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壽寶珠(五階),已故萬壽教長老史春的寶珠。
萬壽教長老史春,一生鉆研佛法,試圖消解業力,使得自己死去時得涅槃寂靜。
所用方法,便是以天壽寶珠存儲業力,卻不想死時被徐圳偷襲,業力爆發,死后化作惡鬼,困在羅酆山中。
填補效果:業海。”
這枚寶珠的效果分為多個階段。
第一階段為:斷惡修善,多做好事,多修善果,在業海中積蓄業力。
第二階段為:福業相牽,第一階段積蓄的善業,會轉化成福報,通俗來說,運氣會變好。
第三階段為:灰身滅智,借由廣大福報,斷絕身心煩惱,步入小乘阿羅漢果的境界。
周榆意識到,這是一條明確的成佛途徑,但曾經擁有它的萬壽教長老史春卻失敗了。
他猜測,如果珠子里儲存的真是善業,那么就算業力反噬,最后的結果也不該是變成惡鬼。
而且那位長老的用法,不是儲存善業,而是用業海的功能,吸收自己的業果,讓自己六根清凈,跳出輪回。
想到這里,周榆嘿嘿一笑,手掌一抬。
“這寶貝我就收下了。”
“行善積德,不知要積攢到何時,拿去找鎮元大仙換些寶貝,最是合適。”
隨著周圍風起,珠子被風拖著,落入周榆掌心,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周榆又看了一圈,確定好沒什么可拿的,離開了這處大夢空洞,并且在性命缺口中,去往五莊觀。
……
“這枚珠子你暫且留著,對你有用。”
五莊觀里,鎮元大仙沒有收回珠子,反倒讓周榆留著。
周榆也不客氣,一條明確的成佛途徑可不好找。
雖然行善積德的道理誰都懂,但這枚珠子不同,它讓行善積德有了進度條。
交代完珠子的事情,鎮元大仙又說:
“既然珠子給了你,便不好再賞你什么,可讓你白跑一趟,你心底想必不情愿。
這樣好了,我為你算上一卦,前程或是姻緣吧,劫數是天定,你也該多關心自己的將來。”
聽到鎮元大仙的話,周榆抬手摸了摸下巴,尋思了一下:
“事業嘛,我自己有多門神通,還去算事業,實在沒什么必要。
大仙,為我算算姻緣吧。”
鎮元大仙微微點頭,掐指一算,隨后發出一聲長長嘆息。
正當周榆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鎮元大仙突然發問:
“你將來,是不是要去傲來國?”
周榆被這問題給嚇了一跳。
不過,他還是點了頭。
浮離讓他看到了未來,將來他必定會去到花果山。
花果山就在傲來國。
鎮元大仙得到肯定答復,思索片刻,問道:
“給你劃條道,走嗎?”
周榆抱拳:
“還請大仙指路。”
鎮元大仙在空中一點,道道流光匯聚成一份金色的書信。
“我在天庭也有些朋友,將來花果山將要發生一場妖災,與你所去的時間不謀而合。
你必定要參與其中,倒是旁人問你來處,你自稱南極長生大帝門下弟子。
我做個人情,送你入他門下,你具有呼風引雷的神通,可學他手段。”
周榆嗯了一聲,然后才反應過來:
“等等。
南極長生大帝——
四御之一,五方天帝?!
您要讓五方天帝給我當師傅?!”
鎮元大仙點頭:
“先不要來得及高興,你拿了身份,學了本領,縱然沒成仙,也是仙家一份子。
到時候,就要和仙人站在一側,方可辟禍。”
周榆剛升起來的興奮勁兒破滅了。
在自己看到的未來中,自己是和一群妖站在一起,對抗天庭。
如果自己是仙人這邊的……難不成讓自己當臥底?
周榆想到這里,深吸一口氣。
琉璃身,開!
