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用的是從往對付小鬼們招數。
他下了狠手,從不曾為對方留下半點喘息的機會。
宋珩為的是萬全,但不成想,被他一把抓住的人竟是不曾竭力反抗,竟是任由他肆意折騰。
見狀,宋珩不由得生出幾分狐疑意來。
但就在他不自覺想要去看清楚這人的真實面目時,宋珩愣住了。
這人他大抵是認識的。
雖說最近彼此并沒能說得上話,可宋珩如今畢竟是將整個寵物醫院列入了嫌疑范圍準備仔細勘察,他自然不可能認錯。
這人算得上是他的同事,無非是兩人之間的業務并沒有過多重合罷了。
“你來這兒做什么?”宋珩兀自冷著臉問。
說著,他便徑直拉著那人的衣領,逼著他直視自己。
宋珩此舉是不愿意錯過嫌疑人哪怕絲毫的動作,所謂察言觀色,便是從細致入微處而來。
但讓宋珩始料未及的是,對方先是一愣,不過剎那的功夫,整個人卻是不知為何突然抖成了個篩子。
宋珩動作一頓,還不等他繼續發難。
對方倏然開口,落在宋珩耳朵里,卻只是幾聲尖銳的狗叫聲。
“汪汪汪……”
一連好幾聲,宋珩并沒有聽懂。
他不由有些驚愕,顯然是并不能理解,不過就是被現場抓包而已,為什么非得要裝成孫子?
還是只不會說人話,只會發瘋的野狗?
但很快,宋珩笑不出來了。
突兀的狗叫聲之后,那人身上也不知怎么的,竟是開始掉毛。
宋珩不無嫌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下意識想要將手上這倒霉玩意兒扔開,可再轉念一想,卻到底是深吸了一口氣,不自覺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畢竟他是第一次和這此前從未曾露面的東西遇上,暫且還分不清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更何況,這家伙還是甄泠朵以身犯險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總不能放虎歸山。
宋珩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幕,除了一開始全無盤算,不自覺蹙了眉頭,不多時便再不見半點異樣神色。
直到,眼看著跟自己身量一般無二的大男人,一點點掉光了毛,身體漸漸消融,而后再不見了蹤影。
人消霧散,再無聲息。
這一幕仔細說來十分詭譎,可事實上也不過瞬息的功夫。
至少,在宋珩看來,是這樣的。
從他抓到人,到人不見,及至地上啪嗒一聲掉下一塊不大的金屬牌,連帶著去找甄泠朵,中間沒有過哪怕分毫的磕巴。
甄泠朵提前鎖好了門,以至于宋珩并不能徑直闖入,他敲了會門,不見有人應,這才只得重新換個法子聯系。
“停電了。”
聽著電話里甄泠朵悶悶的一句,宋珩默不作聲地退到了一旁的角落里,掀開電閘,輕輕抬手從此解救了深陷暗夜困局的一人一貓。
“人呢?沒抓到嗎?”
甄泠朵又一次迎來了隊友,可被她寄予厚望的宋珩身邊十步開外,卻是全然是不見任何陌生的蹤跡。
那一剎那,甄泠朵難得有些恍惚。
宋珩的脾氣她自然是最清楚的,若非是被對方使計逃走,這事便注定不可能善了。
尤其,宋珩不可能是如今這樣一副淡然姿態。
以他的執拗脾氣,臉色一定不會好看。
可偏偏,隔門相望的時候,宋珩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
要不是甄泠朵心里始終掛念著外頭的事,以至于惴惴不安之間下意識就已經將藏在心里的話問了出來,單是驟然瞧著宋珩如今這般模樣,她怕是已經顧不得其他了。
但現在,話已經說出口了,便再沒有收回的余地。
“抓了,但他沒影了。”
宋珩大抵是猜出了甄泠朵的心思,才毫無遮掩地徑直給出了答復。
可他這一回答委實是石破天驚,至少甄泠朵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招架。
什么叫人已經抓了,但是沒影了?
這難道不該算是沒抓住嗎?
然而很快,甄泠朵就被新的疑惑裹挾全身,連宋珩都不能抓到的嫌疑人,對方得擁有什么樣的身手?
再下一瞬,甄泠朵不由得又暗自慶幸。
虧的是今日種種早便是提前思量過的,甄泠朵雖是鋌而走險,可從根本上說,所有的壓力依舊是被全數算在了宋珩頭上。
畢竟,他們一早就已經約好,除非是宋珩出聲求援,否則甄泠朵是不會貿然出現的。
“這……”
甄泠朵狐疑地掃視周圍,顯然是好一會兒都沒有從他這話里抽離出些許精神來仔細應對。
宋珩也沒急著解釋,直到甄泠朵發現了他手上竟拿著一塊不大的牌子。
“這是什么?”
甄泠朵暗自長舒了一口氣,不由得為自己找了個最為合適的話茬而暗自抒懷。
“不知道,地上撿的。”
宋珩從善如流,言簡意賅的一聲,顯然不見半分隱瞞,但這無疑又并非甄泠朵所愿。
她暗暗咋舌,正想再問,不料懷里的布偶貓又不安分起來。
“你發現什么了?”甄泠朵下意識低下頭,看著懷里的小東西。
宋珩也發現了異樣,他朝小布偶伸出手,它沒有半點遲疑,登時就往自己的懷抱里鉆。
甄泠朵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到底是沒了脾氣。
然而,宋珩卻是很快意識到,小家伙如此主動卻半點不是為了他,準確來說,這小東西的視線從一開始就不曾從他手上的金屬牌子上移開。
“你認識這東西?”宋珩抬腳關門,淡淡開口。
“你不是撿的嗎?我怎么可能認識?”甄泠朵下意識回了一句,語氣頗有些無奈。
“這倒是巧了,還真是有備而來。”
宋珩似是沒聽出她的抱怨,只自顧自地道。
甄泠朵錯愕之間,不自覺抬眸張望,這才發現宋珩的注意力依舊落在小布偶身上,一手還不停翻著牌子,瞧那陣勢似是是專注地很,自是不可能有功夫搭理她。
卻也正是因著這一幕,甄泠朵不由得暗自心驚。
如果來人故意留下東西,又偏巧是小家伙認識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是,也跟自己有關?
這或許就是一條全新的線索!
意識到這一點,甄泠朵當即就來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