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貓其實就在陳術的身上。
她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位好不容易越獄成功的邪神,再一次的、急不可耐的、迫不及待的沖入到陳術的靈海之中。
祂直接就進去了。
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肥貓:“……”
我尋思這陳術的演技也不好啊?!
那都不能稱之為演技了,幾乎就差把我不對勁這四個字寫臉上了,這樣你還能上當?!
但其實她還是想岔了。
低估了一尊境神的自信程度,也低估了一道神國之源對于噩夢神的巨大吸引力。
噩夢神未必沒有察覺到有不對勁的地方。
邪神狡詐如狐,斷不可能是無腦的莽夫。
但祂不在乎。
祂自信,以自己本體的實力,足以應對任何情況。
更何況早在資本論之中,便寫過這樣的結局——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如果有 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 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有 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 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神國之源那都不是百分比的事情了。
在這樣的欲望驅使之下,一切理智的計算都是對它的不尊重。
終于。
在將一切長驅直入之后,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噩夢神回到了那夢寐以求的靈海之中。
靈海之中。
神國之源依舊漂浮在其中,似是風中浮萍,一陣風卷過都會將其吹散。
“還在!”
噩夢神激動的雙眼通紅!
那便是祂夢寐以求的神國之源!
“吾噩夢神,果然是身具天地大氣運!”
“合該吾成陰神大帝!”
祂的力量驟然之間在靈海之內爆發,化作一道道嘶吼尖叫的亡魂面孔,仿佛是要將陳術整個靈海撕碎!
但下一刻。
祂面容之上的表情僵硬在了當場。
那在外界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在觸碰到這靈海的時候,竟好似是泥牛入海,沒有引發任何波動。
簡直……
簡直就像是微風吹拂在了巍峨的山脈之上一樣。
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
一道熟悉的聲音,緩緩地從神國之源之中響起:
“你……是不是有病?”
那聲音之中沒有了大半年前的狂傲跋扈,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的意味,像是一個垂暮老人。
正是狂風神。
“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你又回來作甚?”
狂風神無助的時候,也挺想報警的。
獄友們一個一個的被送走,祂是想逃都逃不出去,這還有個二進宮?
里面都是人材,說話又好聽?
噩夢神你這家伙,進來享福來了是吧!
“笑話!”
噩夢神雖心中慌亂,但卻依舊保持著境神的自信:“吾乃境神,司掌噩夢之道!”
“往日那不過是吾的一道分身罷了,如今吾本體降臨,區區人類,如何能夠阻吾?!”
狂風神都氣笑了。
明明那么普通,卻又那么自信。
普信神是吧。
“你先好好看看周圍再說吧……”
說完。
祂也懶得搭理這位邪神了,隱在了神國之源中
這么長時間以來,狂風神的心態早已經發生了變化,從一開始時候的幸災樂禍,到現如今,已經不甚在意了。
畢竟連祂都要快死了。
哪里還有時間搭理別神。
若不是不知道為何,陳術刻意放緩了煉化神國之源的速度,祂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但此刻看著噩夢神這副自投羅網的蠢樣,狂風神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種荒誕感:這蠢貨,怕是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什么。
……
到了此時。
噩夢神才是后知后覺的看向四周。
祂適才進入靈海之中,所有的精神與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神國之源上,幾乎徹底擯棄了對外界的觀察。
此時才是觀察起陳術的靈海。
靈海之內,一片混沌初開的景象。
祥云繚繞,霞光萬道。
巨大的神祠懸浮于靈海中央,香火鼎盛,神火熊熊燃燒,愿力凝聚的光束化作匹練,飄蕩環繞在神祠之間。
神祠之前,斬神的晦氣身影坐在一角,似是認出了祂,正罵罵咧咧的說著什么。
大概是“這豬玀一樣的雜碎!”“當年便是祂自爆的!?”“怎么又進來了?”諸如此類的話。
而在那神臺之上,一尊身影端坐其上,五種符文神印沿著一種玄妙軌跡,在祂的周身環繞著,祂眼眸低垂,似是在凝視著自己這位不速之客。
仿佛在高天之上的神尊,凝視螻蟻。
耳邊。
細碎的聲音最終凝聚綿延成為一片:
“我是神!”