隨著身體變輕,周榆煩亂的思緒被壓了下去,他呼出一口濁氣,朝著鎮元大仙輕笑一聲:
“大仙,您瞧我這劣根,修不了道。”
鎮元大仙微微搖頭,他看到周榆用琉璃身壓制自己的心魔,反而頗為欣賞。
“若是六根清凈,那還需要修什么?三千煩惱絲纏身,才是世間人。
有些人任由煩惱絲纏住腳步,甚至于惶惶不可終日,有些人卻壓住它,讓自己能向前邁步。
而有些人,能打斷這煩惱絲,一把火將其燒個干凈,便可悟道成仙了。
若你被煩惱絲纏住,我還不敢將你舉薦。”
話音落下,金色的信封飛入天空,忽然間,九天之上傳來陣陣雷鳴,一道雷電落下。
周榆抬手去擋,卻不覺得有一絲痛楚,收回手看時,手背上多了雷電的紋路,猶如從中指朝著手臂生長的樹木。
運動氣血時,雷紋閃爍紅光。
“天帝授雷紋(三階/同步),南極長生大帝授下的雷紋,代表受紋者名字已載入神霄玉清府。
雷紋實力與你自身境界同步,勝負雷紋,汲取天材地寶特性的速度將大大提升,法器只需要運使幾次,便能成為自身神通。
除此以外,還有諸多奧妙,若是作惡多端,立時便遭受雷殛。
無需填補,自動與性命缺口綁定。
若是對抗世間大惡,自身心誠,可以氣血驅動雷紋,短暫借來大帝神威神通。
注:氣血武道足夠你過度使用,有朝一日,靠自身能登上神霄玉清府,再傳法門。”
周榆握著手上的雷紋,這東西就像印在皮膚上,根本摸不著,卻又切切實實的能感受到。
“有了這個,誰見了,都知道我是大帝的徒弟?”
他激動的向鎮元大仙詢問。
后者搖頭:
“大多時候,只有你自己能看到,除非你向他借來神通……不過這樣的機會不會多。”
周榆有一種自己抱上大腿的感覺,不過他思索了一下,又覺得不對勁。
琉璃身就這點壞,會讓人太冷靜,高興的久一點都不行。
“鎮元大仙,你為我算的是姻緣……我討個老婆,要遇到的事兒,非得拜大帝為師,才有活路?”
鎮元大仙只是搖頭,說出那句周榆深惡痛絕的話:
“天機不可泄露。”
周榆無話可說。
他所不知道的是,鎮元大仙如此費心費力,并非是為了他的婚姻幸福著想。
而在周榆被鎖在斬妖臺,面對行刑隊的時候,一定會想起,鎮元大仙將他引薦給南極長生大帝的,那場遙遠的大夢。
后有長生妖著《古花果山記事》,記載:七大妖于花果山結義,率領群魔血戰天庭,七大妖死其五,一妖遁走,一妖被擒。
究其根本,是七大妖王當中,出了叛徒。
……
離開五莊觀,周榆回到性命缺口當中,正準備返回現實,可剛走幾步就心口一疼。
咚咚咚。
心鼓的聲音砰砰作響,可周榆什么都沒做。
咚咚咚。
心鼓的聲音越來越大,體內氣血的流速越來越快,周榆的皮膚全部因為充血變得通紅。
現實中他的身體燃起烈火,坐在一旁的魏誠瞄了一眼,有些意外。
“這么快?”
性命缺口當中,周榆因為響徹的心鼓彎下了腰,他感覺心臟像一臺過載的發動機,隨時都可能爆炸。
彎下腰后,他看到了自己身上冒出的氣血,這些氣血在身前逐漸凝聚,變化為有形體的東西。
“吼!”
這些凝聚的氣血當中傳出一聲吼叫,伴隨吼叫,氣血炸開,露出其中的凝聚而成的存在。
虎獸、雙翼、獅子身,好似窮奇一般的兇獸,出現在周榆面前。
“這就是……我的形?”
