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他的首肯,甄泠朵自然歡喜地緊。
可就在她忙不迭想要往懷里收的時候,一直靜默著沒做聲的宋珩卻是突然開了口。
“老人家,能問問這是您從哪兒得來的嗎?”
因著這一句,甄泠朵才倏然回過神來,她光顧著高興卻是根本就忘了其中最為關鍵的一環。
若不是宋珩機敏,他們差點就錯過了。
“是呀,大爺,您仔細回想一下,如果記不太清了,也試著回想一下是在哪一片區域?”
甄泠朵心說,只要是能定位在那位學生博主家附近,這一趟就不算是半點收獲也無。
事實上,從找到快遞面單的那一刻,甄泠朵便直覺自己精神百倍,她甚至暗暗盤算著,不論這老爺子給出了什么答案,也不管宋珩究竟做何想法,她是一定要順著這條線索仔細核實的。
除非是再也走不通,否則她一定不會輕易放棄。
不就是大海撈針嘛,比這更麻煩的事,她之前也并非沒有遇見過。
心念一定,甄泠朵便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人看,她不允許自己有哪怕片刻的失神,尤其是在不經意間錯過什么關鍵的線索。
甄泠朵雖是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不料想,老爺子卻是徑直帶著他們走向了光明正道。
“這盒子呀?”
他說著,不自覺抬頭看向攔在面前的兩人,但不多時,神色間卻是不自覺帶上了幾許遺憾意,甚至還不自覺嘆息了一聲。
甄泠朵聞言下意識和宋珩對視一眼。
只剎那的功夫里,他們從彼此的眼神里品咂出了一些意外及驚喜的模樣。
那一瞬,兩人心底都不由得生出幾分微妙的直覺,他們有一種預感,這個快遞盒子的主人一定就是他們知道的那個人。
果不其然。
“那是個好孩子呀,可我聽說前兩天他出了意外,已經不在了……”
說到后面半句的時候,老爺子著實有些悵然,“他正年輕,往后還有很多的事可做,老天爺不開眼啊……”
話至于此,甄泠朵和宋珩幾乎可以篤信自己此前的猜想。
可他們還是不曾貿然打斷,而是任由這老爺子自顧自陷入回憶。
這是和死者曾經有過交集的人,而經由他們拼湊出來的另外一副模樣,顯然和甄泠朵及宋珩現有認知里的博主有很大的不同。
更為重要的是,他們十分需要這樣的信息。
“這盒子,應該是他出事前兩天給我的,他基本每個月都會收集好家里不要的東西賣給我,再用這錢添一點,瞞著家里人照顧流浪的貓貓狗狗,那是個善良的人呀。”
甄泠朵和宋珩眼見著老爺子不時嘆息,一時也著實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善良的人,未必被世人所容。
這世界的運行規則,很多時候總是那么出其不意,生而為人,他們能做的也不過就是拼盡全力讓自己得以適應。
畢竟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您知道,他平常照顧的那些小家伙們,在什么地方嗎?”
甄泠朵本想要再追問些的有關博主的細節,但不成想,宋珩反應更快,當即就順著這個線索徑直開口。
“我倒是知道在哪兒,也不知道這兩日沒人照應了,它們會不會在?”
甄泠朵先是一頓,不多時便回過味來。
寵物,那的確是現如今最為關鍵的一環。
那博主喜歡動物本也不是什么意外的發現,畢竟家里原本還養著一個呢。但此刻,最是讓甄泠朵疑惑的是,既然他和父母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他的父母怎么不替他繼續原先的照顧事宜?
然而,甄泠朵心底的疑惑到底是無人開解。
畢竟他們此前找上門去的時候,還沒有這一最新的消息,故而不可能徑直追問,現如今更沒道理當堂對峙,試問又有誰會告訴她答案呢?
“能不能麻煩您,帶我們過去看看?”
就在甄泠朵恍惚之間,宋珩卻是再一次開口,末了他還不忘補充一句,“我們很喜歡他,如果有能幫得上地方,想要替他繼續。”
老爺子一聽這話,神色一動,終究是應承了下來。
甄泠朵和宋珩就這樣,跟著個對方兜兜轉轉地到了一個少有人煙的僻靜之地。
“這地方還挺偏的。”甄泠朵忍不住感慨道。
老人家聞言,不自覺點了點頭,“是呀,這兒往常很少有人來,嫌太過逼仄,我也只是偶然間在附近撿了些紙殼,這才發現了些流浪的貓貓狗狗。”
頓了頓,他才又道,“要不是為了幫我收拾東西,那小孩或許也不可能跟過來。”
聽到這兒,甄泠朵總算是明白了,合著喂養流浪動物還是一樁巧合。
“居然還有貓糧?難不成還有其他人在照看?”
趁著甄泠朵和老爺子說話的功夫,宋珩已經利落地掃視過一圈了。當他帶著這一發現折返回來時,卻是被老爺子徑直否了。
“那應該是他之前就留下的,學生嘛,課業緊,他沒辦法天天來,所以經常是一次備足了好幾天的量。”
宋珩微微點頭,算是了然。
宋珩與甄泠朵決定帶走余下的貓糧,說是要努力找到一模一樣的產品,接替那學生繼續為流浪貓們提供吃食。
老爺子聽了連聲念叨了好幾聲大善。
兩人忙不迭推諉,可終究還是拗不過,便也只好隨他念著。
這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更何況,宋珩如此安排本也多少存著些私心,自也就懶得與人多費唇舌。
甄泠朵倒是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投喂流浪貓而已,為什么非要固定牌子呢?
不是應該以吃飽為第一要義嗎?
可這話她到底是沒有當著外人的面徑直說出來。
眼看著天色漸晚,兩人稍一思量,最終決定暫時中斷探訪之旅,先將眼前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帶回去,仔細鉆研一二,若是能有新的發現,自是再好不過,但若是沒有,也不至于過分失望。
畢竟,他們還有兩家沒顧得上去探呢。
抱著這樣的念頭,兩人分頭而行。甄泠朵回了家,而宋珩卻是徑直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