“我是神!”
“我是神!”
那無窮盡的、永不停息的呼喊之聲,此時也像是成了這片區域的白噪音,變成了一種所有人都習慣的產物。
但那聲音每一次的響起,都似是化作一道重錘,敲擊在祂的身軀之上,那猶如云氣繚繞在祂周身的噩夢力量,都是隨之震顫。
逸散出的力量,眨眼之間便是消散,似是被生生煉化!
“又是這招!”
這小子的念頭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強悍的可怕,這聲音之中也像是帶著一種規則的同化,周身環繞的夢崩碎之后,轉瞬便化作了他的力量。
但噩夢神此時也無暇他顧,心中倒是不甚在意。
雖然這念頭的確無解,祂本體想了很久,也沒相處什么制衡的好辦法來。
但是缺點也同樣明顯。
其雖有煉化之能,但卻似是并不專精,就像是擁有尖銳利牙的蟻蟲撕咬巨象,雖每次都能銜下一塊肉來,但速度頗慢。
自己當初的那一分身,若是不自爆的話,恐怕現在還能殘留一口氣息。
短時間內,對祂來說不過是些許風霜。
祂此時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神祠之前。
那是一株參天巨樹。
通體翠綠,華蓋遮天蔽日,仿佛是將這一片天地撐起。
樹干粗壯無比,表面布滿玄奧的天然木紋,那些木紋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淌,仿佛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隨之一同流動。
樹冠郁郁蔥蔥,每一片葉子都晶瑩剔透,葉脈間隱約可見混沌之色。
樹根深深扎入整片靈海,根系蔓延之處,空間凝固,似是原本的無根浮萍尋到了依托,變得更加堅固。
又像是懸浮云巔的空中樓閣,終于落在大地之上。
然而,最令噩夢神感到心神劇震的,是從那每一片葉、每一道紋、每一縷根須之中,自然流露出的那種無法形容、無法追溯的古老與浩瀚氣息。
祂只是稍稍感受一下,那巨樹便似是迎風便漲,巨樹在祂面前無窮的放大,直至占據了祂所有的視野范圍!
仿佛螢火仰望皓月,井中蛙窺見洞天,在這株巨樹面前,一種自慚形穢之感,不自覺的涌來,祂亦變得渺小。
“這都是些什么啊……?!”
噩夢神猛然之間甩了甩頭,別過腦袋,不敢再用神念去觸碰那巨樹。
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看著那巍峨的神祠。
看著那參天的巨樹。
看著那固若金湯,比半年前堅固了不知多少倍的靈海。
腦子有點發懵。
我記得半年多以前,還不是這樣的啊?!
當時靈海內部還是光禿禿的,只有一個神國之源撐著場面。
噩夢神誕生如此多年,進入過的靈海,沒有三千也有八百了,但是哪里見過這種場面?
不說別的,單單是這靈海的大小,別說是與他相比,能有其十分之一大小的,都從未見過。
更遑論那神祠、那巨樹、那五種符文神印交織而成的玄妙氣象……
這哪里像是一個人類的靈海?
倒有些像是傳言之中,某些神靈所構筑的神國的雛形!
祂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些不祥的預感。
祂像是回到了大半年前的那一天——那一天,祂的分身也是這般志得意滿地闖入,然后,再也沒有出來。
尤其是此時,祂也是駭然的發現,自己竟是與外界完全的切斷了聯系,仿佛是置身于一個鐵殼子之內,一絲一毫的感知都探不出去!
那靈海的邊界,此刻看去,竟隱隱泛著翠綠色的光澤,那更像是這巨樹根系蔓延,將整個靈海加固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先撤!”
噩夢神猛地轉身,拼盡全力向外沖去!
神靈多多少少都有些預感,和某些定律一樣,好事一般沒多準,但壞事偏偏準的很。
那些繚繞周身的黑色云氣瘋狂翻涌,無數痛苦面孔發出震天嘶吼,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朝著靈海的邊界沖擊!
這一次,祂不再保留,本體全部的力量盡數釋放,那黑色的洪流之中,每一張面孔都是一個曾經在噩夢中絕望崩潰的生靈,此刻匯聚成海,足以淹沒一切!
