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管閑事的人,向來是多數。
“勞駕,借過。”
一個玄衣少年含笑作揖,一身靈神師的氣息并未刻意遮掩,步履從容地走向關卡。
周家為首之人目光微動,抬手示意手下撤開障礙:“請。”
少年未作停留,徑直穿行而過。
千里行在陳術身側輕聲說道:
“此人名叫李司晨,閩南李府千歲家的嫡子,天賦不俗,修的是驅邪平安之道。他與武神李家那位嫡子李無峰交情頗深。”
“沒想到,連他也會來幽陵山。”
陳術微微頷首。
李姓本就是國內大姓,族人眾多,其中自然不乏神師世家。
有幾家甚至稱得上一流世家,族中皆有陰神師坐鎮,底蘊深厚,不容小覷。
李司晨順利過關,卻引得后方眾人不滿。
“憑什么他不用交錢就能過去?”
“就是!這不公平!”
“是啊,憑什么?!”
“住嘴!”
為首的周家之人發出呵斥,目光掃過這群憤憤不平的普通人,嗤笑道:“你們是什么檔次?也敢和人家相提并論?”
“不交錢你們就別想過去!”
“這幽陵山是我周家祖地,山上那座正神廟,也是我周家世代供奉之神。一點香火錢都不愿出,還想拜神?”
說著。
他指了指身側的牌子,上面寫的倒是分明。
【二流世家以上者,可入幽陵山】
【達靈神師者,可入幽陵山】
【余者,需購通行令,方可入內】
“看懂了嗎?”
周明山開口道:“這便是規矩!”
“正神剛剛復蘇,前來祭拜者如此之多,若是沒了規律,豈不是亂套了,小心爾等驚擾了神靈,以至大家都沒得祭拜!”
“膽敢強闖,休要怪我不客氣!”
眾多普通人頓時面色一僵,原本有些騷亂的陣型,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形勢比人強。
周家雖然沒落至今,只能稱的上不入流世家而已,但世家便是世家,絕不是普通人能夠招惹的。
“這周家哪里來的膽氣?”千里行卻是頗為詫異,:“不過是不入流世家而已,竟然這樣明目張膽?”
簡單說一下神師世家的等階劃分。
不入流世家:家族之中至少有三位【靈神師】為家族底蘊,方可在地方立名,在一般的小縣城之中,掌握著一定的話語權,陳術老家石口市地區,能達到不入流世家的數量都極少。
三流世家:須有【境神師】坐鎮家族,可掌一城資源,名傳省內,到了三流世家,在一般的小城市之中,便是屬于真正的婆羅門,話語權不低,資產市值也達十億之上。
二流世家:須有三位以上【境神師】坐鎮家族,這種世家,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可以影響一方地域的政策走向,甚至干預到一些任免,所掌握的資源已經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一流世家:必須有【陰神師】鎮守祖祠,神威可覆一省之地,掌管主持一省的祭祀體系,可共議政事,決策地方經濟,可以說是省內支柱,一鯨落萬物生。
一流世家,在一個省內能有三兩家便已經是極限。
千里家、風雷兩家一類的,都屬于此等境界。
而頂尖世家:需五位以上【陰神師】共護族運,或是擁有一位【陽神師】常駐祖庭,神跡顯于全國,載入史冊,影響力之大,常人已經無法想象。
這樣的世家,現世之中也不過是兩手之數,且多數都是縱橫結盟而成,比如十二生肖世家,分則各個一流,合便是頂尖世家。
當然,還有一些名聲不顯的隱世世家,這多數都是潛在平靜海面之下的龐然大物,牽一發而動全身,也屬于暗中的力量。
當然。
上面這只是單純從實力上來看的。
實際的劃分之中,還是存在著諸多的差異。
不論是世家擁有的神蛻物數量、等級、以及麾下的產業鏈條等等,都是要求之一,是以,就算是在一流世家之中,同樣存在著明顯的差異。
總之言歸正傳。
以周家不入流的實力,就算是有著正神舊仆的身份,按說也沒什么膽子設卡才是,更別說是讓一流世家以下都需交錢了。
找死也不是這么找的。
“規矩?我看是霸王條款!”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怒喝,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中年神師走出,他周身靈念波動不算頂尖,卻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背后隱約浮現出一絲淺淡的虛影。
大概是游神師的水準。
不過人群之中倒是有人認出了這位,是幽陵山附近城市二流世家的子弟,顯然是天賦一般,人到中年卻還只是游神師的境界。
“你周家好大的威風,真君廟雖在你家祖地,可正神復蘇乃天地之事,非你一家之私,滾開!”
