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啊別呀姐姐!”
何俊辰此刻也顧不了這么多了,他干脆利索地從車上卸下了幾個要緊的包裹,還十分上道地掏出了兩個高精儀塞進了石淼的手里,“好姐姐,只要你愿意答應帶我和我哥一起進山,我車上所有的東西都隨便你挑。”
石淼眼睛一亮。
“真的?”
“一言為定。”
石淼直勾勾地盯著何俊辰口袋里的最新款的游戲機。
何俊辰立馬掏出來遞給了她。
石淼接過游戲機喜滋滋地笑出了兩個梨渦。
“不錯,還算懂事兒。”
她當即就用胳膊肘碰了碰站在邊上冷著臉的顧希越。
“越哥,就捎他們一段唄,大不了到了人祀坑就分開行動,不會有人知道的。”
“是啊是啊顧隊長。”
何俊辰十分狗腿的陪上笑臉,“您放心,我和謝哥一定聽從您和石姐姐的安排,保證你們說東我們絕不往西。”
顧希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瞅著何俊辰,看了半天,才將目光轉到他身后的謝周秦身上。
幾秒鐘后,謝周秦終于開口了。
“如果方便……”
“方便是方便。”顧希越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但我要問你一件事,你可以坦誠相告,我就讓你上車。”
謝周秦顯然有些意外,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你想問什么。”
“你來寧城的目的。”
猶豫了一下后,謝周秦回答道:“談生意。”
“什么生意?”
“文旅。”
“干凈嗎?”
謝周期眼神一閃陷入沉默。
顧希越的目光一點點收緊。
僵持兩秒后,謝周秦嘆了口氣。
“算了,不用勉強……”
“帶上你們的東西。”
顧希越冷不丁開口,看向謝周秦的目光雖然冷了一些,但又不自覺地流露出探究,“跟我上車。”
何俊辰喜不自勝,屁顛屁顛地就跟在石淼后面幫她往車上搬包裹。
謝周秦臉上并無喜色。
他看著顧希越面露不解:“為什么?”
“不為什么。”
顧希越的眼睛劃過謝周秦棱角分明的臉頰,“放虎歸山和養虎為患,我更喜歡后者。”
謝周秦的臉色晦暗不明,顧希越走到他肩膀側微微湊近。
“謝家目的不只是于方波,你們千方百計要把騰蛇卷到這個案子里,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陰謀。”
說完,顧希越側過臉。
“你跑來寧城,到底想干什么。”
謝周秦臉色平靜無波。
“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來談生意。”
“越哥,大塊頭!”
前方的石淼搖下車窗沖著二人揮了揮手,“上不上車啊!馬上天都黑了。”
“來了。”
顧希越朗聲回應石淼后深深看了謝周秦一眼。
“行,來日方長,我倒要看看你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
*
四座的吉普滿滿當當塞了四個人加好些行李,車內的空間和方才相比要擁擠了不少。
山路復雜,何俊辰主動要求坐在副駕上幫石淼端茶遞水,因此顧希越和謝周秦就被迫在后排尷尬地坐著。
“所以,你們這次是去查案的?”
“是啊,不然誰愿意在這個鬼天氣進山。”
一路上,前面熱熱鬧鬧地從游戲談到賽車,從賽車談到競技,最后不知怎么還扯到了寧城的八卦。
相比之下,后排的顧希越和謝周秦卻像是初次相識的陌生人,不僅毫無交流,就連座位之間也十分刻意的留了一條一掌寬的空隙。
“那你們呢?”石淼接過小何遞過來的可樂喝了一口,“談生意怎么會跑到人祀坑這里來談,難不成你們談的還是死人的生意?”
螞柺族是直過民族,許多舊時的習俗延傳至今,因此在瓦秀山一帶,陰婚,冥婚等死人的生意也并不是個不能直言的忌諱。
“這個——”
“誤會了,我們做的生意不是這個。”
小何尷尬一笑,不知怎么答復時,謝周秦開口解圍。
“寧城一帶的民俗產業發展迅猛,人祀坑項目開發至今當地已經物色了不少承接方想要將瓦秀山一并納入文化產業的建設里。這個項目,之前謝家有嘗試過投標但是失敗了,但其他企業也并沒有成功。既然有爭取的空間,我們便想著來實地考察,既是進一步了解,也是向項目組表達自己的誠意。”
“原來如此。”
石淼心思單純,聽了謝周秦的解釋倒覺得十分合理。
“那你們可能要失望了,這次考古隊的領隊是個十分油鹽不進的老頭。如果你們想要靠賄賂他讓他幫你們在上面說話,恐怕有些難。”
“無妨,以真心換真心。”謝周秦淺笑,“民俗保護并非以利為先,我個人認為維護傳承的意義要遠大于以此牟利。其實論商業價值,投資寧城的文產并不是個高回報的項目,但我既然選擇了,便有我的理由。”
顧希越睜開眼,不經意地瞥了謝周秦一眼。
石淼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們這種有錢人還挺有情懷。”
“嘿嘿,知溫飽才能思其他嘛。”
何俊辰笑著插嘴,“你們別看我哥端莊沉穩就以為他不食人間煙火,他煮泡面都要講究葷素搭配,吃外賣都得找個餐具擺個盤兒……”
顧希越擰瓶子的手猛地一頓。
“有錢人也吃外賣?”石淼瞥了小何一眼,“我還以為頓頓都是米其林大餐呢。”
小何咧嘴一笑。
“米其林哪有我哥煮的泡面好吃。”
“切,我看大塊頭放個屁你都覺得是香的。”
……
前頭兩人喋喋不休,顧希越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臟,緩緩扭過頭看向了謝周秦。
謝周秦回望著他,目光清冷平和,看不出情緒。
“想不到謝董是個這么會生活的人,看來我之前對你的了解,還是太過片面。”
“寥寥數面,看到的不過都是切片的我。”
“所以我很好奇啊——”顧希越淺笑一聲,“謝董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手伸到五大支隊,那又何苦要我們幫忙去查謝璇的案子。”
或許是前不久那令人尷尬的爭執還歷歷在目,此刻兩人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問,開口卻成了一搭沒一搭的寥寥幾句。
謝周秦坐的板正的身子稍稍朝著他側了側。
“你停職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是嘛,那是誰?”
謝周秦眉頭不經意地一簇。
“你不是已經查到了謝漢唐?又何苦再試探我一次。”
顧希越收了笑臉色稍沉。
“我自然是在給你機會讓你自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