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泠朵和宋珩對視一眼,心底里多少有了些盤算,但卻是并不急著即刻應對。
不單是他們,洛雪的小團隊也是一樣的。
出聲催促的那位顯然是沒料到他們居然會是這樣一派氣定神閑的姿態,不自覺變了神色,“快點呀,不然是會害死所有人的?!?/p>
宋珩依舊八風不動,淡淡道,“害死所有人?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是誰!”
他并不曾徑直將身后其余四人歸咎在自己的隊伍里,只代表自己發出了抗議。
甄泠朵因著他這突兀的動作不由得一頓,而一旁的洛雪和沈云云卻是已經了然。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道,“說的對,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害人!”
“其他人都還沒表態呢,就聽你一個人嗶嗶,誰敢信?”
洛雪同樣端著一副生人勿進的冷漠姿態,可沈云云卻是調皮地朝人吐了吐舌頭。
這又是甄泠朵此前根本就沒有設想過的情勢。
如今已經身在鬼蜮,可這些人似是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風險,難不成是已經忘記了他們的來意?
不,不會的。
遲疑不過一瞬的光景,甄泠朵便已經自顧自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任何人都可能胡來,但宋珩一定不會。
“我是梁川。”
許是沒成想會在驟然間承接這么多人的攻擊,為首那位先是不自覺頓了一頓,遲疑了會兒終究是開了口。
“我是來湘西旅游的,可沒成想,突然就被困在了這里,出不去了。”
聽著這話,甄泠朵等人心下便又有了些思量,只怕不單是他,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倘若非要說出個區別,大抵也就只剩下主動與被動之分。
比如,眼前這個叫梁川的,是被迫停留。而宋珩及甄泠朵等人,便是主動進來的。
就是不知道,這一洞烏泱泱的人里,有多少是和他們一樣,背負著除靈app交代的使命與責任。
甄泠朵恍惚想著,或許他們應該要仔細研究一下,該如何才能讓那些和他們有著共同目標的人主動站出來?
可她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梁川不無急切的話語打斷,“別再猶豫了,快選吧,不然真會死的。”
說這話的時候,語調里已經夾帶著無法輕視的不安。
不像是說謊。
這是五個人心底里不約而同閃過的念頭。
不待再問,梁川已是連珠炮似的,忙不迭就將自己已知的一應消息如實相告,“開這些盒子,不知好壞,全憑運氣,之前有人從這些盒子里汲取了力量,便離開了,可也有不少人,成了白骨一堆?!?/p>
換句話說,這盒子一開,便是生死難料。
不開是死,開了卻也未必能活。
但不論生死如何,他們大抵都沒辦法拒絕。
“要是你們將來有機會離開這兒,務必記得不要和那些人走得太近,他們得到了盒子賦予的力量,大多都變得不人不鬼的。有人說,他們是已經和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綁定了?!?/p>
這一回,宋珩倒是沒反駁。
五個新人被一眾前輩意味深長地提點了一番,卻是半晌都沒有動。
其余眾人瞧著他們這副架勢,只當是這些人膽子小,再不敢輕易面對。
可當真到了那不得不開的時候,這些人卻還是不自覺為他們的即時反應下了一大跳。
洛雪當先一步,隨手撿了一個盒子。
她先是拿在手里掂了掂,似是在查探其中的內容物。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不自覺集中在她的身上,洛雪成了眾人凝神審視的對象,可當事人卻從來不曾因此而有過半點恍惚。
她甚至還頗為遺憾地感慨了句,“這也太輕了吧?”
頓了頓,洛雪到底還是偏頭問了梁川一句,“那個,確認一下,之前有人開出過空盒嗎?”
梁川卻是根本就沒有想到還會有這么一出,他被洛雪煞有介事的一句問懵了,以至于下意識恍惚了許久,根本就沒顧得上應對。
饒是根本就沒有得到任何答復,洛雪也始終是一派云淡風輕的姿態。
她沒所謂似的徑直打開。
細微的光灑進盒子的剎那,山洞里所有人眼看著一只毒蟲騰空而起。
它飄飄然朝著洛雪而去,似是早便已經鎖定了自己的目標,甄泠朵瞧著這一幕,不由得生出幾分訝異來。
誠然,他們每個人都將不得已做出自己的選擇,可誰又知道,其他人究竟會怎么選呢?
與其說是這盒子里的東西多有智慧,倒不如說是這些看似一模一樣的東西早便已經被人動了手腳。
“要是陳老板在就好了,身為機關門人,他肯定知道其中關竅。”
但下一瞬,甄泠朵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沖著洛雪而去的毒蟲,尚不曾侵襲成功,卻已經折戟。
不單是兀自走神的甄泠朵,饒是那些從一開始就始終不錯眼盯著的人,也不過只看到了那東西飄飄然落地的一幕。
“怎么會這樣?”
驚愕于眼前的這一幕,眾人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卻到底還是有人不自覺問出了聲。
只可惜,根本就沒人應答。
洛雪只淡淡一笑,便徑直退到了一旁,而魯子桐趁勢而上,先是不由分說將自家隊長的身形遮了一半,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兀自開了第二個盒子。
因著洛雪已經先行為眾人打了個樣,故而這人開盒的時候,不自覺加了些小心。
盒子里塞著的是一雙繡花鞋!
等所有人好不容易看清楚盒子里的東西,除了他們五個之外的所有人,幾乎是下意識往后退了一大步。
這一幕來得突然,甄泠朵心道不好,索性就徑直請神。
而宋珩便是選在這個當口又干脆利落地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就將那小子手里的東西封印了起來。
他二人密切配合,不過眨眼的功夫便短暫解除了眼前的風險。
梁川及眾人又不自覺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全無意外,這才總算又一次鼓足勇氣走上前來。
“好險……”
聽著他不無喟嘆的一句,甄泠朵和宋珩等人雖面上不顯,可心底里卻也終究還是不由得帶著幾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