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被當成唐僧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雖然只是經歷過一次,但是陳術都已經有些習慣了。
畢竟邪神這些的,本來就是以人類為食物,神師呢就屬于營養加倍,那掌握司職的神師更可以說是絕世大丹,吃上一個實力都會暴漲。
像是有天生神靈入樽的人類,那都不能說是絕世大丹了,那屬于天上珍饈,吃下一個便是能夠提升命格,天命所歸。
而像是陳術這種獨特的存在,畢竟身具至高司職,還不止一個,那吸引力就更大了。
唐僧肉吃了只是長生不老,真要是能把陳術吃了,大概得直接白日飛升。
陳術自然也不會列于危墻之下,不過自身感知并未有任何預警,那事情便是在掌握之中。
來看看倒是也無妨。
正好號子里狂風神也快出獄了,說不準又能來個新人。
只不過他本想著的是,之后自己再獨自一人前來,哪里想到這兩人都這么不爭氣,眼看著都快到人家老巢了,才是發覺到不對勁。
那索性就順水推舟就是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道聲音似乎是從最幽暗之中傳來:
“走啊…怎么不走了?”
“為什么?”
“…為什么不走了!!??”
那聲音一開始的時候只是低喃之聲,但是到了后面便成了嘶吼之聲,仿佛是被囚禁于幽暗之中的惡鬼。
“不好!”
千里行的青銅羅盤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指針“咔嚓“一聲斷裂。
這位千里家的傳人面色瞬間大變:“邪氣濃度在飆升!這不是普通污染節點!“
話音未落,整片大地突然劇烈震顫!
“轟——”
無數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暗紅色的液體猶如活物般從地底噴涌而出,好似是要凝聚成為邪物的海洋!
那些液體在空中扭曲變形,竟化作無數張血盆大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聲,那血盆大口嘴角撕裂到耳根,內里不見牙齒,只有無盡黑暗。
“好餓......“
“好久…好久沒有遇到過這種美味了…”
沙啞低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每個音節都帶著粘稠的回響,仿佛有千萬張嘴在同時囈語。
而隨著這囈語之聲響起,下一瞬。
砰!
無數暗紅觸須從裂縫中暴起,瞬間纏上三人腳踝。
那觸須表面布滿吸盤狀的孔洞,每個孔洞中都嵌著一張嘴巴,將人纏住,便像是要攀咬而來,
“凈化!“
劉離冷喝一聲,琉璃臂金光大盛。
那些纏繞她的觸須頓時如遭雷擊,迅速枯萎脫落。
千里行雙目銀芒暴漲,兩道凈化光束將襲來的觸須齊根切斷。
陳術卻站在原地未動,任憑觸須攀附而上。
當那些眼球觸須即將觸及他面門時,他嘴唇微動:
“焚。”
言靈出口的剎那,所有纏繞他的觸須同時自燃,幽藍色火焰順著觸須逆向蔓延,地面下頓時傳來尖銳嘶鳴。
整片區域的地面如波浪般起伏,裂縫中噴出腥臭血霧。
但是下一刻。
這些盡數炸開的血霧并未消散,反而重新凝結成扭曲人臉,那人臉之上的嘴巴咀嚼,就像是在品嘗著之前眾人的攻擊,發出尖銳笑聲:
“不夠不夠…”
“餓...好餓啊......“
聲音層層疊疊,那是足以讓普通靈神師精神崩潰的邪神低語,每一聲都直直沖進眾人的腦海深處。
劉離倒是還好,千里行的面上卻是露出了痛苦之色。
而同一時間,周遭的黑霧就像是在一雙大手的構建下,將方圓數千里盡數籠罩,猶如天幕一般,竟似是要將三人生生封鎖在其中!
吼吼吼!!
而在這黑霧之中,一道道邪神污穢所衍生出的怪物爬行而出,好似百鬼夜行,無窮無盡!
每一個都長得奇形怪狀,屬于普通人看著都會狂掉san值的存在。
“是陰神級邪穢!”
一直保持冷靜的劉離此時面色也是一變,厲喝一聲,琉璃臂瞬間爆發出刺目金芒。
“迅速擊殺這些邪神污染物的衍生體,不能讓祂構建邪穢領域,不然我們都得留在此地!”
言語未停之間,她口中不停,面上露出虔誠之色,低語之聲響徹當場:
“敬請凈世大神,助我祓除此邪!”
嗡——
她整條右臂完全琉璃化,內部金液沸騰如熔巖,一道巍峨虛影在她身后浮現——那是個通體如水晶雕琢的神靈,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雙目如兩輪金陽,散發出凈化萬物的神圣氣息,威嚴之中帶著慈悲。
劉離口中發出暴喝:
“琉璃照世,穢物不存!”
便見到她身后那巍峨虛影,曲指伸出,一點璀璨到了極致的金光隨之而出,仿佛是蘊含著眾生之愿,化作小型太陽照耀當空。
金光所到之處,邪物便如雪遇烈陽般消融。
地面裂縫中滲出的粘稠液體發出刺耳尖嘯,扭曲著縮回地底。
空氣中漂浮的灰色絮狀物更是在金光中直接汽化,化作腥臭煙霧升騰而起。
琉璃凈世大神掌控【凈化】司職,恰是這些邪穢之物的克星!
