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顯然也被她全無預兆的一幕嚇得不輕。
她已是不自覺使出了十成的本事,可架不住此刻猶如失了心神一般的沈云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縱是有了魯子桐的幫助,甄泠朵三人也屬實艱辛地很。
“非常時刻,只能行非常之事了。”
若是換做往常,甄泠朵或許會想要聽聽宋珩的意見,但如今那人根本就騰不出空來。
破開空間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更不消說他還得時刻凝神將那些個本就不服氣的人,毫不客氣地丟出去。
如此行事,只會耗費他更多的心神。
甄泠朵正是因為知曉這一點,才會不自覺想要分神去看。但沒成想,只這剎那的功夫里,沈云云卻是生了變故。
虧的是洛雪和魯子桐還算機警,倘若沒有他們兩個從旁協助,她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
無論是放任沈云云不由分說沖到那戲臺上去,還是因著她的魯莽打斷了宋珩的部署,其中代價都不是他們可以擔負地起的。
甄泠朵自顧自說著,手起手落之間已是不由分說徑直將某個十分不收控制的麻煩敲暈了。
洛雪似也實在不曾設想過甄泠朵竟會如此利落行事,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幸而動作還算迅捷,總也不至于眼看著沈云云因著這全無預料的變數而兀自倒在地上,落了個尷尬凄慘的下場。
沈云云身形一歪的剎那,洛雪便忙不迭伸手去扶。
有她作為倚仗,沈云云也不過是整個人下意識間疲軟無力,稍有些狼狽罷了。
“她到底怎么回事?”
甄泠朵眉頭緊蹙地問道,該說此刻的她多少有些懊悔,若是不曾及早撤走神明之力,她不至于忽視沈云云的變化。
但凡能早發現一秒,就能多一分應變的機會。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莫名地就被人強自牽著鼻子走。
許是因為在宋珩身邊待得久了,甄泠朵不得不承認,自己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便愈發不喜歡這種不收控制的感覺。
無可否認,每一次深入鬼蜮,他們都將不得不面對許多未知的風險。可甄泠朵還是會懷念她和宋珩之間的默契配合,仿佛他們之間根本就不需要多余的言語,就能洞悉彼此的心思。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幫不上忙不說,還差點壞了他的大事。
哪怕是甄泠朵好不容易才趕在緊要關頭強自遏制住了一切,縱是往后冷不丁回想起來,還是會讓她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同樣的事,她無論如何都不敢再經歷第二次,也再不愿再來一回。
“接下來怎么辦?”甄泠朵好容易穩住心緒的時候,倏然抬頭偏巧就對上了洛雪那一副茫然無措的神色。
恍惚而無措的一句,她分明是對著宋珩說的。
彼時的宋社長身邊只剩下他們四個,其中一個還是已經被打暈過去的沈云云。
“你們先走,我留下。”宋珩還沒來得及開口,魯子桐卻是突然道。
許是因為他言語之間不由得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姿態,以至于其他三人神色間多有不解。
但魯子桐對此卻是并不意外,他無視了眾人的愕然神色,只自顧自轉頭看向那戲臺之上的木偶人,“她既是個心有怨念的鬼,便該超度,我留下度她,你們帶著云云先走。”
說話的功夫里,他的視線又不自覺回轉到了沈云云身上,眸子里的關切意根本無需隱藏。
余下三人對視一眼,遲疑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點了點頭應下。
“走吧。”
宋珩不容置喙的一句落下,甄泠朵和洛雪便即刻帶著沈云云一道離開。
眨眼的功夫,戲臺之下便只剩下了魯子桐一人。
但離開的四人卻還著實有些放心不下,“讓他一個人面對,真的合適嗎?”
甄泠朵問出這樣的時候,四人已經和其他人一般回到了山洞里。
彼時梁川等人還沒能從恍惚中抽離出來,任誰都不知道宋珩究竟是如何將他們帶回來的。
雖是不能即刻了然其中所有,但這并不妨礙眾人在又一次得見這幾人時,不約而同地上前,無言沉默著將他們團團圍住。
洛雪和甄泠朵因著梁川等人不無突兀的動靜而不由得有一瞬愕然。
饒是宋珩此前用的是些非常手段,可那顯然已經是危急關頭他們所能做出的最好選擇。
換言之,若不是他當機立斷,又怎么可能有他們現如今如此橫眉冷對的模樣?
可顯然,跟前這些人始終冷著一張臉的家伙們,誰都沒能即刻想清楚其中的關鍵,只依舊將他們這些后來的人視為洪水猛獸,恨不能處置而后快。
甄泠朵看了洛雪一眼,并未貿然出聲,但還是自顧自搶在了宋珩的前頭。
那人才剛耗費過大量的心神,加之隊伍里現如今還多了個昏迷的變數,宋珩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出半點岔子。
畢竟,魯子桐還被困在原地。
且不論其究竟是否能得手,宋珩總也得時刻留神,以便能在第一時間為他留下一條生路。
正也是因著這個緣故,甄泠朵才毫不猶豫地攔在前頭。
因著她這突兀的動作,宋珩倏然回神,意味深長地掃了人一眼,可他到底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雙方對峙之時,留守后方的魯子桐卻也不曾停下。
他說要超度小鬼,倒也的確是說到做到,只可惜彼時他身后全無觀眾,以至于并不曾有人知曉,他用的是如何暴力的手段。
魯子桐不以為意地隨手取了一根長棍,一頭赫然不知在什么時候折斷了,一眼瞧著實在尖銳地很。
他因著這一發現而不由得讓自己頓了一頓,可不過剎那的功夫里,卻依舊還是深吸了一口氣,不由分說就掄起棍子往那小鬼身上砸。
魯子桐起手極快,下手更是利落。
連續不斷的悶棍只在眨眼之間,因著速度過快,眼前甚至只剩下些微的殘影。
可饒是如此,他卻依舊不曾停歇。
那戲裝鬼顯然是沒能料到他會突然行事,饒是忙不迭想要逃竄,卻到底還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