轟!!!
巨響震天。
但靈海的邊界,紋絲不動。
那些黑色洪流撞在上面,如同撞在銅墻鐵壁上,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靈海之中。
那些散落的光點,還沒來得及飄遠,便被空氣中彌漫的翠綠光華一卷,徹底融入了這片天地。
噩夢神亡魂大冒。
“怎么會吞噬的這么快?!”
祂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身軀之中的一絲力量,已然是徹底的消失。
比起祂記憶之中的,效率高了何止百倍!
簡直就像是就蟻蟲變成了鬣狗!
噩夢神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慌。
祂再次沖擊。
再次被擋回。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
“這怎么可能?!”
“這靈海怎么會如此的堅固?!”
噩夢神這回是徹底慌了。
祂雖然覬覦神國之源與陳術的身子,但是那也是在有自信能全身而退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
若是真讓自己交代在這里,就算是給祂三個神國之源也沒用啊!
“來都來了。”
“何必急著走?”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只見那神祠神臺之上,原本端坐著的神靈身影已經起身,嘴角含笑。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獵物。
“這段時間的日日夜夜,我可是經常會想起你。”
陳術開口,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正神?!”
“你不是人類?!”
噩夢神悚然一驚:“你到底是什么?!”
那神靈虛影的面容,正是陳術!
怎么可能?!
“你身上散發的,明明就是人類的氣息!”
噩夢神就算是再愚笨,人類和神靈的區別祂還是分的出的。
眼前這一幕,那環繞周身的五種符文神印,以及掌控整片靈海的從容,這分明是一尊真正的神靈,而且是一尊權柄復雜、位格不低的神靈!
“正好最近靈海有了一些變化,能拿你做試驗,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陳術沒有理會噩夢神的震驚,只是淡淡的開口。
話音落下。
下一瞬。
轟!
神祠之前,那化作建木的法壇震顫,翠綠色的光華擴散開來,那并非是狂暴的噴發,而是以一種緩慢、莊嚴、不容抗拒的姿態彌漫開來。
只是瞬息之間,那光華便已經擴散至噩夢神的身前。
祂想要躲避,但祂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只能看著古老、浩瀚、仿佛源自古老世界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天地枷鎖,精準地籠罩在祂的身軀之上。
唰!
一道巨大的根須突然之間破土而出,通體翠綠,表面流轉著玄奧的古老符文,猶如編藤,瞬息之間便是將祂的身軀死死纏繞。
噗嗤。
根須刺入黑色鱗片的聲音,如同朽木碎裂。
祂的身軀在建木根須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吼!!”
噩夢神的身軀劇烈顫抖,那些繚繞周身的黑色云氣瘋狂翻涌,無數痛苦面孔發出震天的嘶吼。
但卻是完全無濟于事。
那些繚繞周身的黑色云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瘋狂的消融!
更讓噩夢神恐懼的,是那些根須刺入之后,傳來的被吸收的感覺。
祂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本源,自己作為“噩夢神”存在的每一絲根基,都在順著那道根須,一點一點的,被抽離出去。
那些千萬年來收割的恐懼,那些從無數生靈夢境中汲取的力量,都在不可逆轉地流失,流向了那株參天巨樹!
“這是什么!?”
“不!這不可能!”
噩夢神的嘶吼在靈海中震蕩:
“吾乃夢境之恐懼的化身!是眾生噩夢的源頭!你怎能……怎能如此輕易地…”
祂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著那道粗大的,與祂身上的氣息幾乎接近于同源的根須。
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雙血紅色的豎瞳,驟然之間瞪得滾圓。
那是一個古老的、久遠到幾乎被所有后來誕生的神靈遺忘的傳說。
“建……木……”
祂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是……建木?!”
“建木不是已經倒塌了嗎?”
“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只是此時,卻是已經沒有人回復他了。
外界。
陳術好整以暇,淡淡開口:
“好好享福吧。”
……
二月最后一天了朋友們。
這個月應該是比較勤快的一個月了,整個月算上春節,竟然只請了兩天假。
我太猛了。
然后簡單說一下三月的更新,其他的其實沒啥變化,更新時間是準備調整到中午的十二點。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