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露復雜之色,聲音如密,傳入陳術的耳中:“小友仁義,老朽也不瞞你——這枯枝雖是從生命遺跡帶出,但內里生機早已枯竭,只剩一層堅硬外殼,拿它換靈神神格,實在是...”
陳術:“……無妨,各取所需而已。”
只是心中卻是頗為詫異。
他一路走來,見過聰明的智慧與精明的大腦不知多少,但像老者這般一把年紀卻依舊天真的純粹的人,當真是沒有見過。
哪有賣家嫌自己賺的太多的啊?
還和買家直說起來了,也就是陳術并不在意,不然換做其他人,高低要與其討價還價一番才是。
只是不知道這老者入樽之神乃是哪位,所修的又是何道,才讓其能保持本心。
“這樣還是不妥,我見小友對我攤上其余之物并不感興趣,雖不知道這枯枝于你而言有何用,但想來是老朽不知道的寶貝。”
攤主繼續傳音入密開口道:“老朽在生命遺跡之中得到此物時,其更深處一些,還有同樣的枯枝存在,其大小,都要比這枯枝大上不少。”
“只是當時我受傷嚴重,實在無能為力,不過地方老朽已經記下,那里地處遺跡偏隅之地,常人不會過去,若是小友不嫌棄,他日我可為你引路。”
陳術一愣。
他還沒說話,肩膀上的肥貓就又開始踩奶了。
若是其他人,可能就已經開始懷疑這攤主,是不是看自己是肥羊,想騙到生命遺跡里面殺人越貨——畢竟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不過人的言語是可以騙人的,但是心聲很難,臉上笑嘻嘻心里媽賣批的人際交往都屬于禮貌。
但這老頭心聲與說出來的話,幾乎不存在差別。
壞了…
真碰到老實人了?!
“那就麻煩你了。”
陳術也沒有客氣,雖然不知道建木到底有什么用,但是能讓肥貓破例跑出來裝自己寵物的東西,怎么可能差。
“不過,你就不好奇這東西到底是什么嗎?”陳術忍不住發問。
“不好奇。”攤主老者搖了搖頭說道:“老朽只要我命里有的。”
陳術:“……”
兩人又是簡單的一番交談之后,陳術便也就知道老者名叫萬禾年,并非出自什么世家,只是一個普通家庭出身,聽聞學府交易會召開,便是特意從遠處趕來碰碰運氣。
家住藏地日光城,接壤生命遺跡之地。
兩人約定好之后再碰面的時間,交換了聯系方式之后,萬禾年便收拾起東西,對他而言,此行的目的已經完成,他也該回去了。
臨行前,萬禾年開口說道:“陳小友,適才那黑袍男子,絕非善類,近段時間一定多加小心,切莫一人獨行荒野。”
陳術微微點頭,隨后一怔:“那你?”
萬禾年也不過是靈神師,就算是真覬覦寶物,向他出手的概率也要比向自己出手的概率高的多。
萬禾年搖搖頭,只是道了一句:“老朽壽命無多。”
陳術恍然。
網絡上常年有問答,其問什么樣的神師最難惹?
答:壽命不多的神師。
俗語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多數神師,都有隱藏最深的底牌,屬于真正的換命打法,主打一個朋友一生一起走。
壽命不多的神師沒什么顧忌。
哥們你膽敢對我使用平A?
很好,那我將直接用不多的壽命使用終極大招!
這誰受得了?
……
交易達成后,陳術目送萬禾年離去,手中把玩著那截黑色枯枝。
即便以他如今的眼力,也看不出這所謂的“建木殘枝”究竟有何特殊之處,但不過是三寸長短,握在手上卻有數百斤之重,尋常人怕是拿都拿不起來。
表層枯枝的模樣,甚至還能看到樹紋,但摸上去是如玉石一般光滑質感。
靈鼻縈繞的那股奇異香氣與酸麻感也始終未消。
“肥貓。”他輕聲道,“你說的建木,到底是什么?”
肥貓在陳術肩頭坐直了身子,金色的豎瞳盯著那截枯枝,語氣難得正經:“建木是上古傳說中的通天之樹,撐天拄地,根扎地府,樹冠之上托著生命神國,這可是真正的大寶貝!”
“這截殘枝看似生機盡失,但本質未改,更況且這東西怎么會輕易便斷絕生機。”
陳術眉頭微微一皺:“既然是如此至寶,怎么會落到這般田地?”
