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慘烈的廝殺終于接近尾聲。
嗜血狂犀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得地面劇烈震顫,濺起漫天塵土。它的身上布滿劍痕,最致命的一劍從右眼刺入,直接貫穿了頭顱。
童鎮岳大口喘著粗氣,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的衣袍被鮮血浸透,有自已的,更多的是兇獸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那是方才與一頭四階疾風狼搏斗時留下的。
其余五人也好不到哪去。
管北辰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如紙。
另一名長老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用靈力封住,勉強止住了血,但整個人搖搖欲墜,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還有兩人身上帶傷,唯有最年輕的那名長老運氣稍好,只受了些皮外傷。
四周橫七豎八躺著十余頭兇獸的尸體,血腥氣隨著濃霧飄散開去,引來越來越多的獸吼聲,從四面八方逼近。
“宗主,不能再拖了!”管北辰急聲道,“這邊的血腥氣會引來更多兇獸,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童鎮岳的臉色陰沉得嚇人,他牙關緊咬,惡狠狠地說道:“列陣,先把這陣法給破開!”
六人迅速聚攏在一起,組成青云劍陣,使出全力轟擊著陣法的屏障。
失去了林羽的靈力支撐,再加上兇獸的猛烈沖擊,這座迷蹤困陣已經是搖搖欲墜。
在六人瘋狂的攻擊下,僅僅三個回合的時間,迷蹤困陣就轟然破碎。
童鎮岳抓起一把療傷丹藥吞下,然后他的神識如潮水般洶涌而出,開始搜索林羽的氣息。
片刻之后,他突然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斷崖的方向,厲聲道:“走,那小子往那邊去了。”
很快,六人便縱身來到斷崖邊,望著崖下翻騰的濃密毒霧,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宗主,會不會搞錯了,這下面可是懸崖啊,那小子難道會傻到跳到崖底去?”大長老管北辰滿臉疑惑地問道。
“沒錯,我確定那小子的氣息就在懸崖底下。”童鎮岳的聲音堅定地說道。
“宗主,這下面的毒氣……”一名被兇獸折斷手臂的長老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恐懼,“弟子恐怕……”
話還沒說完,童鎮岳就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那目光猶如寒冰,沒有絲毫感情,仿佛在看著一個毫無價值的物品。
此刻的童鎮岳已經陷入了癲狂,他的腦海中只有林羽的身影,完全失去了作為一宗之主應有的冷靜和判斷力。
“你留在這里接應?!蓖傇赖?,“其他人,跟我下去?!?/p>
斷臂長老大喜過望,連忙躬身:“多謝宗主!”
其余四人卻是心頭一沉,他們太清楚童鎮岳的性子了,讓斷臂長老留下,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他已經是個累贅,帶下去只會拖后腿。
可知道又如何?他們敢說半個不字嗎?
“走!”
童鎮岳縱身一躍,率先沖入毒霧之中。
四人面面相覷,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
谷底,林羽睜開雙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來了?!?/p>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投向毒霧深處。
火眼金睛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五道身影正從斷崖上急速下落,最前方那道氣息最強,赫然是童鎮岳。
“五個人?”林羽眉頭微挑,“少了一個……看來是有人留在了上面。”
火眼金睛朝上看去,他便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不由地輕笑一聲:“童宗主果然是個狠人,有用的時候就帶著,沒用了就扔。跟著這樣的宗主,那幾位長老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少貧嘴了。”靈汐催促道,“他們快下來了,你還不快躲起來?”
“躲?”林羽搖搖頭,“躲什么躲?我還得請他們入陣呢。”
說著,他身形一動,不躲反進,朝著五人下落的方向掠去。
片刻后,雙方便在毒霧中遙遙相望。
童鎮岳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殺意暴漲:“小畜生,終于找到你了,還不束手就擒!”
他手中長劍一振,一道凌厲的劍芒撕裂毒霧,直取林羽咽喉。
林羽身形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劍芒,指尖凝出一縷靈力,反手拍向童鎮岳的手腕。
童鎮岳腕力一沉,長劍旋出一道劍花,格開靈力的同時,腳步踏前,劍勢愈發凌厲,招招直逼林羽要害。
其余四人見狀,也立刻揮兵上前。
只是他們體內的真元,經先前與兇獸死戰,早已消耗大半,招式間雖依舊兇狠,卻少了幾分后勁。
林羽見狀,心中了然。他憑借靈動的身法在毒霧中周旋,時而閃避,時而反擊,步步為營,有意將眾人引向陣法深處。
童鎮岳越打越急,他怒喝一聲:“廢物!都給我加把勁,今日必要捉拿這小畜生!”
四人聞言,咬牙催動殘余真元,攻勢再盛幾分,卻終究難掩力竭之態。
林羽瞅準時機,身形猛地向后急退,避開四人的合圍,同時抬手一揮,一道靈力精準打在身側的巖石上。
“轟……”巖石應聲被炸裂開來。
就在巖石炸裂的瞬間,早已被埋下的十二支陣旗同時亮起幽綠色的光芒。
霎那間,絲絲縷縷的毒力順著陣旗蔓延開來,將五人牢牢籠罩。
五毒困殺陣,啟動!
下一刻,谷底的毒霧如同沸騰了一般,瘋狂朝著陣內翻涌起來。
那些原本就濃郁的霧氣變得更加濃稠,幾乎凝成實質,從四面八方朝著五人擠壓過來。
更可怕的是,霧氣中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幽綠色光芒,如同鬼火般飄蕩,所過之處,空氣中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不好!又是陣法!”管北辰大驚失色。
童鎮岳臉色一沉,厲聲道:“都聚在一起,不要分散!屏住呼吸,全力運轉真元抵擋毒氣!”
五人迅速背靠背聚攏,各自催動真元,在體表形成一層護體光罩。
然而,這毒霧的厲害遠超他們的想象。
護體光罩剛接觸到霧氣,便開始劇烈閃爍,真元的消耗速度比平時快了何止十倍。
那些幽綠色的鬼火飄過時,更是直接在光罩上灼出一個個焦黑的痕跡,嚇得幾人心驚膽戰。
“宗主,這樣下去不行!”一名長老大喊,“真元消耗太快,最多一炷香,我們就會被毒霧侵蝕!”
童鎮岳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嗡……”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童鎮岳猛地咬牙,右手一翻,一枚漆黑如墨的鬼幡驟然出現在掌心。
鬼幡剛一現世,便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通體爆發出刺目而詭異的黑芒。
那黑芒如同活物般涌動蔓延,轉瞬之間便凝聚成一道厚實的黑色防護罩,將他與身邊四人牢牢籠罩其中,隔絕了外圍的毒霧與林羽的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