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璃帶著北宸一踏進地府,就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所有的魂魄,都已不見蹤影。
詭異中又帶著危機四伏。
“司空肯定是感知到我回來了,估計設(shè)下了埋伏呢。”陰璃無所畏懼地清然一笑,拉著北宸的手:“殿下,跟我來。”
北宸微微皺眉,從傅孤聞到現(xiàn)在,怎么她還是下意識習(xí)慣叫他殿下呢。
陰璃帶他來到了十八層地獄的最深處,也是整個幽冥最適宜封印邪祟的地方,通常情況,一般都是極其高深的邪魔,才會封印在此。
司空不是尋常之輩,也無法徹底消滅,只能毀了他的神格,封印于此。
此處黑霧彌漫,幾十萬年前鐫刻的符文也在濃霧之中散發(fā)著明明滅滅的光束,如同照亮周遭的燭火。
司空似乎也有所感,早已再次等候多時。
陰璃想封印他,同樣的,他也要封印陰璃。
多余的北宸……
司空可不想跟上天庭為敵,放任北宸也是自然的,除非……
來不及想下去,陰璃和北宸的身影已經(jīng)走來了。
司空立于霧墻中央,手中蓮花燈泛著病態(tài)的青金光芒,十二尊青銅蓮臺懸浮周身,每一尊都刻滿東岳神紋,將此地化為他的領(lǐng)域。
“陰璃,北宸,你們終究還是來了。”司空的聲音從霧中滲出,帶著無盡執(zhí)念的陰鷙,“以為渡了九道天劫,便能打破我布下的一切?”
陰璃的鬼王令在掌心發(fā)燙,黑紅光芒映亮她眉間的金冠:“這都多少年了,你還不明白?執(zhí)念太深,只會讓你墜入無間,喪失神格!”
司空冷笑,蓮花燈驟然爆發(fā)出強光,十二蓮臺同時轉(zhuǎn)動,在霧墻上映出無數(shù)個自己的虛影:“我和你始終是這樣,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你所謂的道,就是將所有魂魄一視同仁,不分善惡?你看看這幾十年被你掌管的陰間地府,亂成了什么樣?多少無辜的亡魂被你殘害?!”
聽著陰璃的訓(xùn)斥,司空冷然大笑。
他瞇眸反駁:“無辜的亡魂?我讓他們魂飛魄散,這不是解脫嗎?就因為他們生前沒有作惡,所以我才給了他們最好的超生出路,而至于那些罪孽深重的,直接去投胎輪回就好啊,人世間……疾苦深重,惡人轉(zhuǎn)世,慢慢禍亂人間不是最好的結(jié)果嗎?”
陰璃忿然的眸色一凜:“你想用這總方法毀滅人間!天下蒼生不該如此!你這個死老頭,本王也不和你多廢話了!受死吧!”
但陰璃的話落,司空也早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十二蓮臺齊齊射出金色光束,在半空匯聚成東岳大帝的法相,巨掌攜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二人拍下。
北宸瞬間結(jié)出紫微印,化作萬點星光,在頭頂凝成星穹護盾,陰璃則甩出鬼王令,鬼域牢籠驟然展開,將光束困在其中。
“破!”陰璃指尖掐訣,鬼域牢籠內(nèi)升起血色鎖鏈,纏住金色光束。
北宸趁機施展出星斗陣,星軌如鎖鏈般纏住十二蓮臺,試圖打破司空的陣眼。
然而,司空的法相太過強大,護盾在巨掌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傅孤聞……”陰璃下意識還是習(xí)慣叫他這個名字,也立刻將鬼力渡入他體內(nèi),鬼王令與紫微印的共鳴愈發(fā)強烈。
北宸感受到她傳來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反手將紫微星力注入她的靈脈——
這是只有道侶之間才能施展的神血共生,讓二人的法力徹底交融。
司空的虛影在霧中現(xiàn)身,眼中閃過驚訝:“沒想到你們竟重修了道侶契約……但那又能如何?!”
他揮手祭出蓮花燈的本命法寶,燈芯突然燃起血蓮業(yè)火,化作千萬朵燃燒的蓮花,鋪天蓋地壓來。
陰璃揮手召出鬼域冥河,河水化作黑紅屏障,卻在血蓮業(yè)火下發(fā)出滋滋聲響。
北宸趁機甩出七星劍,星芒所過之處,蓮花紛紛凋零,但更多的業(yè)火又從霧墻中涌出,顯然司空在借助幽冥本源之力。
“這樣下去不行,他在吞噬幽冥的怨氣!”陰璃咬牙,鬼王令在手中化作戰(zhàn)刀,“北宸,還記得萬年前,我們聯(lián)手布下的大轅封魔陣嗎?”
北宸眼中閃過光芒,瞬間意識到陰璃的心思:“你護我心脈,我開陣眼!”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紫微印按在她掌心,二人同時騰空,周身光芒大盛。
陰璃的鬼力與他的星力在半空交織,形成巨大的陰陽魚圖案,每一片魚鱗都刻滿了創(chuàng)世符文。
司空終于露出驚恐:“你們竟要用這種陣!”
他瘋狂催動蓮花燈,十二蓮臺自爆開來,試圖打斷陣法。
劇烈的爆炸掀起幽冥風(fēng)暴,陰璃的左肩被碎片劃傷,黑血滴落之處,竟開出小小的曼珠沙華。
北宸雙手結(jié)出紫微印法,星穹在二人頭頂展開,而陰璃則將鬼王令插入地面,鬼域冥河化作八條巨蟒,圍繞陰陽魚游走。
“大轅封魔陣——”
“開!”
隨著二人同聲喝令,陰陽魚驟然膨脹,將整個封印之地籠罩其中。
霧墻上的古老符文被激活,與陣法產(chǎn)生共鳴,司空的法相在陣法中如同螻蟻般渺小。
“不!我不甘心……”司空掙扎著嘶吼。
陰璃緩步走近,鬼王令抵住他的眉心:“司空,你執(zhí)念深重,心思不正,罪孽滔天,往后你就在這封魔陣中,看盡自己種下的惡果吧。”
司空發(fā)出不甘的怒吼,卻在陣法閉合的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霧墻。
籠罩在地府幾十年的黑霧慢慢散去,遠處的忘川河重新泛起粼粼波光。
陰璃忽然乏力,被北宸及時抱住。
她望著他胸前被業(yè)火灼傷的衣料,指尖撫過他鎖骨處的道侶印記:“疼嗎?”
北宸低頭吻去她唇角的血跡:“這不算什么。”
他望向重新清朗的幽冥天空,“現(xiàn)在,我們真該回家了。”
陰璃靠在他胸前,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聲,她一笑,握緊了他的手。
余下的年歲漫長,但好在,彼此攜手,永不相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