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聽故事,沒點耐心可不行。”宋珩仍是笑,手上的動作不停,還煞有介事地朝甄泠朵努了努嘴,示意她端正態(tài)度。
甄泠朵瞧著宋珩這般模樣,又是好一陣無語。
可她無可奈何,到底還是只能依著這人趾高氣昂一般的指點,按部就班地行事。
無他,實在是現如今心底藏著的那些東西,饒是挖空心思也未必能探究一二。
若是想要知道其中辛秘,終究還得靠他。
既如此,便是宋珩擺出再大的陣勢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招架。
小布偶眼看著甄泠朵明明有諸多不屑,卻到底還是強壓著心頭的不快兀自坐到了一旁,她雖是沒蹦能給宋珩什么好臉色,可對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卻始終還是存著些不一樣心思。
“你安生說事,小家伙就交給我來照顧吧。”甄泠朵煞有介事地開口,但沒成想,宋珩卻是根本就沒接茬。
方才他不是沒有給過甄泠朵機會,明明都已經親自將小家伙遞出去了,可這丫頭不接。
現如今再想來要,宋珩自然不可能徑直就給。
“這不是挺安分的嘛,沒必要折騰。”宋珩神色淡淡,不以為意間便也算是徹底斷了甄泠朵想要借著某個小東西來轉移注意力的心思。
宋珩不是沒有瞧見甄泠朵眼睛里一閃而過的無奈模樣,可他只當不察,甚至還意味深長地補充了句,“還是說你想比較一下手感?”
宋珩一字一頓,問得再鄭重不過,可甄泠朵一聽這話卻是不由得愣住了原地,好一會兒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從不曾忘記過宋珩此前言之鑿鑿的說辭。
他說自己收到的繡線從動物毛發(fā)而來,好巧不巧,布偶貓身上也多的是曾讓甄泠朵不由得大呼過癮的柔順毛發(fā)。
注意到甄泠朵下意識間瞥了一眼懷里的小東西,宋珩不由得輕笑一聲。
小布偶在宋珩的授意下,不自覺揚起了頭,不偏不倚地,正巧和甄泠朵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單是這一瞬的光景,甄泠朵眼睛里登時閃過些許狐疑不安,她倉皇地移開了眼。
奈何,這一幕卻是并不在小布偶的預料之中,它先是一頓,下一秒卻是多少因著甄泠朵此刻的模樣而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悵然意。
的確,和宋珩相處很是愉快,雖是初見,可這人常常是一點就通,總也能讓自己省些精神。
為此,小布偶很是喜歡和他相處。
可在它心里,甄泠朵才是自己唯一的主人。
可偏偏就在那一瞬,它直白而干脆地,從甄泠朵的眼神里讀出了些許驚慌意。
她在怕它。
這一發(fā)現著實讓小家伙始料未及,它是何其敏銳的生靈,雖不過眨眼的功夫,還是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受傷的意味。
甄泠朵自然也瞧見了它這副模樣。
事實上,如果不是小布偶突然變了神色,甄泠朵或許還未必能即刻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
然而,等她回神的那一刻,瞧著宋珩依舊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一時間心底里自是又不自覺涌動著好一陣無名火氣。
按說此刻種種,源頭全在他。
如果不是宋珩非要以一種意味深長的姿態(tài),話里話外無一不是往那該死的包裹上引,甄泠朵哪里至于會在這小東西面前失態(tài),以至于一時不察,轉而成了最無辜的可憐人。
始作俑者是宋珩,卻偏偏要她來做該死的劊子手。
這委屈從天而來,更是讓人無從招架。
甄泠朵沒好氣地剜了宋珩一眼,她毫不掩飾自己心頭的不快,但不料想,某人對此卻始終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淡然姿態(tài),從不曾將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我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得差不多了。”甄泠朵心底無奈,可到底也只能陰惻惻地提醒一句。
畢竟,若是宋珩打定了心思,多一個字都不肯透露的話,她根本就全無招架的能力。
“行,那我就長話短說。”
宋珩顯然不可能忽視甄泠朵語調里的不滿,旋即云淡風輕地接話道。
那一刻,甄泠朵似仍舊是氣得,沒奈何卻也只能兀自隱忍著。
宋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道,“要說這客戶下的訂單,卻未必是給他女朋友的。”
“啊?”
甄泠朵顯然被這人斬釘截鐵的一句嚇得夠嗆,畢竟客戶下單的時候,明晃晃說過那是給女友的禮物,因為想要盡力做得別致一些,這才選擇了手工定制的方式。
“我猜的,但應該八九不離十。”
對上甄泠朵那不無狐疑的模樣,宋珩不由得輕笑一聲,但說出口的話卻依舊篤定非常。
甄泠朵瞧著他這副鄭重姿態(tài),到底是什么都沒有說。
誠然,宋珩前不久才剛表現過他不著調起來有可恨,但甄泠朵卻還是愿意相信,這人全然不必在此事上挖空心思地扯謊。
“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雖不懷疑,但甄泠朵到底是十分好奇。、
“客戶自己說的呀。”宋珩扁了扁嘴,輕松應對,“剛剛趁著你神游天外的時候,我查了一下,這人應該是個少數民族。他們的民族習慣就是從小就才定個娃娃親。”
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如果不是宋珩說這話的時候,始終端著一副鎮(zhèn)定模樣,甚至還專門掏出手機,點開了搜索界面,調出結果給她看,甄泠朵說不定會因為一時氣急而不由分說暴揍人一通。
但他們兩個都是講理的人。
證據在前,饒是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暫時往后壓。
“對方大概已經有了心上人,完全沒把你的客戶放在心上,卻又拗不過與生俱來的民族威懾,不得已走上了絕路。”
宋珩似是根本就沒發(fā)現甄泠朵在不停磨牙,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發(fā)現。
“說起來,這也是個可憐人,心有所屬卻難成眷侶,原以為犧牲自己就能重獲自由,但不成想,她的這個聯姻對象,不,應該是她的娃娃親對象骨子里根本就是個瘋子。”
“女生死了,他們這點緣分自然也就斷了,可這小子非覺得對方這么做是在當眾打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