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陳術三人數公里之外。
一行三人正在向著此處行進而來。
“葉師兄,卦象顯示就在前面了。”
袁天行雙目此時緊閉,眉心一道豎痕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在他目視的世界之中,畫面卻是截然不同,手中羅盤勾勒出精確的污染濃度梯隊。
所指向的方向,正是陳術三人的方向。
“好。”葉知秋輕輕點頭。
“辛苦你了。”
他氣質溫和,身軀之上自有一股淡然之色,仿佛秋風吹過落葉,周遭的黑色霧氣還未靠近,便像是凋零在當場。
四季之神,秋之神世家這一代最優秀的傳人。
以【秋葉】入道,實力不容小覷。
“這陰神級污穢這次竟然做出這么大的動靜,這會兒已經形成了陰神污穢領域,就是不知道是學府中哪個小隊……”
葉知秋輕聲開口道。
袁天行無奈搖頭:“這污穢狡猾的很,加上這秘境之中規則紊亂,大大的減弱卜算之術……”
“若不是這突然動作,我也沒有辦法迅速將其定位。”
袁天行這一隊,早在三天之前便已經踏入秘境之中。
進來前信心滿滿,進來后才是發現事情并不簡單。
這秘境之中規則紊亂的程度,要遠遠超出他的想象,天機遮掩,他的卜算之術,發揮出的作用十不存一。
就算是他請出家中祖神,作用也并不明顯。
“不必妄自菲薄。”
身后背琴的少女按住琴弦:“這一次若不是你,這幾天也沒有這么順利。”
“而且這幾天,我們三人也已經祓除幾處小型污染節點,收獲也不算小。”
少女二十來歲的年紀,面容算不上絕美,但氣質卻是極好的,頗有一種大家閨秀之感。
“若不是兩位葉師兄與謝師姐,祓除過程也不會這么輕松。”
袁天行聞言也并未再開口,毫不居功。
謝撫琴,音律神師世家出身,據說原本不叫此名,只是在八歲那年,得到了家族中一琴神的認可,屈身入樽,自此便是改名為“撫琴”,名聲絲毫不低于其兄長謝聽風,被稱為謝家雙絕。
“我們先向那里靠近吧。”
葉知秋開口:“這么大的動靜,這會應該有不少人都已經抵達。”
“不管怎么說都是一位陰神級污穢,只要參與到祓除之中,所能夠獲得的貢獻值都不是小數目。”
兩人自然也沒有異議,迅速動身向著污染處前進。
沒有花費太大的功夫,三人便是已經抵達貪魘處。
遠處的時候根本看不到,到了近處,三人才是發現黑色霧氣凝結成為實質,猶如一道巨大的黑色圓球,將此處徹底的包裹。
而除了他們三人之外,竟是已經有數人先到一步。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
葉知秋兩人雖然都已經是巔峰靈神師,但是這次進秘境的成員之中,不乏有境神師,更是還有一些修行瘋子,常年生活在這神國邊緣之處。
“這是已經構建出陰神領域了,有點麻煩。”
站在黑霧邊緣之處,一位肌肉虬結,身高超過兩米以上的小巨人看向身邊一帶著眼鏡的胖子,開口問道:“包動聽,能看出來是哪個邪神不?”
身旁白胖子伸出手去,肉乎乎的手指直接按在那黑霧之上,這種直接空手觸碰污染的行為,在其余人眼中無異于普通人手探油鍋,但是他身旁兩人卻都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包動聽在那污染上感受片刻,一雙目光失去聚焦,可若是有人細細觀察,便是能夠發現他雙目之中有細微的符文不停的流淌,仿佛是有極大的數據洪流在其中穿梭:
“陰神貪魘。”
包動聽收回手后,白胖的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貪魘在古籍記載里是【饕餮】的從屬神,當年被律法之神斬滅神軀后,本該徹底消亡......”
“看來是僥幸的活了下來。”
“這陰神領域在當年被稱之為【吞食之胃】…”
說到這,包動聽便是停了下來:“能夠得到的信息只有這些。”
此時幾人已經聚集到了一起。
包動聽說話的時候也并沒有做什么遮掩,是以幾人也都聽到了。
袁天行看向包動聽,眼神有些閃爍。
包動聽也屬于一位傳奇人物了,他并非是什么大族出身,包家說上一句中型神師世家都有些勉強,能夠起到的幫助極小。
包動聽本來也只是個略有天賦的神師而已,不過其機緣卻是不淺,在一次進入遺跡歷練之時,被一尊正神入樽,此后便是一飛沖天。
其神靈名諱無人知曉,但司職卻是頗為獨特,頗有點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意思。
“不知道是誰被裝進去了。”
“我們適才已經嘗試過從外界打破,不過效果并不明顯,再等一等吧。”
“到時候人聚齊了,打破這領域,將其祓除便可。”
說這話的時候,幾人言辭都是頗為閃爍。
領域他們幾人若是拼命的話,當然是能破,可那是要花費大力氣的,破開之后呢?