劉離發絲無風自動,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顯然請動這位正神對她負擔極大。
單單是這一擊,便是瞬息之間擊殺了不知道多少邪物。
就算是陳術,心中也是不由得暗自贊嘆一聲,這種實力的靈神師,就算是他也沒有見過幾人。
但是還沒等兩人高興多久,那前一秒消散大半的邪物,又像是野草燒不盡一般,再一次的從黑霧之中爬出。
“怎么可能?!“劉離面色大變,她從未見過能夠吞噬她凈化之力的邪物。
而那幽暗,好似是無處不在的聲音響起:
“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獲,凈化之力…已經許久都沒有嘗過了…”
“吾名…貪魘”
“何須再掙扎,成為吾的口糧吧…”
劉離的力量竟像是化作了養分,原本說話還有幾分鈍感的污染,此時言語之間條理竟是清晰了不少。
都是天才,自然是不會因為這污染兩三句話便喪失意志。
劉離心中更是清楚的很。
陰神級污染,畢竟沒有陰神真身那樣恐怖,只是能量形式更高而已,一位境神師便是足夠將其祓除。
這一次清理污染的任務,學府之中派出的又何止一位境神師,只要是撐到支援前來,自然是不攻自破。
“你們二人速來我身前。”
劉離掏出藥劑,直接灌入口中,接近干枯的靈念瞬息之間得到補充。
身后本有些恍惚琉璃凈世大神的的虛影,瞬息之間又變得凝固起來,其衣袍卻似是屏障一般將三人籠罩在其下,周圍十米范圍之內,頓時之間便化作凈土,在污染的浪潮之中宛若百邪不侵之地。
“現在可能是遇到了一點麻煩。”
劉離平靜的說道:“不過在大神虛影之下,這些邪物想要傷及我等,還需要花費不小的功夫。”
“你們二人倒是不用過于驚慌,此地這么大的動靜,很快便會吸引到學府眾人的注意,到時候我們再伺機祓除。”
經過一開始的慌亂,此時的千里行也已經恢復了平靜:“我已經觀察過周圍,有學府的印記留下,說明還在活動范圍之內。”
“只是不知道學姐能夠撐多久的時間。”
劉離雖然灌下了藥劑,但是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幾乎是深入到污染核心,這邪穢能量幾乎沒有窮盡的時候,在這種沖擊之下,不知道能撐多久的時間。
“不知道。”劉離非常光棍的說道:“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往年也不是沒有陰神級邪穢,但是像這樣被盯上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這劉離確實是想不通。
陰神級污穢出現,因為已經具備了極高的智慧,往往都是靜靜蟄伏等待機會。
像是這樣迫不及待主動出擊的,真是有點超出理解。
陳術默不作聲,深藏功與名。
生死之間,方是能夠見人的本性,二人在這種情況下,表情卻都還算是輕松。
陳術心中暗嘆,這分明都是有恃無恐,這些大家族出來的傳人,身上底牌太多了。
學府這么多年以來,在演武秘境中陰溝里翻船的不是沒有,但是明知道有陰神級污染卻依舊敢于進來的,翻船的可能性實在不大。
君不見這段時間依舊進入演武秘境的,連一個小型神師世家的都沒有。
他緩緩收回凝視著某處的目光,在兩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那里,一個渾身黑霧纏繞,一張張嘴巴生滿全身的邪物,正在瘋狂而迅速的搗鼓著什么。
一雙目光正充滿貪欲的,時不時的看向陳術。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我貪魘茍活至今,不是為了證明我有多了不起,而是要說明,我失去的東西,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拿回來!”
“這個人類身上有正神的氣息...“
“吃了他...吃了他說不定能恢復位格...“
“待到恢復位格…便是能夠離開這該死的鬼地方,若是回到舊址尋得藏物,恢復往昔,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他們根本不在什么曠野,而是站在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壇中央,在這貪魘的運行之下,正在淡淡的釋放著一絲絲詭異的力量。
那力量沿著陳術的足底,一點點的蔓延而上,以一種“他以為很隱秘”的方式,正在緩緩的朝著靈海核心而去。
而那貪魘的本體,也隨著這力量的融入,正在一點點的融合而來。
這暗度陳倉玩的挺溜。
陳術心中沒有絲毫的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不用這么麻煩了。”
陳術看著略顯錯愕的千里行二人,施施然的取出【此茶無盡】的杯子,穩穩喝下兩口,才是聲音沙啞的開口說道:“總而言之,把這些邪物全部解決便好了?”
