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甄泠朵不知道自己到底遲疑了多久,她只在陡然聽見宋珩不以為意的一聲追問時,下意識間往后退了一步。
可大抵是因著她的動作實(shí)在過分著急,加之她和宋珩原本湊地極近,以至于在她這不無突兀的動作之下,宋老板根本就來不及反應(yīng),全無預(yù)兆的,下巴被某人的腦門頂了一下。
砰的一聲,撞得生疼。
“嘶……”疼的自然不只有宋珩一個。
甄泠朵也不自覺倒吸了一口涼氣,只是她很快就意識到此情此景實(shí)在是尷尬得很。
雖是不經(jīng)意的,可被沖撞的可是宋珩。
只一剎那的功夫里,甄泠朵不時回想從前,除了一開始不知這人身份,眼見著他見死不救時,甄泠朵曾沒好氣地抱怨過幾回,現(xiàn)如今卻是從來沒有過……
所謂不知者不怪,從前是甄泠朵一無所知,可既是了解了個七八成,便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無有顧忌。
事實(shí)上,就算是甄泠朵如今已經(jīng)習(xí)慣了和這人的相處,可總也還是有意無意地提著一顆心,像是眼下這樣莫名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敢的。
“對……對不住。”
甄泠朵怔愣了片刻,好容易才在宋珩的凝視下找回了自己的身影。
支支吾吾的道歉說出口,可宋珩卻還是神色淡淡,他兀自冷著一張臉,似是全然沒將這人小心翼翼的模樣放在眼里。
死寂。
明明宋珩是打車走的,可甄泠朵還是覺得如今這副陣勢全然無法招架。
“那個……”
她暗暗默數(shù)了半分鐘,好容易才鼓起勇氣開口,只可惜才剛開了個頭,就聽身邊的人沒好氣地道,“既然回魂了,就自己坐好。”
宋珩說這話的時候,似是一直有意識地壓制著自己的脾氣。
聽著他這沒好氣的一句,甄泠朵登時心下一緊,忙不迭就正了正身子。
她恨不能即刻坐地板正,若不是車?yán)锏目臻g算不得太大,她恨不能即刻就離宋珩八杖遠(yuǎn)。
但現(xiàn)在除非她選擇跳車,否則根本就做不到避而不見。
“不好意思,我剛才好像又昏過去了。”
甄泠朵再不敢輕易看向宋珩,就連說出口的話,也是再三斟酌,生怕有一點(diǎn)不對勁兒。
“嗯。”
甄泠朵原以為此刻宋珩正在氣頭上,斷然不可能理會自己,但沒成想,他應(yīng)了。
盡管還是不自覺帶著些憤懣意,畢竟就連甄泠朵都已經(jīng)數(shù)不清眼下這到底是第幾次了。
每一次她因為請神而導(dǎo)致氣運(yùn)不足,無一不是落在宋珩手里。
就在甄泠朵暗暗長舒了一口氣,心說反正宋珩最是明白她的情況,不必再費(fèi)心解釋實(shí)在是讓人輕松不少的時候,那人卻是陡然冷聲道,“知道自己沒多少本事,下次就不要逞強(qiáng)……”
這突兀的一句,卻是不在甄泠朵的預(yù)料之中。
她聞言不由得頓住,半晌都沒有做聲。
這是她非要逞強(qiáng)的事嘛?
要不是宋珩自己都找不到那鬼王的下落,她犯得著嘛?
該死。
明明已經(jīng)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已經(jīng)跟這人解釋過一次了,怎的他就是永遠(yuǎn)記不住呢?
甄泠朵不由得越想越氣,她暗暗想著要是宋珩繼續(xù)窮追猛打,可就怪不得她不留情面了。
可就在她卯足了勁兒想要發(fā)作的時候,宋珩卻是突然緘默著,再不做聲。
身側(cè)驟然沒了聲響,這讓甄泠朵的心不由得又提到了嗓子眼。
幾次穿行結(jié)界,誠然宋珩手里有結(jié)界梭,但想來也要耗費(fèi)不小的精神,甄泠朵想著自己身為神調(diào)門人,雖能借助請神之力,可到底必然要為此付出代價。
至于宋珩……
或許也是一樣的吧?
盡管,她好像從來都沒發(fā)現(xiàn)過他的不對勁兒。
“那個,陳淼和裴文軒的事,真正說謊的人應(yīng)該是那個道士。”因著怕驚擾了司機(jī),甄泠朵有意識地壓低了聲音,“至于那兩個有著氣運(yùn)的家伙,陳老板悄沒聲的取了他們的靈魂。”
甄泠朵說這樣時,始終一副煞有介事的姿態(tài)。
她篤定,這人并不曾注意到后頭這一異樣。
只沒成想,饒是如此,宋珩卻也始終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并不曾因此表現(xiàn)的過分訝異。
“你……之前就猜到了嘛?”甄泠朵頗有些意外地追問了一句,“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在甄泠朵眼里,陳書易最后的動作委實(shí)隱蔽。
在宋珩說出要一鍋端的時候,那人不以為意地落后一步,走到了他們兩個身后。彼時,甄泠朵從不曾懷疑過他的用心。
畢竟,在裴陳二人身后,還有另外一個危險因素。
陳書易徑直攔在跟前,多少可以借著自身讓那鬼王有所收斂。
試問,誰又能想得到,陳書易的目標(biāo)根本就不在鬼王,而就是那兩個最是無辜的,莫名就被人利用了數(shù)百年的可憐人?
宋珩又是怎么看出來的?
甄泠朵心底里疑惑頗多,但等了許久,卻也不過這人不疾不徐的一句,“我不知道。”
大抵是因著這人實(shí)在說的太過義正言辭,以至于甄泠朵陡然聽著這話,不由得愣了好一陣子,枉費(fèi)她以為宋珩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過人本事,但不成想一切竟不過是她自以為是的胡亂猜想而已。
“那你說,陳老板為什么要這么做?”甄泠朵再問,遺憾的是,宋珩照舊沒有給她任何答案。
及至回到了社里,甄泠朵依舊不解其意,但宋珩卻是沒閑著,他徑直去尋了夏藝璇。
“幫我找一本小說,真假豪門千金,主角陳冰、陳淼,裴文軒。”
冷不丁聽著這話,夏藝璇卻是不由得一頓。
事實(shí)上,要不是宋珩淡然開口的姿態(tài)實(shí)在是太過行云流水,夏藝璇也不可能下意識就點(diǎn)開了搜索引擎,下意識依著老板的吩咐行事,卻是根本就沒能回過味來,幾天之前因著陳書易冷不丁的一句而讓他們惴惴不安的人已經(jīng)平安回來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小說了?”
夏藝璇手里的動作不停,可嘴上也沒停下過吐槽的心思。
畢竟,依著她對宋珩的了解,他也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