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開場白,瞬間吸引了艾薩克的目光,注視著面前這張看起來有些老態的臉孔,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語。
“正如你目前所看到的,避難所遭遇到了毀滅的危機,一位瘋狂的學者妄圖創造一種新生命,雖然我們成功阻止了他的所作所為,可流失的藥劑還是順著管道涌入了F區,被一只冰凍于F區的大烏賊給吸收!”
避難所管理者涂山疲憊的講述著一切,說話的時候不住的大口呼吸,一抹鮮血也從他的額角滑落,看起來自身也收了不輕的傷。
可對于自己的傷口,他卻是渾不在意,仍舊是平靜的說道:
“這是烏賊吸收了大部分藥劑的特性,竟然獲得了源物質生物特性,如極強的抗寒...再生能力以及...吃人!從冰凍中蘇醒了過來,并且身軀也開始成倍的膨脹,原本在這一階段它是最虛弱的?!?/p>
“可由于我們的最初的誤判,導致那些不明真相的武裝人員錯估了形勢,被膨脹的烏賊給吞噬,獲取了血肉的養分,它開始大肆的掠奪避難所的居民吞噬。”
“避難所的所有人武裝人員,可不管是高斯武器還是激光槍械,都只能短暫的逼退對方,長久的安寧讓避難所當中的士兵疏于訓練,也沒有與源物質生物對抗的經驗,由于害怕死亡更是找不出一位天選者,加上我們高層沒有壯士斷腕的決心,沒有勇氣在避難所內使用毀滅性武器,從而選擇步步退讓,自以為能將怪物困在下方?!?/p>
“直到意識到我們根本無力困住它,我這才只能緊急通知所有居民前往各個休眠站進行緊急休眠,可避難所的頹勢已經盡顯,如果不是大量被我們封鎖的武裝機械人突然出現幫忙,也許或許我此刻也沒有時間在這里交代后事。”
說到這里,涂生的眼眸當中浮現出了懊悔的神色,再次說道:
“也許我們真的錯了,智械實驗體危險只存于我們人類心底的恐懼,我們因為害怕它所以恐懼它,我們從未想過真正了解它,所以選擇封存了它,到最后還要被它所拯救。”
“意識到了曾經的愚蠢,讓將避難所的所有控制權限向之械全面開放,并命令僅剩的武裝力量全力配合它站在應對,最終我們以整避難所淪為廢墟的代價,將怪物給逼退進入那個瘋狂學者的實驗大門后方。”
“雖然用我們采用高溫槍焰給予了這只怪物重創,并用鎖鏈圈禁出了它,可避難所的所有已知武裝也全都身亡,就連智械實驗體也不知所蹤,偌大一個避難所在沒有一個能移動的生物。”
說到這里,涂生的臉上閃過一抹悲哀,雙手忽然撐住桌面,將椅子微微向后一拉,露出了光幕之外,那一雙已經是血肉模糊,消失了一半的大腿。
“而如你所見的,我在與怪物作戰的時候,雙腿被吞噬,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也無法再長時間的移動,根據光腦的測算,以那只怪物此刻的狀態,在得不到血食的情況下,無力掙脫鎖鏈和大門的封閉?!?/p>
“在避難所F區的中央區域,還存有一枚保存完好的湮滅彈,這是避難所的先輩為所有居民們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線,用于和敵人同歸于盡,可先輩們或許沒想到,毀滅的源頭居然來自避難所之內?!?/p>
“這樣一個恐怖怪物,絕不能放它離開避難所,我們既然創造了它就有責任毀滅它,我將避難所內最珍貴的物品和資料全都封存在右側的保險箱內,不管是誰看到這段錄像,啟動湮滅彈的定時爆破,將怪物徹底掩埋于廢墟布置下,作為回報你將獲得避難所的遺產,密碼則是湮滅彈的定時爆破啟動后,顯示器上的爆破編號?!?/p>
默默的傾聽著老者所說的一切,艾薩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用避難所的珍貴遺產,換取有心之人啟動湮滅彈的定時爆破,說不上有多高明,但確實行之有效。
將一切都交代完,涂生仿佛是徹底卸下了所有的心事,整個人看起來也蒼老了幾歲,手指不知按下了什么,這才再次開口:
“為了讓避難所存有充足的能源,我將所有能源全部冷卻,托管給光腦系統,在會議室沒有人類生命體存在后開啟,感應到人類生命體進入時才會被觸發?!?/p>
隨即,他不在去看面前的光幕,舉起了一把手槍,頂住了自己的下顎,喃喃自語道:
“身為共和區后裔,我愧對先輩留下來的遺產,未能讓避難所得以長久存活下去,這是我身為避難所管理者的嚴重失職,愿主席能原諒我!”
“砰!”
【滴滴??!】
【未檢測到人類生命,低能模式激活!】
在一聲槍械的轟鳴聲當中,全息光幕上的畫面驟然間一暗,緊急著一陣電子音響起。
而這個聲音,正是艾薩克剛鉆入A區時,都響起的那個電子音。
李繼修站在光幕面前久久無法緩過神,緩緩舉起右手敬禮,以示對這位管理者的尊重。
不管這位管理者曾經在避難所未來的決策和規劃上有多少的迂腐和失策,但就從對方敢于為自己的過錯負責,哪怕選擇死亡也不逃跑的做法來看,他也值得人給予幾分敬意。
“艾薩克....”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p>
聽到教授的低沉的呼喚,艾薩克似是早有預料一般,說道:“雖然不知道這怪物究竟是怎么跑出來的,但既然它已經蘇醒了,就決不能在放它離開,否則距離這里最近的冬日之家就會率先遭殃?!?/p>
“可是對于湮滅彈的情況我保持遲疑,啟動定時開關是沒問題,但我怎么知道啟動了定時開關后,湮滅彈是會留給我充足的時間撤離,還是直接就地引爆,將我連同怪物一同淹沒在避難所當中?”
聞聽此言,即便李繼修也不由得沉默,如果避難所的人是與他同一時期的新聯盟人,他自然可以毫不遲疑的表示絕對沒有問題。
畢竟對于共和區的人,他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只是此刻光幕中的人,雖然同屬新聯盟的一員,卻是在地底的避難所當中生活了數百年的時間。
期間究竟發生了什么,民眾的心理又有怎么樣的變化李繼修是一概不知,自然也無法隨意的做出判斷。
“那你的想法是?”
“既然怪物已經出籠,自然是需要消滅的。”
艾薩克抬手摸了摸下巴,說道:“不過我們最好想一個折中的辦法,最好能遠程啟動湮滅彈的定時爆破?!?/p>
說到這里,他的視線投向了一張已經熄滅的監控光幕,腦海當中已經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