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甄泠朵聽著夏藝璇輕笑著說,“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她同樣回了甄泠朵一句再篤定不過的話,“我代表的可是整個逐明偵探社呢。”
沈玄風忙不迭趕回來的時候,正好就聽見夏藝璇言之鑿鑿的說著這句話,似是為了得到宋珩的首肯,她正偏頭問。
但宋珩沒應。
“既然人齊了,那就按之前的安排行動。”
丟下這一句,宋珩甚至沒有給其他人以反應的時間,便徑直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大門一關,當即就外頭的一切紛擾全數隔絕。
不光是甄泠朵,就連夏藝璇和沈玄風也著實沒能在第一時間搞清楚這人的真實意圖,三人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到頭來只能無奈作罷。
沈玄風顯然是已經習慣了宋老板這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更不敢肆意八卦。
可夏藝璇卻是不同,且不說宋珩先前的任務派發地委實突兀,單是甄泠朵也不由得頂著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姿態,便注定免不了被她好一番探究。
“我哥什么情況?”
甄泠朵怎么都沒想到,還不等自己搞清楚個所以然,夏藝璇卻是已經不疾不徐地追問了一句。
她說這話時,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玩味意,甄泠朵不自覺間和她對視了一瞬,四目相對的剎那,竟是不知怎么的,竟是從心底里不自覺生出了幾分怯意。
正也是因此,甄泠朵才自顧自忙不迭地移開了眼。
她想要避開,可奈何夏藝璇卻是根本就不給機會。
“你們之前是不是又進鬼蜮了?到底遇上了什么事?為什么他會寧可撇下湘西那么大的麻煩,反而讓我先去調查寵物醫院?”
夏藝璇一溜煙甩出了好些問題,每一個都是此前甄泠朵并沒有做好準備要如實相告的。
若是宋珩在,這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被甄泠朵輕而易舉地一并丟給他。
但此刻這人不由分說將自己關了起來,不管是閉門思過,還是暗自反省,甚至是深思熟慮。無論哪種由頭,既然這人擺明了不想被其他人打擾,甄泠朵便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肆意而為。
正也是因著暫時摸不準宋珩的意圖,甄泠朵便愈發不知道究竟該和夏藝璇說什么,怎么說。
可惜,眼前這人最是了解她。
甄泠朵心知一旦夏藝璇已經追問出聲,便是無論如何都得要得一個答案。
若是不然,她定不可能輕易放棄,只會想出些無疑讓人咋舌的麻煩法子來不停襲擾,直等到再無法承受之時,將她想知道的一切如實相告。
雖多少會不得已耗費些精神,但夏藝璇終將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任何人都無從幸免。
想到這兒,甄泠朵不自覺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當然知道,夏藝璇的那點本事大抵都是在偵探社里學的,說不定還是宋珩親自教授的。
只不成想,那些本是拿來對付嫌疑人,或是有所隱瞞的委托人的手段,有朝一日會被用在自己人身上。
也不知道宋珩如今作何想法。
甄泠朵腦子里冷不丁蹦出了這樣一個念頭,她不自覺就想問問當事人,可奈何在夏藝璇的授意下,沈玄風不知什么時候也不由分說攔在了她面前。
夏藝璇似是早便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淡笑著開口,“朵朵,你別想著垂死掙扎了,沒用的!”
什么垂死掙扎?
我不過只想問問宋大老板對眼前這言行逼供的情勢做何想法罷了。
甄泠朵暗暗在心底里應道,可面上卻從不曾輕易表現出分毫。
不是她不敢說,而是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
畢竟,鬼蜮里發生的一切,饒是甄泠朵如今自己回想起來,也仍舊覺得匪夷所思。
她總不能告訴夏藝璇,宋珩替自己擋了很多的麻煩,好幾次已經不像是隊友該做的……
這話,甄泠朵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她幾乎可以想見,夏藝璇一旦聽著這話會作何想,只怕是會當即得寸進尺一般,玩笑著說歡迎成為自己的表嫂。
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甄泠朵便忍不住一陣惡寒。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你不如直接去問宋老板。”
甄泠朵思來想去,到底還是準備來一招禍水東引,雖說并不能全然保證其效果一如自己期待的那樣,可至少能讓自己暫時從被步步緊逼的陣勢里抽離出來。
“我會問的,但不是現在。”
夏藝璇并不意外甄泠朵的答復,她肯定了來自好友的建議,但末了卻還是言之鑿鑿地補了一句,“我這不正在收集雙方供詞嘛,萬一你們兩個說的對不上可怎么辦?”
供詞?
甄泠朵聽著這意味深長的兩個字,不由得頭皮發麻。
此刻的她甚至不必多問一句,便已然可以篤定,這人顯然是已經想歪了。
既如此,她自也沒什么好說的。
“趕緊干活吧,完不成宋老板的差事會有大麻煩的。”
甄泠朵說著,再不理會依舊聒噪的人,只一門心思地低頭翻小說,“沈玄風,盡量找那些湘西地界的巫蠱傳說,針對性強一點,能減少點是工作量就盡量少點。”
翻開書城的那一刻,甄泠朵又一次感受到了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裹挾的痛苦。
她不自覺偏頭看了夏藝璇一眼,腦子里不由得閃現出被她珍藏的種種。可憐夏藝璇卻是全然不知道甄泠朵此刻的思量,無意間被人瞥了一眼,她著實茫然地很。
夏藝璇很想問究竟怎么了,但不過轉瞬的功夫,甄泠朵便兀自輕聲咳嗽了聲,重又埋頭苦讀。
瞧著那鄭重其事的神色,說是她在研讀什么了不起的論文也并非全無可能。
沈玄風也動了。
夏藝璇頓覺失落,卻又不得不承認,甄泠朵是對的。
八卦之魂抵不過工作的重壓,可此刻的夏藝璇到底還是有些不安。
無他。
只因她全然想不通宋珩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也不知道他們如今所做的一切,能否幫得到已經愈發趨近前線的兩人。
此刻,夏藝璇唯一的期待是,陳書易和梁風祁可以盡可能撐得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