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書里多的是讓人頭皮發麻的活色生香。
甄泠朵心知自己再無精力看第二次,只是掃了這一眼,便委實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甄泠朵這副模樣,卻顯然不在其他人的預料之內。
夏藝璇全然不知道自己早已經被人賣了,冷不丁瞧著甄泠朵驚慌失措的模樣,忙不迭追問了句,“這是怎么了?”
可不成想,甄泠朵卻是根本就不敢直視自己。
不過是驟然聽到了夏藝璇的聲音,甄泠朵便下意識往后退了一大步,這樣反常的舉止讓人愈發不安,夏藝璇幾乎是想也沒想就快步追了上去。
但架不住有人比她更快。
宋珩和沈玄風幾乎是同時動作,可小道士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宋珩占了先機,他徑直攔在夏藝璇跟前,倏然冷了臉。
可憐夏藝璇的卻是全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她不由得有些恍惚,沈玄風見狀,忙不迭將人往邊上引。
“我有事得請教你,甄泠朵這兒有宋老板守著,不會有事的?!?/p>
沈玄風這一句說的意味深長,以至于夏藝璇聞言不自覺就頓住了手里的動作,轉而悠悠的看了他們一眼,不知在盤算些什么。
甄泠朵自是不可能知曉夏藝璇的心思,她此刻之所以不自覺就想避開這人,也不過是因著在她試探著點開手機的時候,耳畔還不時回旋著沈玄風的說辭。
“我依稀瞧見,藝璇好像也在看?!?/p>
事實上,說這話時,沈玄風始終都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曝露些什么,原是找好了拖錯的,可沒成想,當著宋珩和甄泠朵的面,他到底還是無意識間便補了一句。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沈玄風就追悔莫及。
只是,他也是在擔心,若是沒有夏藝璇這一層,他二人會否全然篤定自己的說辭?
畢竟,當初宋珩提出這一建議及要求的時候,唯有夏藝璇一人毫不猶豫地舉手,示意自己可以。
換言之,放眼整個逐明偵探社,除卻夏藝璇之外,再找不出第二個在此行當內有所涉獵的人了。
單是所謂粉絲及讀者評論,并不足以讓宋珩全然相信,可若是加上一個夏藝璇,整件事情便赫然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至少,在說服他們兩位試著研究當前種種便有了微茫的機會。
可沈玄風顯然從不曾設想過,甄泠朵的態度竟會如此。
他一時間無從招架,更不曾設想過居然會被夏藝璇徑直撞上,這才有了此刻委實尷尬的種種。
幸而他的反應還算迅速,可這一切無疑得益于宋珩的利落安排,如果不是他搶先了一步,沈玄風怕是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穩住心神,盤算出即刻帶著人離開的念頭。
夏藝璇雖不明所以,但說到底也從不曾拒絕。
及至避過了兩人,夏藝璇這才忙不迭壓低了聲音問,“他們這是怎么了?”
饒是夏藝璇早已明白,刷榜一事終究是不該對他們有所希冀,可她著實想不明白,甄泠朵究竟又受了什么新的刺激。
“為什么朵朵好像在躲我?”
說出這話時,夏藝璇端著一副驚愕姿態,沈玄風卻是并不敢看。
他生怕自己稍不注意就將一切和盤托出,倒不是怕夏藝璇追究什么,只是他恍惚記得,那日被自己不小心撞破時,眼前人的神色多少有些為難。
就算是夏藝璇即刻就給自己找了個義正言辭的理由,但在沈玄風看來,那人言之鑿鑿的篤定神色背后,卻到底是還帶著些謹小慎微的。
“不知道……”
沈玄風心說迄今為止他還沒想好該如何招架,便也只能兀自迂回著,并不徑直相迎。
“怎么你什么都是不知道?”
驟然聽著沈玄風不無推諉的說辭,夏藝璇難得露出了些鄙夷姿態。
可憐沈玄風只能生生受著,他倒是的確能說得出個所以然來,可夏藝璇真的能夠經得住這個真相嘛?
未必。
“有宋老板在,沒大問題。”
他訕訕一笑,到頭來卻也只能將所有的一切盡數推給宋珩。
此刻的宋珩倒也的確因著甄泠朵這不無愕然的姿態,而試探著點開了一本。
宋老板原本端的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他實在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教甄泠朵如此花容失色。
但略略瞧了幾眼,他到底還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這口味,倒也的確不是一般人能夠經得住的。
“若是非要讓我去處置這些鬼蜮,不如就由著他們四下泛濫吧?!闭玢龆漕H為有氣無力地說著,她知道自己如此做派,的確是有失風度,可這也實在是無奈之舉。
倘若依著陳書易的心思,但凡有個相近的,他們就得成為其中鮮活的一環。
而這,顯然時甄泠朵無論如何都不敢想的。
假使命運非要如此,那她便也只好不得已放下肩頭的重擔。
畢竟,比起清除其中一個,甄泠朵更在意的是,自己究竟有沒有命再去處理其他更多的麻煩。
她不希望自己折在這里。
宋珩也是一樣的。
書中的種種描述實在是太過恐怖,全然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在兩人兀自膽寒的時候,甄泠朵倏的昏了過去。
一時間,逐明偵探社又是好一陣兵荒馬亂。
不為旁的,實在是甄泠朵自打從莊園回來之后,就不曾再出去,按說不可能遇上的什么新的麻煩。
依著梁風祁等人對神調門的了解,甄泠朵若然運勢低微,失了可以支撐當前軀體的能耐,便只有一個緣故。
請神。
且耗費了大量的心神。
但顯然,這一可能如今并無根基。
甄泠朵連偵探社的大門都沒出,她請的什么神,借的什么力,又去哪兒丟運?
既是一切都不曾發生,甄泠朵這一昏便愈發讓人心底生寒。
至于甄泠朵自己,卻是全然不明所以。
她倒是記得自己好像睡了極為漫長的一覺,醒來時只覺得頭重腳輕,似是對一切失去了掌控,唯有神志是始終清明的。
但,當她終于睜開眼,周遭所有的一切,卻也委實陌生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