“不知道。”
肥貓極為光棍的說道:“我第四世被封印之后,再次醒來以后,建木便已經倒塌了。”
“不過我后面打探過一些消息,據說這建木是突然之間倒塌的,像是壽盡一般,不知道散落成了多少截,全都掉進了時空亂流之中,當年能撿到這東西的沒有幾位。”
“這截殘枝能保下本體,已是天大的僥幸。”
陳術:“……”
他深深懷疑,這肥貓是不是有什么大氣運在身。
每一次天地大劫的時候,祂好像都被封印著,而后順利的度過大劫。
多少神靈消亡隕落,祂倒是始終活躍著。
又看了看這建木。
陳術有些頭疼,雖然說是花費大功夫把這東西換下來了,但到底怎么用還是個未知數。
他素來是直接吞服的。
按萬禾年所說,陰神師的全力一擊在其上都留不下一道印記,足以說明其表層之堅硬,陳術可不覺得自己牙口能咬得動這玩意。
他得到此物后,也是不知道使用了多少方法,都是未能找到這東西的正確用法。
索性便直接將其遞給了肥貓,讓祂先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待到交易會結束之后,再研究也不遲。
本也不過是三寸有余的長短,算下來不過十厘米,肥貓兩只前爪抓著,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當是逗貓玩具。
接著一路行去,這一回卻是并沒有見到什么令他心動的東西,多是些普通之物。
倒是見到了幾株【破境花】在售賣。
這東西是靈神師突破境神師所必備之物,價值不菲,且數量稀少,就算是學府之中,也需要大量的貢獻值才能兌換。
陳術倒是頗為心動,不過想了想,這東西他以后應該不會缺少,背靠大樹好乘涼,以他所展現出的天資,尋常資源倒是不需要他做什么準備。
倒是學府這邊學員各顯神通。
尤其是命院這邊的學員,不少都是干脆掛個算卦的白旗,全然一副空手套白狼的模樣,偏偏不少人還就吃這一套。
心甘情愿的奉上卦錢,而后讓其卜算近期運道。
尤其是包動聽所在的攤位,里外三層是一點也不夸張,【白澤】入樽的特級神師,包動聽在現世之中,也絕對算得上聲名顯赫,平日里難得一見,為了今日的交易會,不知道多少人早早的便做了準備。
當然,算卦的倒還一般,還有幾位老生掛著【改運】的牌子,那人才是真正的多,均是以物交易,送了東西還得賠笑臉,生怕面前的命運師八字少寫一個。
這也算是讓陳術,頭一次清晰的認識到,命運系神師在外的地位。
別看在學院的時候,一個個的名聲不顯,蔫壞蔫壞的像個普通學生。
但是回到現世之中,各個都是高貴的命運系神師,不論是去了哪里,都是要被奉為座上賓的。
當然,也主要是因為在座的各位,都是從天命學府之中走出的命運系神師,其本身,便已經代表著權威。
逛了一圈。
倒是沒有見到姜櫻櫻那四人,當日強算他命線被反噬之后,幾人這幾日便是都在養傷,倒是錯過了這交易會。
聽說養完傷之后,還要馬不停蹄的進命運池之中進修,幾人也是老倒霉蛋了。
不過這交易會要連著開三天,若是運氣好的話,興許他們還能趕上。
陳術逛完了交易會,并未再遇上什么值得出手的寶貝,便轉身離開。
“肥貓,這東西,真如你所說那么神奇?”
肥貓爪子緊緊抱著殘枝,貓瞳瞇成一條縫,陶醉地嗅著:“喵嗷!當然!這可是建木啊!就算只剩下這一小截,那也是神物!”
“不過……”
它爪子撓了撓腦袋,有點尷尬:“具體要怎么用,我還真不太清楚……畢竟當年我也只是遠遠看過兩眼,沒摸過真貨。”
陳術嘴角抽了抽:“……”
合著這貓也是個理論派。
他正琢磨著該怎么研究這截殘枝,忽然,靈鼻微微一動,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是那個黑袍男子。
對方正隱在暗處,目光陰鷙地盯著他。
陳術眸光微冷,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建木殘枝。
他故意放慢腳步,走向城外荒野,似乎毫無防備。
而身后,黑袍男子的身影悄然跟上,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