一道陰神級污染,只要祓除便是大功一件,這倒是次要的,當破碎節點愈合的時候,便是會有凈靈石髓涌出,那可是突破境神師所需要的寶物,這都是各憑本事取得的。
若是因為消耗過大而錯失了,那才叫眾人遺憾。
至于說此時在領域之中的人,誰在乎?
袁天行張了張口,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他適才已經是悄悄的卜了一卦,結果是——大吉。
但是畢竟人微言輕,他也沒有出聲。
……
時間飛速流逝。
不多時的功夫。
在這天幕之外,已經聚集了五六個隊伍,近二十人聚集在此處。
羌家的三人組,此時也赫然在列。
“看來除了個別的幾個人之外,其余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有人朗聲開口:“現在已經確認過了,此地還殘留有凈世大神的氣息,被困在領域中的,應該便是劉離三人。”
“劉離所請神靈,正是克制邪神,此時應該無恙,不過也不能拖太久的時間。”
聽得此言。
人群之中,羌家三人組對視一眼,都是從中看出一絲喜色。
陳術雖然已經加入學府,明面上的危機雖然解除,可暗地里的針對絕不會少。
若是陳術能死在這里,他們當然是高興的。
“那便出手吧諸位,破開這領域之后,便是各憑本事。”
而就在這個時候。
咔嚓咔嚓……
在他們面前,那堅若磐石一般的天幕,正如同玻璃一般,慢慢的破碎開來。
……
黑霧翻涌的戰場上,夢魘與邪物的廝殺已近尾聲。
陳術右眸中的幽光漸斂,身后那布滿血絲的龐然眼球虛影也隨之淡去。
空氣中彌漫著邪神本源相互吞噬后的腥甜余韻,地面裂縫中滲出的暗紅液體早已干涸龜裂,像被抽干血液的陳舊傷疤。
“結...結束了?“千里行喉結滾動,青銅羅盤上的裂痕還在提醒他方才的兇險。
他望著滿地正在消散的殘骸,那些黑色霧氣碎片正化作黑煙升騰,融入上方愈發稀薄的天幕。
而那好似是無窮無盡的夢魘們,也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迅速的朝著陳術涌來。
此時整個天幕都變得極為稀薄,幾乎是半透明之狀,他的一雙眼睛甚至是能夠透過去,看到天幕之外的眾人。
而天幕外的眾人,此時亦是能夠看到三人。
眾目睽睽之下,眾人皆是神色各異。
雖然覺得這陰神級污穢好像不過如此,但千里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太強了!”
劉離:“……”
你怎么好的意思開口的。
她緩緩收起琉璃凈世大神的虛影,只覺得身體好像是空虛了不少。
我雖然有點混,但是也是實實在在的做了點事的,你全程是真一點作用沒起到啊!
不過劉離畢竟也是接觸過陰神級污穢的,此時心中卻也是油然升起一股不真實之感。
“這就解決了?”
“輕松的都有點不像是陰神級,而只是某個小節點的邪神。”
之前祓除陰神級污染的時候,當時人數眾多,她雖然只是在一旁輔助,但那時候所給予她的壓力仍舊不小。
眾人也是經過一番苦戰,最終才是將其徹底祓除。
難不成這陰神污染,同樣有強弱之分?
“祓除吾貪魘大神?”
“簡直可笑!”
與此同時。
祭壇核心處,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紅絲線已經順著陳術的腳踝悄然攀附而上,正沿著經絡無聲無息地滲入靈海。
而貪魘的外界的本體也已經消散,徹底的通過祭壇,進入到了陳術的身軀之內。
貪魘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詭譎——祂看似在拼死廝殺,實則早已暗度陳倉,以祭壇為媒介,悄然侵入陳術的身軀!
沒想到吧!?
吾花費經年所構建的祭壇,所為的不就是此刻嗎!
想到這里,貪魘幾乎要忍不住仰天長嘯。
“嘖。”
靈海邊緣,肥貓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面色古怪的盯著靈海外圍那縷鬼祟潛入的黑霧。
其上氣息孱弱,就連勉強凝聚出的神格都幾乎處于破碎邊緣。
肥貓有時候一個人蹲在陳術的靈海邊邊,其實也挺無助的。
她真挺想問問偷偷潛入的這位:
“你和噩夢神,是什么關系?”
你這和自殺有什么區別?
靈海邊緣,貪魘的本源之力化作細如發絲的黑線,正沿著陳術體內經絡悄然而上。
那黑線表面布滿微型口器,每前進一寸都在貪婪吮吸著途經的能量。
“好精純的靈念...“貪魘意識中泛起狂喜:“這人類難道是某位正神轉世?“
更令祂震驚的是,隨著深入,陳術體內竟毫無阻滯——沒有神師常見的契約屏障,沒有血脈傳承的禁制,甚至連最基本的靈念防線都不存在。
就像一座不設防的寶庫,任由祂長驅直入。
“天助我也!“貪魘心中獰笑,黑線驟然加速,直直沖入靈海。
桀桀桀!
我進來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