“張兄,何必與他們廢話。”又一人走出,是一位面容冷峻的女子,“幽陵山路難行,我等自當攜手同行,豈能因為這小小周家阻攔去路。”
她抬手一指,一縷銀白色的靈念如細針般刺入周家設下的簡易屏障,只聽“咔嚓”一聲,屏障應聲而破。
但在這屏障之后,卻是還有一道,那銀白色的靈念念撞擊其上,沒有引起絲毫波瀾,隱有藥香從中傳出,順著靈念而來,嗅者即刻便如醉酒一般,頭腦發昏,劇烈咳嗽,腹中似是要嘔吐。
“醉神香?!”人群中有人驚呼:“是藥家的手段!”
周明山臉色一沉,卻并未退縮,反而露出一絲有恃無恐的笑容:“各位,你真以為我周家敢如此行事,是全憑我周家的名頭?”
說話之間,他取出一枚徽章,其上印著一藥鼎模樣,識貨之人自然是一眼便認出,這乃是藥家身份徽章,不由得一愣。
“藥家?!”上前那男子臉色驟變,“你們周家竟然與藥家勾結?”
周明山搖頭道:“此言差矣,我周家與藥家已締結同盟,此番五官正神復蘇之事,自是由藥家助我周家,請正神移駕我周家族地!”
藥家!
這兩個字如巨石投湖,瞬間壓住了所有騷動。
就連原本憤憤不平的幾名游神師,此刻也面色發白,悄然向后退去——藥家,新界十二世家之一,掌控全球大半藥劑命脈,其勢力早已滲透現世各個角落。
莫說他們這些散修,便是尋常一流世家,也不敢輕易觸怒藥家。
“難怪周家敢設卡收費……”千里行在陳術身邊低語,“原來背后是藥家在撐腰。”
“看來周家是徹底投靠藥家了。”包動聽胖臉上露出凝重之色,“藥家想要借周家這層‘正神舊仆’的身份,名正言順地掌控五官正神廟。”
“畢竟周家曾經供奉過此正神,若是復蘇,被其請回族地的可能性極大。”
“本來這事新界之中的世家都極難插手,如此以來,卻是顯得順理成章了俄,這藥家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不過算盤打的再好,也要看如何執行。
現世之中眾多世家也不是吃干飯的,不可能讓藥家如此輕易染指神廟,一尊正神,足以輕松創造出一個二流世家來。
但總歸是藥家取得了一張入場分羹的門票。
而周家如此行徑,至今卻是沒有一流世家前來阻止,顯然是達成了某種共識——這是完全符合世家們利益的。
從目前網絡上都并未爆出設卡收費的消息,便是能夠看出一點端倪來。
周家獲得了金錢與請祖神回歸的機會;
世家們少了競爭對手;
而神靈的光輝將永遠屬于普羅大眾。
所有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人群的喧囂在周家神師冷硬的態度下短暫凝滯。
十萬一枚的通行令,對普通人而言無異于天價。
有老者帶著雙目殘疾的孫子,顫顫巍巍計算著家產余額,最終捏著香燭頹然退后;也有年輕人漲紅了臉想理論,卻在周家神師周身涌動的靈念威壓下噤了聲;還有聾啞少女雙目茫然,似是并未明白為何不可拜神;有年輕的父母咬咬牙,購買了一枚通行令,交由深感覺障礙的幼子,在其耳邊輕聲交代拜神的事宜。
是的,所有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醫學當然是發達的,但醫學并非是萬能的。
不管是昂貴的人造體,亦或是機械體,其價格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先天性的感知器官殘疾,在神性時代之中往往被稱為【天殘】,人們認為這是一種伴生詛咒,是被掌管權柄神靈所背棄的存在,是一種不詳的象征。
唯有神靈可解。
“咱們走吧。”
“抓緊時間。”
身邊幾人開口,卻也是并未察覺到其中有何不妥。
或者說他們好像是察覺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存在,但沒人在乎。
這并非冷漠,只是從來如此。
陳術并不是個好管閑事的人。
但是這種設卡攔截,顯然是直接損害到他香火延續的問題。
世上神師畢竟是少數,絕大多數還都是些普通人,請上一兩位家養仙或是路邊野神,生活也算是過得去。
在這樣巨大的基數下,神師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都是茁壯生長的好韭菜。
陳術不能不管。
“唉。”
他輕輕嘆息一聲。
在千里行幾人詫異的目光之中,陳術輕輕伸出了右手,食指之上有光芒閃爍。
轟隆隆!
