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這千里行是口嫌體正直,但是陳術也是沒想到會這么著急。
不過也不愧是千里家族的,一代一代人傳承下來,家傳的請神秘法的確是有點東西,對于目類神靈,具備著一種吸引力。
就算是陳術,聽到這陣陣低語,注意力也難免被吸引,就像是有嘈雜的集市里,一個高音喇叭突然對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高喊,在虛空混沌之中一眼便可聽到。
往日里陳術雖少有神游混沌的時候,但是這低語呼喚之聲也聽到過不少,像是這樣的情況還真是頭一次見。
低語之聲中,倒是能夠聽出幾分虔誠之感。
不過陳術卻是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轉而看起了千里行送來的秘法,這應該不是千里家最珍貴的那種,畢竟是可以拿出來交換的東西。
不過陳術也不甚在意,只是拿來研究一下而已,對理解別人如何請神、特別是如何請自己,或許也是個有趣的視角。
此外之前千里行還給了他一個目類游神的信息,能力倒是頗有意思,屬于顯微鏡化靈而成,目力能夠顯微到極致,甚至連空氣之中游離的靈念都能看清。
屬于科研類的能力,對于戰斗雖沒什么用處,但是落到需要的神師身上,往往能夠發揮出奇效來,不能單用位階來定奪。
陳術當然是請不來,只是尋思著若是有時間,倒是可以收入麾下看看。
那秘法說來倒是也沒有太過復雜的東西,就像是一把獨特的鑰匙,或者說是特定的頻率,能大幅度提升召喚特定神靈的信號。
——這么看起來,倒像是收音機頻率選擇一樣。
但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困難的很,若是一定要用收音機類比,那么每一種神靈都有著其獨特的頻率,這頻率的數量又何止是百萬,從其中挑選出一道特定的頻率,不是幾代人的努力根本難以做到。
“滴滴答……”
有雨聲在這時驟然響起,擊打在屋檐、窗沿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陳術行至門邊,短短片刻時間,門外青石小院便已被澆透,伴著濃郁的靈念,似是形成了一道雨幕。
遠處命運山在這雨幕之中,也漸有些看不分明。
忽聞耳旁碎玉聲,抬頭方知天賜酒。
下雨了。
石口市時候,因有三湖神婆婆在的緣故,便一直都是雨意綿綿,陳術是喜歡下雨的。
回到屋中,未關門扉,潮濕空氣隨著雨聲滴答而來,頗有些意境,只是身邊也無好茶,不然在這雨中品茗讀書,也是一番美事。
想起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未寫過日記,陳術喚出肥貓,從她百寶袋之中取出筆記本來,說起來奇怪,陳術自認這筆記本是個寶貝,可肥貓卻好似是并不這樣看。
就著雨聲,筆尖親吻紙張:
“3000年12月天氣有雨”
“說起來已經很久未寫過日記了,成就靈神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五官正神之位,只是至今還未能知這權柄如何,其實倒是也無妨。”
“五官之道暗合五行之道,如今我這五官已然盡數神化”
“其中左眼司職【遠目】之道,如今全力施為下已經可觀十萬米之外事,現今上千使徒之中,多數是為此而來。”
“右眼司職【恐懼】之道,蘊藏恐懼之源,夢魘也被我釋放在神國之外,每日里夜行吸納夢中恐懼,倒是群戰時的好用法。”
“鼻子司職【靈鼻】之道,可嗅常人難明之味,在腦海中構成畫面,饒是相隔著虛空,亦是能從中嗅得好處,裹挾一絲能量而來,與我實在不搭。”
“雙耳司職【靈耳】之道,可聽旁人心聲,數百里之內聲響都逃不脫這雙耳,那聾了的半年時間,卻像是能夠聆聽世間萬物聲響,此時這雨聲在我耳中,卻像是命運的慟哭,真是古怪。”
“口舌司職【言靈】之道,只是不知是位階太高還是如何,這口舌卻是未見神蛻物,不過那神草讖言草倒是還剩下數片葉子,近些日子便可吞服,在境神前,倒是不用為此擔心。”
“狂風神還在我靈海之內掙扎,那神國之源已經護不住它幾日的時間了,卻是變得更加癲狂,整日叫喊,真是聒噪,實在煩得很。”
“不過祂雖癲狂,內心卻是恐懼的不輕,自成就靈神之后,右眼從中汲取了不少的能量,同那噩夢神一樣,祂也是個樂善好施的好神,待到徹底煉化之后,便獎勵祂永不恐懼。”
“殺豬刀近些日子也安分了不少,這廝古怪的很,不過卻也是我的一道擋箭牌,外界的人神稱呼,多來自祂。”
“今天寫的太多了,獎勵自己這一個月不寫日記。”
陳術看到扉頁上自己曾寫下的那句話。
“理性的思考終將摧毀一個人的靈魂,而放棄理性反而擁有強大的力量。”
窗外。
這場雨來的急忙,走的也匆匆。
此時也已經停了,只有屋檐上積下的水,正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濺起一個個破碎的水花。
陳術正看著書頁上的字:
司職:【湖神】
等階:完整
這是三湖神婆婆隕落之前留下的,陳術曾經還想過吸收這道司職來著,只是之后事情太多,漸漸便也就忘卻了。
如今再看到,卻是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和這天上的雨一樣,不論是人亦或神,往生后不消多久的時間,便再也了無痕跡。
合上書頁。
陳術一步踏出,再出現時便是端坐在神祠之上,神火燃燒,周圍那永不停歇的呼喊似是一窒,而后聲響更加恐怖,若是常人踏入,恐怕只是一瞬便是要被震碎。
天穹之上,涓涓能量匯聚緩慢,正在漸漸凝聚神力,如今也不過只剩下幾滴。
靈海深處,一道光球停留。
只是相比起以前那光芒大放的模樣,如今這神國之源卻宛如驚濤駭浪之中搖曳的燭火,似乎是隨時都會熄滅。
“吾乃天授之神!”
“你以為煉化了神國之源,便能夠乃我何?!”
“若是風神震怒,定也要你隕落!”
“莫要將那等野神與吾相提并論,大不了便是魚死網破!”
狂風神依舊大放厥詞,只是祂叫的越狠,陳術的右眼便越是舒服——對于這種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靈來說,對死亡的恐懼甚至要超過凡人。
這種精純的恐懼能量,從某些程度來說,甚至比起噩夢神的裨益都大……
真真是天下第一善良神。
陳術進來也只是看看進度,看這趨勢
也懶得與狂風神多言,網破不破的他不知道,但魚一定死。
成就靈神之后,他的靈海堅固了何止百倍以上,莫說是一道分身,此時就算是噩夢神本體來此,也只能是乖乖的傳道授業。
倒是殺豬刀不樂意,張嘴便是直抒胸臆:“狂風神,吾入汝母!”
“你這豬狗一般的雜碎!”
“在吾主靈海中被煉化,那是猶如天神一般的賞賜,你竟不感恩戴德,還膽敢大放厥詞!”
陳術:“……”
味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