺兩人,順便再奪取他們手中的槍械。
可這個念頭剛一涌起,下一秒鐘,他就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喃喃道:“不行...那只是個意外,我不能再殺無辜的人了!”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嘴里不斷念叨著,阿瑟·達維爾眼角不知為何滑落一抹淚珠,默默地將斧頭丟在了地上,打算一點點的朝著守衛(wèi)的后背摸去,嘗試著擊暈兩人,即便這樣的行為會給他帶來更大的風(fēng)險!
“唉,如果不想動手,那就不要動手了!”
就在阿瑟·達維爾緩步向前的時候,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從他的身后響起。
這聲音來極為突然,阿瑟·達維爾的身軀立時就僵在了原地,脖頸遲鈍的轉(zhuǎn)過頭向后看。
隨著他的眼眸當中就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一道讓他極為熟悉的身影,偵調(diào)部的部長,微光之城的議員——艾薩克·柯蒂斯!
艾薩克雙手插在口袋當中,仿佛是早就等在了這里一般,默默的從他身后的陰影當中顯露身形。
“柯...柯蒂斯議員...”
看著面前的人影,阿瑟·達維爾的牙齒不知為何忽然不受控制的輕顫起來,就好似野獸遇到了天敵,有了想轉(zhuǎn)身逃離的沖動。
“阿瑟·達維爾,你為什么在這里?”
艾薩克冷漠的注視著面前的青年,語氣冷漠:“是你殺了卡斯帕·迪爾,為什么?”
“不...我不是故意的...”
面對艾薩克的質(zhì)問,阿瑟·達維爾連連向后倒退,兩只手拼命的搖擺,喊道:“這不是我的本意,這都是夢游時候的我干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殺人的!”
“夢游?”
關(guān)鍵的信息出現(xiàn),艾薩克微微挑眉,忍不住向前一步,追問道:“如果你愿意的話,不妨把你知道的事情跟我說說,如果殺人真的不是出自你的本意,我會嘗試看看能不能減輕你的刑罰。”
“不該是這樣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似是感受到艾薩克釋放出來的善意,阿瑟·達維爾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那凄厲的哭聲極為的嘹亮,就好似要將這段時間壓抑的苦悶全部釋放出來一樣。
在這極寒的環(huán)境之下,那流出的淚珠瞬間就被凝結(jié)成了一個個冰碴子,配送這樣一副哀傷的臉上,怎么看都有些滑稽好笑。
“哭夠了嗎?”
看著就有些停不下來的青年,艾薩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不住低喝一聲,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
等青年的情緒逐漸平復(fù),他這才又開口說道:“現(xiàn)在能跟我說說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了嗎?”
“我有夢游的癥狀。”
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阿瑟·達維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再去思考什么逃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的全部說出來。
“這個癥狀我從十三歲的時候開始得的,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起床,然后做一切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嘴里說著話,阿瑟·達維爾的思緒也在不知不覺間,回到了那天的案發(fā)現(xiàn)場。
“那天是我們偵察三隊等等休息時間,隊長就給了我們半天的假期,讓我們好好補一覺,以應(yīng)對下午的高強度訓(xùn)練。”
“最近一直在建造偵察站,我們所有人都累的精疲力盡,我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回到了工棚里面休息,誰知道...”
說到這里,阿瑟·達維爾止住了話頭,眼眸當中不禁浮現(xiàn)出恐懼的神色,喃喃道:
“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卡帕斯的工棚里面,他的尸體就躺在我的旁邊,鮮血流了滿地都是,我的手上同樣沾滿了鮮血....”
“所以你就逃了?”艾薩克繼續(xù)追問道。
“我...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阿瑟·達維爾抱著自己腦袋,辯解道:“殺人是要償命的,我那時候只想著離開這里,只要離開這件事情就和我沒有關(guān)系!”
“是嗎...”
艾薩克注視著對方臉上神情的變化,試圖從中尋找出表演的痕跡,良久過后他再次詢問道:
“你身上沾著血離開工棚,就不怕別人發(fā)現(xià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