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甄泠朵暗自思量了許多,但不成想,第一個博主她根本就是個孤兒。
事發(fā)至今,除了一應(yīng)粉絲及路人嘆息過一二,卻是再沒有旁的人關(guān)注過。
以至于甄泠朵和宋珩趕過去的時候,愣是花了好大的功夫,這才總算輾轉(zhuǎn)找到了房東,好說歹說這才進了門。
“你們是準(zhǔn)備租房嗎?這里頭的東西可都是齊全的,租金好商量。”
大抵是因著上一任租客意外身故,多少影響了他的收入,連帶著還被周圍的一應(yīng)租戶們尋出各式各樣的由頭斥責(zé),他多少心有不安。如今好不容易才迎面送上來兩個無有顧忌的,他自是恨不能即刻將人留下。
宋珩自打進了門,便開始仔細搜尋這屋里哪怕些微的異樣,顯然是無暇他顧。
不得已,甄泠朵只好兼顧起交涉的重任,“老爺子,您之前聽說過她有跟什么人結(jié)怨過嗎?”
她避過了對方再三追問的話,只尋了個看似最為簡單的突破口,“我們認識的,只是在網(wǎng)絡(luò)上的她,私下里畢竟從不曾相熟過,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不在了,可還是希望能夠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人。”
她說話的功夫里,宋珩便已經(jīng)自顧自地開始拍照、錄像。
他取景的角度很是刁鉆,哪怕是已經(jīng)眼看著警方處理過一回了,卻還是讓始終凝神盯著他們兩個的房東大爺不由得大吃一驚。
“你們到底想做什么?”
他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此前可能有些過分托大了。雖說這兩人頂著所謂粉絲的名頭,還說可能需要租房,可這顯然并不能成分自己放松警惕的由頭。
甄泠朵被他冷不防的一句噎住,好一會兒都不知該如何做答,就在她恍惚無措的時候,宋珩開口了。
“我們希望還原她生前的最后一天。”
一字一頓,宋珩說得再堅定不過。
甄泠朵聞言這才猛地回過勁兒來,是了,他們找尋真相的過程,不就是在還原逝者生前最后一日嗎?
不愧是社長,反應(yīng)就是快。
甄泠朵暗暗為宋珩這敏捷的思路點贊,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很多人喜歡,我們能做的不多,只是希望這個世界不會遺忘了她。”
也不知是甄泠朵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實在虔誠,亦或者是被他們煞有介事的姿態(tài)給震懾住了,房東好一會兒都沒有應(yīng)聲。
甄泠朵見狀,索性也就暫時棄之不理,只忙不迭跑到宋珩跟前幫忙。
雖是個不大的房間,可僅憑著他一個,想要不放過任何角落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甄泠朵的關(guān)注點和他實在不太一樣。
宋珩更多的是還原您那博主的日常,由此來推敲出這人往常的基本路線,若是能再配合其他信息,說不準(zhǔn)就能找出那唯一的變數(shù)。
但甄泠朵不一樣。
同為博主,她已然知曉這些人平日里的生活狀態(tài),不是在創(chuàng)作腳本,就是在分享錄制。唯一的不同,大抵便是專業(yè)方向。
就在甄泠朵漫無目的的四下游走時,她無意間掃見了一個快遞面單。
只一瞬,她便不由得頓住了。
無他,實在是這是上頭的信息再熟悉不過。
除了收件人的信息及地址略有不同,其他的可是跟甄泠朵先前收到的一模一樣。
只一剎那的功夫,甄泠朵心底里便沒由來生出幾分寒意。
那一刻,她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慶幸自己反應(yīng)迅捷,沒給對方可乘之機,亦或者是哀嘆兇手的招數(shù)實在是讓人咋舌。
“怎么了?”
宋珩原本并未曾發(fā)現(xiàn)甄泠朵的異樣,及至他猛地一抬頭,正好瞧見這人失魂落魄的模樣,才不由得心底一緊。
他悄無聲息的湊了過來,眼見著甄泠朵的呼吸稍稍沉穩(wěn)了些,這才輕聲問道。
甄泠朵即刻回神,她指著跟前的快遞面單說,“同一個地址,我也收到過。”
話至于此,宋珩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甚至因著甄泠朵言之鑿鑿的篤定說辭,宋珩沒了繼續(xù)留在原地探查的心思。
“差不多了,走吧。”
甄泠朵顯然沒想到宋珩冷不丁聽自己說完,竟會下意識說出這樣的話來,既不問情由,也不多說任何一個字。
只是不由分說,沒給甄泠朵以半點拒絕的機會,就拉著人往外走了。
他謝過了房東大爺,拉著甄泠朵上車,徑直報出了又一個地址。
一路上,兩人什么話都沒有說。
宋珩照例閉目養(yǎng)神,而甄泠朵似是有些思量,她的面色十分沉重,有好幾次更是試探著轉(zhuǎn)身去看身邊的人。
可奈何,宋珩從始至終都沒有給過她哪怕半點的眼神。
寄快遞的人,究竟是誰?
那人又到底為什么這么做?
方才一時情急,她根本就沒來得及留下證據(jù),等這會兒后知后覺地回想起來,再想要彌補,卻實在是有些為難。
幸而,甄泠朵猛地回想起來,接單平臺的后臺記錄還在。
她大可以等忙活完了再回去仔細核實。不過只看了兩次,加之先前一門心思地想要搞清楚這個神秘的寄信人,以至于她根本就沒有在地址這一欄上多花心思,虧的是還可以有后補的方案,不然這一趟就算是白來了。
遇害是第二位,與前者不同。
她早已經(jīng)在這世上有了最為深厚的牽絆,丈夫與孩子。
那當(dāng)是她最為深愛的人,可一條鮮活的性命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消失,實在是讓人無暇招架。
提及與妻子的種種過往,倏然喪偶的男人總會在不自覺間哽咽,得稍許頓上一頓,隔好一會兒才能重又找回原先的節(jié)奏。
宋珩與他說話,時不時寬慰一二,而甄泠朵便又一次以所謂粉絲的身份,畢恭畢敬地走進偶像生前工作生活的區(qū)域,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祭奠,順便尋找那個可疑的快遞面單。
甄泠朵原本想著,若然那當(dāng)真是兇手的慣用手段,沒道理會全無進展,這中間大抵有什么東西被他們忽略了。
可沒成想,此番她卻是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