千里行一愣,都沒開口問他哪來的茶,而是急忙開口說道:“陳兄,你這嗓子都還沒好,不用逞強使用言靈,咱們等待支援便是了。”
劉離雖然沒有張口,但是臉上的表情也暴露出了她的真實想法。
這一路走來,陳術的表現兩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雖然說算不上摸魚劃水吧,但也沒有任何驚艷的表現,用中規中矩來形容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顯然是“偶感風寒”的原因,這一點他們自然是不會當真,但是嗓子啞成這樣,就算不是風寒,估計也是言靈上出了什么差錯,傷及到了自身。
這種事情也挺常見的。
像是千里行便也曾有過這種情況,修行出了岔子,有段時間眼睛視物都有些模糊。
眼看著陳術都有所動作,千里行卻是真有點擔心。
他這個人毛病不少,但是對朋友確實沒得說,從陳術當初毫不猶豫的將一位遠目神靈請神之法交給他之后,他就已經認定這個朋友了。
陳術無奈的看向二人腳下,那里一道隱秘的污染之氣,正也沿著足底,緩慢向著兩人身軀進發。
這倆傻狍子。
真以為這“琉璃凈世大神”的虛影就無敵了啊?還在這沾沾自喜。
世家子弟就是這點不好,總覺得自己身具幾個炸彈,你十六張牌能秒我?
要是自己再不出手,倆人今天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你們還是顧一顧自己吧。”
陳術頗有深意的開口,隨后才是向前一步:“誰告訴你們,我只會言靈的?”
說著,他向前一步。
他右眸之中閃過一道極深的幽暗,像是蘊藏著世間所有的恐懼。
右眼【恐懼】司職。
嗡……
一道龐然的、像是由無數恐懼尖叫組成的巨大眼球,浮現在陳術的身后。
只是剛剛一出現,周圍的氣溫都像是驟降數度!
若是有人膽敢與這眼睛對視,便要被引出內心深處的無盡恐懼。
砰!
一座門扉出現在虛空之上,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般,在下一刻門扉洞開!
無數恐懼所化的夢魘洶涌而出!
吼吼吼!
腐骨巨蜥全身潰爛的鱗片間鉆出蠕動的蛆蟲,每走一步都滴落腐蝕大地的膿血,爬行嘶吼而出;
還有怪難以形容身軀具體的模樣,只是有數顆眼球在肉瘤上滾動,視線所及之處生命瞬間枯萎凋零,這是深淵神國之中存在的一種怪物,名為深淵凝視者;
有形狀扭曲怪異,爬行所過之地留下黑色痕跡,連光芒都被它吞噬殆盡,這是影噬蠕蟲;
還有由破碎尸體拼湊而成,每一道縫合線都在滲血,尖叫聲能撕裂靈魂,這是哀嚎縫合怪。
……
每一種生物的身軀之上,都充斥著濃郁無比的絕望、恐懼氣息,好似是由無窮盡的人類的恐懼組成。
一頭!
兩頭!
十頭!
百頭!
千頭!
陳術輕輕擺手:“去吧。”
轟隆隆!
夢魘們像是一個令行禁止的大軍,嘶吼著沖擊而出,完全沒有因周遭環境受到絲毫影響——簡直就像是到家了。
和這些東西相比起來,人面蟒蛇身軀的陰蝕蛇,簡直可愛的人畜無害。
夢魘大軍瞬間便與周遭的邪物們相撞、撕咬、吞噬,猶如絞肉機一般。
在這充滿著恐懼與混亂的地界,夢魘們真和到家了一樣。
攻守易型了。
“陳兄…“千里行聲音發緊,“你這用的是……?”
“哦。”
陳術看了看還在不停從恐懼之源中冒出的夢魘們,聲音沙啞的說道:“一些召喚物而已,不必大驚小怪。”
千里行和劉離兩人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
到底誰才是邪神啊?!
這在你面前,這污染衍生出來的邪物都變得眉清目秀了。
實在是不怪他們反應這么大,陳術對右眼的鉆研其實并不多,全靠同行獻祭。
夢魘自己又能制造噩夢偷摸發育,這右眼又把噩夢神吸了個飽,在言律出現之前,右眼的恐懼在他所有的司職之中,也僅僅是弱于遠目而已。
而在這種爆兵方面,右眼是他所有司職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位。
而說起來,其實陳術也很久沒有用過右眼的能力了。
感受著夢魘們每次撕咬吞噬,都會壯大幾分,陳術不禁勾起一絲笑容。
邪神的事就得靠邪神解決嘛,這同源之間,不就是你吃我我吃你。
邪神好啊。
得多吃。
……
最近孩子這差不多捋順了,就準備恢復正常更新了,畢竟是穢土轉生,雖然說純粹是為愛發電,但寫著也挺累,搞點不要錢的推薦票吧朋友們。
我看現在追訂竟然還有將近五十個,這斷更一兩年了能有這,也是挺牛逼了哈哈哈。
我這寫書有年頭了,拿到精品徽章的也有五六本了,雖然不純靠這個吃飯,但純粹不掙錢的也真就這一本了,屬于是我寫書路上的白月光了。
然后最后感謝一下最近幾個打賞的朋友,名字不一一提了,還得復制,顯得客氣,都哥們,反正就感謝吧,挺提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