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給我拿那條藍色的絲巾看看。”陳建國指著柜臺里一條淡藍色印花絲巾說道。
售貨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金絲眼鏡,一副很有學問的樣子:“這條絲巾是上海產的,質量很好,要十八塊錢。”
十八塊錢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但陳建國今天賣郵票賺了不少,心情好,也不討價還價:“行,就要這條。”
售貨員有些意外,畢竟很少有人這么痛快就買下這么貴的絲巾。她仔細地把絲巾包好,用牛皮紙包裝得很精致。
陳建國提著包裝好的絲巾回到廠里,正好是下班時間。他剛走進車間,就被幾個工友圍住了。
“建國,你這是買什么好東西了?”老張好奇地問。
“給對象買的絲巾。”陳建國也不隱瞞。
“我的媽呀,這得多少錢啊?”小李瞪大了眼睛。
“十八塊。”
車間里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土豪的眼神看著陳建國。
“建國,你這是發財了?”老張咽了口唾沫。
“運氣好,賣了幾張郵票。”陳建國笑笑,沒有詳細說。
這時候,王蕓蕓正好從辦公樓那邊走過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配著深藍色的褲子,頭發扎成馬尾,看起來清爽利落。
“蕓蕓,過來一下。”陳建國招手。
王蕓蕓走過來,看到陳建國手里的包裝袋,有些疑惑:“這是什么?”
“給你買的。”陳建國把袋子遞給她。
王蕓蕓打開一看,是一條非常漂亮的絲巾,她的眼睛瞬間亮了:“這么貴的東西,你怎么…”
“喜歡就行。”陳建國打斷了她的話。
周圍的工友們都投來羨慕的目光,特別是幾個女工,眼神里滿是嫉妒。
“蕓蕓真有福氣啊,找了這么一個疼人的對象。”
“是啊,這絲巾得多少錢啊,我們想都不敢想。”
王蕓蕓的臉紅了,但心里卻是甜滋滋的。她小心翼翼地把絲巾收好:“謝謝你,建國。”
“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們去看電影。”陳建國問。
“好啊。”王蕓蕓點頭答應。
晚上七點,兩人在電影院門口碰面。王蕓蕓圍著那條新絲巾,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美麗。
“今天放什么電影?”王蕓蕓問。
“《廬山戀》,聽說很好看。”陳建國買了兩張票。
正準備進電影院,突然有人叫王蕓蕓的名字:“蕓蕓?真的是你啊!”
王蕓蕓轉頭一看,是她的同學李紅梅。李紅梅穿著一件花裙子,化著淡妝,看起來很時髦。
“紅梅,你也來看電影啊?”王蕓蕓有些意外。
“是啊,我和我對象一起來的。”李紅梅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炫耀,“對了,這位是?”
“我對象,陳建國。”王蕓蕓介紹道。
李紅梅上下打量了一下陳建國,看他穿著普通的工裝,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哦,是工人啊。”
陳建國聽出了她語氣里的嫌棄,但也不在意。
“我對象可厲害了,在外貿公司上班,一個月能賺一百多呢。”李紅梅繼續炫耀,“對了,他馬上就來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過來。陳建國一看,竟然是今天在郵票市場遇到的那個票販子。
“紅梅,等久了吧?”那男人走到李紅梅身邊,然后看到了陳建國,臉色瞬間變了,“陳…陳老板?”
李紅梅愣了:“你們認識?”
票販子趕緊說:“今天在郵票市場見過,陳老板可是個行家,一出手就是好貨。”他的態度變得非常客氣,“陳老板,沒想到在這里遇到您。”
李紅梅徹底傻了,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工人,竟然讓她那個“有錢”的對象如此客氣。
“你們聊,我們先進去了。”陳建國淡淡地說了一句,拉著王蕓蕓就往電影院里走。
李紅梅在后面急忙問她對象:“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今天賣給我們一套郵票,賺了好幾百塊呢,真正的有錢人啊。”票販子擦著汗說。
電影很好看,但王蕓蕓的心思顯然不在電影上。剛才的場面讓她對陳建國又有了新的認識,這個男人總是能給她驚喜。
散場后,陳建國推出自行車:“我送你回家。”
“這么晚了,會不會不太好?”王蕓蕓有些猶豫。
“沒事,路上有路燈。”陳建國已經跨上了自行車。
王蕓蕓坐在后座上,雙手輕輕扶著陳建國的腰。夜風吹過,她的絲巾在風中飄動,整個人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建國,你今天到底賣了多少錢的郵票?”王蕓蕓忍不住問。
“不多,夠花就行。”陳建國沒有詳細說。
“那個李紅梅平時總是炫耀她對象多有錢,沒想到今天…”王蕓蕓想起剛才的場面,忍不住笑了。
“人比人氣死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陳建國踩著自行車,心情很好。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王蕓蕓家門口。
“謝謝你送我回來。”王蕓蕓從自行車上下來。
“明天見。”陳建國揮揮手,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王蕓蕓站在門口,看著陳建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暖暖的。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絲巾,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不遠處的胡同口,幾個廠里的工人正好路過,看到了這一幕。
“那不是建國嗎?”
“對啊,還有辦公室的王蕓蕓。”
“這兩人還真成了啊。”
“你看那絲巾,得不少錢吧。”
幾個人竊竊私語,很快這個消息就傳開了。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剛到廠里,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平時和他打招呼的工友們今天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有的還在竊竊私語。
“建國,昨天晚上玩得開心嗎?”老張湊過來,臉上帶著曖昧的笑容。
“看了場電影,還行。”陳建國沒多想。
“就看電影?”小李也湊過來,“聽說你還送人家回家了?”
陳建國這才意識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被人看到了。他也不解釋,繼續干自己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