虛空之中。
似是有雷霆炸響。
一根參天一般的食指從虛空之中浮現而出,那指節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如同山川溝壑,又似星辰軌跡,來去自如,像是真正的,自由的神。
指尖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露出其后深邃的黑暗。
千里行臉色驟變,他身后的幾名同伴更是齊齊后退,周身靈光瘋狂閃爍,卻仍被那恐怖威壓震得氣血翻涌。
食指輕輕按在那藥家所布置的屏障之上,“啵”的一聲,那堅固無比,足以抵擋萬鈞之力的屏障,好似是被戳破了泡沫一般,破碎開來。
食指卻是不停,猶如擎天巨柱,似是要將屏障之下周家眾人一同碾碎。
陳術的食指并未真正落下。
那根橫亙虛空的巨指在距離周家眾人頭頂僅剩三寸時驟然凝滯,指尖流轉的翠光如瀑布倒懸,將周明山等人籠罩其中。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覺得周身空間被徹底凍結,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半分。
翠光觸及身體的瞬間,周家眾人只覺得四肢百骸被一種奇異的生命力充盈,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咔嚓”
他們的腳底傳來細微的破裂聲,無數翠綠根須從地底鉆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根須如靈蛇般攀上腳踝,莖稈順著腿骨蜿蜒而上,翠葉在腰間舒展,細枝在肩頭分叉。
三息之間,周家七人已化作七尊“人形樹木”——肌膚紋理化為樹皮,發絲垂落成藤,眼瞳中倒映著年輪的光影。
他們依然保持著最后的姿態:周明山怒目圓睜,五指成爪,身后族人或拔刀半出,或結印未成。
全場死寂。
千里行喉嚨發干,他親眼看見那些根須鉆出時,周家神師們臉上凝固的驚恐——那不是被外力鎮壓的恐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仿佛面對生命本源時的戰栗。
“術哥……”千里行聲音發顫:“他們……”
“沒死。”陳術收回右手,虛空中那根參天食指隨之消散:“只是請他們去睡一覺,暫時封印他們的靈念,三日后自然會分解。”
陳術轉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普通人,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路通了。”
…………
說兩句題外話。
最近更新有點差。
一個是臨近年底也比較忙,孩子也難帶,算是積極更新了一段時間,但成效一般,表現出來的訂閱量甚至不如上個月更新的時候,這是我的問題,應該是沒寫好,不過倒也沒啥;
畢竟很久沒寫,起點現在網文市場也挺魔幻的,有些書我連書名都看不懂了,邊寫邊適應吧,總好過開新書直接撲街。
另外一方面就是天天熬夜寫,白天上班晚上熬夜寫書帶孩子,確實身體扛不住,媳婦也很難懂我一個月幾百塊這么熬的意義,我也比較挺勸,所以就佛系了一些。
她一度認為這是我躲避帶娃的一種卑劣手段……
主要想說朋友們不用老刷是不又無了,成神這本書還是會盡力往完寫的了,畢竟我寫著還是挺樂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