看著眼前的兇獸,周榆終于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發生何種變化。
這一次太虛幻境,收獲過多,自己踏入四練了。
四練第一重,百獸練形。
唯一的問題是,周榆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他的心臟依然劇痛難耐,眼前的兇獸走向自己,看上去不懷好意。
隨著它和周榆的距離越來越近,這氣血構成的獸形,居然逐漸變得像人。
當走到周榆身前,它已然是個有著獅子面孔,雙腳站立的獸人了。
面對周榆,它伸出五爪,掐住它的脖子。
然而,卻被周榆反手扣住。
它看到了周榆那清澈明亮的眼睛。
“別來這么老的套路,我已經沒力氣跟你打了。”
周榆的手背上冒出紅光,光芒就像雷霆,沿著皮膚擴散,將獸與人相連。
在一陣劇烈的閃光后,獸形被擊碎,回到周榆體內,隨后在現實新來的周榆,只覺得全身前所未有的輕,氣血充盈的難以置信,好似無窮盡。
“難怪進步如此迅速,原來仰仗神通。”
聽到一旁的聲音,周榆呵呵笑道:
“師叔見笑,我天資太差,只是運氣好些,將來連山的本事,不會比我差。”
正說著,周榆手里出現一枚珠子,正是風雷珠:
“多謝師叔今夜護法。”
魏誠瞧了一眼,沒有伸手:
“你自己選個合適的時候給他,現在不用給,免得那小子跟你一樣,走這種歪路子。”
周榆收回風雷珠,他心底清楚,自己這個師叔圖的不是自己這點東西,他心底裝的是管連山。
自家師傅,一輩子都在完成窮奇練形,最后把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
魏誠未嘗不是,管連山身上也承載著完成麒麟練形的希望。
“今晚就別睡了,外面來了不少人,是沖著你來的。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聽到魏誠這話,周榆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開啟琉璃身,填補天壽寶珠、幽冥鐵樹和玄光曜日內甲。
性命缺口內填補的東西,用的時間長了,能力就會被周榆學會,如今的他不需要風雷珠,也能呼風引雷,只是威力差一點罷了。
幽冥鐵樹得到的時間還短,鬼火的神通尚未完全掌握,不然周榆會選擇填補青毛獅子像,加成更加全面。
抵達城主府門外,周榆看到的是黃楓被提在半空。
黃楓被掐著脖子,整個人已經被打的半死不活。
提著他的人周榆也認識,白虎武館的館主孟虎生。
孟虎生的腹部有一處傷口,但十分的淺,血已經止住。
除此以外,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更像是吃了猝不及防的一擊,除此以外,都是把對方吊著打。
看到周榆出來,很多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他,正有人想要說些什么,傳火人發來了消息。
洞主已經脫困,并且得到了城主府的秘密,要求眾人先化整為零,幾日后等到風頭過去,再詳談。
眾人得到消息,立刻散去,孟虎生正要下殺手,黃楓卻不顧脖子被扭斷,硬生生掙脫開,一溜煙似的逃了。
孟虎生沒有追的打算,只是轉頭看向周榆。
周榆沒有廢話,告訴了他,在人妖混血上,徐圳有完美的解決方案,只是不舍的給孟衍用。
周榆還念出了幾個名字,都是已經使用過這套方案,并且成功的人。
孟虎生聽到了幾個耳熟的名字,那是居住在京城的豪門大族。
他這時候也理解了,為什么徐圳能在嶺南郡城盤踞三十年,不只是功績,朝堂的上下打點,才是重中之重。
……
孟虎生和徐圳相識幾十年,很多話都可以直接開口說,沒一會兒功夫,孟衍就從地窖里被人抬了出來。
“你有安全還方便的方法,把胡小二變成人,也能解決問題。
化妖秘法就這么讓你這么著迷?”
站在地窖圓坑的邊上,孟虎生看著被周榆帶走的孟衍,問起這個問題。
徐圳抬頭看著月亮,呵呵一笑:
“她算個什么東西,我的寶貝能用的次數有限,如果你半死不活,我怎么都要救你,她……呵呵,一頭孽畜罷了。
我出這個辦法,不只是為了讓你徒弟活的安穩,也為了讓他能把白虎武館傳下去。
那事兒你應該聽到過風聲,獅駝國,沒幾年了。”
孟虎生問:
“你們站在哪邊?”
徐圳回答:
“能贏的那邊,萬壽大仙承諾有法子,但保不住太多了。
但現任的陛下已經下決心了,再不打,就沒人了。
要往山里進貢的武者,一年比一年多,要的還都是有潛力的年輕人,這是要絕了獅駝國的根。
打,輸了就亡國,不打,獅駝國就是山里妖王的豬圈。
變成妖怪,說不定活下來的可能還大點。”
孟虎生呵呵一笑:
“三十年前,跟叛軍打,可能全軍覆沒,逃,你在京城的全家都要死。
最后你硬著頭皮,選了跟叛軍決一死戰,甚至不惜一個人去見妖魔總兵,借來妖魔兵。
當初那個敢闖虎穴的人哪里去了?”
徐圳苦笑一聲:
“就是因為借來妖魔兵,我比誰都清楚,妖魔兵比嶺南軍強,我也比誰都清楚,妖魔總兵有何種實力。
畢竟……朝夕相處三十年。”
他轉頭看向身后,月光下,一名美麗的女子提燈走來。
“官人,可早些休息,人比不了妖。”
美人向著徐圳宛然一笑:
“月寒煎人壽,可得多注意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