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的賞錢會放在白封里呀?
何況,他們又不是戲子,要什么賞錢?
甄泠朵聞言直覺愈發無語,而沈云云似是能了然她的疑惑,又像是徑直解釋給所有人聽的。
“這是感謝大家看完了這一出戲的賞錢。”
“至于白封,大概是因為他們實在拿不出紅的吧?”
眾人此前想來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過這一層,以至于聽著沈云云不無細致的解釋時,都不由得頓住。
就連宋珩也不自覺恍惚了幾秒,甄泠朵望過去的時候,那人分明還有一瞬的失神。
反倒是魯子桐一副了然模樣,“也是,都做鬼了,自然也只能收點紙錢白符什么的,聽說陰間那地方見不得紅。”
說到后半句的時候,他有意壓低了聲音,端出了一副秘密姿態,可奈何,無論洛雪還是沈云云,竟是都不曾理會。
至于甄泠朵和宋珩的態度如何,魯子桐本也不在意。
“什么時候能離開這兒呀。”
甄泠朵聽著魯子桐突然悶悶地追問了聲的時候,不知怎么的,原本心底里若隱若現浮著的那份不安,卻不知怎么的,竟然真就淡淡的散去。
她確信,宋珩從始至終都沒有多說一個字。
甄泠朵更是記得,自己從來都是以這人的意愿為先。
早在魯子桐開口之前,她明明也不無關切地想要知道,究竟什么時候才能結束眼前這一場任誰看著都頭疼的麻煩事,但大抵是因為沈云云一眼就看出了戲臺上那些小鬼并無惡意。
又或者是臺下還徑直站著好些人,尤其是那梁川,他依舊一動不動。
這人是他們自打進入鬼蜮以來,便一路關注的對象。
他自詡為有經驗的前輩,既然連他都鎮定自若,想來他們也的確沒什么可過分擔心的。
“不急,老朋友不還等著呢。”
甄泠朵悠悠然開口,冷不丁的一句,實在是讓魯子桐錯愕地很。
老朋友?
那戲裝鬼嗎?
聽著她意味深長的這一句,魯子桐倒是整個人不自覺變得緊張起來,他下意識開始環視周圍,根本就不敢輕易錯過任何一點細枝末節的變化。
瞧著他這副謹小慎微的姿態,洛雪竟也隱隱生出些不安。
她本是下意識循著魯子桐的視線環視周圍,可沈云云卻是突然到了近前,冷不丁追問了句,“雪姐,你在看什么呢?”
伴隨著這突兀的一句,不單是洛雪,就連魯子桐也不由得頓住。
誠然,那戲裝鬼已經跑了,可這兩人身為沈云云的隊友,實在是沒有理由直白而干脆地甩出心中真實的念頭。
洛雪清楚,哥哥的事始終是橫在沈云云心底里的一根刺。不久前他們又是當著她的面動的手,單是這一件,只怕這丫頭就不可能過得去。
若是再被她知曉,他們都沒有就此收手,放那小鬼自由的心思,沈云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承受得住。
“沒什么,我只是在看,這些小鬼之前都躲在哪兒,為什么我們一開始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洛雪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神色,隨即朝魯子桐努了努嘴,“喏,這家伙已經按捺不住了。”
且不論此前魯子桐說話的時候沈云云是否知情,此刻她不疾不徐的一句,卻依舊是不由分說將人拽了過來。
“應該要等打賞結束吧,看戲的,人人有份。”
沈云云抬眸,輕聲道,“很快了。”
這一聲解釋沒少讓甄泠朵心有遲疑,可不等她猜想其中真偽,眼前場景卻是倏然再變。
他們又回到了原先棲身的山洞。
但意外的是,居然是和是梁川他們初識的那一個。
換句話說,甄泠朵和宋珩帶著眾人躲躲藏藏了好半晌,原是不愿意跟任何人起沖突,只想要求個太平,但不成想,兜兜轉轉竟是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魯子桐性子最急,才剛掃了一眼,便當即作勢要走。
他懶得跟這些自以為是的家伙們待在一起,嫌膈應。
可奈何,洛雪不肯放人。
她沉默著將人拽在了身邊,不由分說斷了魯子桐的念頭,期間至多不過是安撫似的掃過一眼,洛雪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宋珩身上。
那人站地離梁川最近。
許是因為好不容易才避過了又一場劫難,梁川似是還沒有從恍惚中抽離出來,以至于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湊上前去與人說話。
可洛雪就像是能提前預判一般,她就這么直勾勾盯著,也不急著催促,倒像是對一切胸有成竹一般。
甄泠朵無意間偏頭看過來的時候,對上的便是她這不無篤定的姿態,只一瞬,卻是讓人不由得心底一顫。
她到底是什么都沒有說,只靜靜地捏著那白皮信封,翻來覆去地打量了許久。
該說甄泠朵原本就存著心思,想要仔細看個究竟,可那時候畢竟還沒有走出幻境,加之那幾個小鬼一直就搖頭晃腦地跟在一旁,以至于她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一來二去就拖到了現在。
甄泠朵此刻身上仍有神明之力,本也就沒什么可顧忌的。
她動作飛快地拆,卻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所謂的賞錢竟然只是一個數字。
她拿到的,是178。
除了白紙上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數字外,空蕩蕩的盒子里再無其他。
甄泠朵甚至還不死心地倒轉了信封,但終究是全無所獲。
“這什么意思?”
甄泠朵兀自思量了半晌,可終究是什么都沒想明白,索性就徑直揚了揚手,淡聲問道。
話一說出口,原本還靜默著的幾個人倒是也沒閑著。
左右已經有甄泠朵身先士卒,想來他們也不可能開出其他石破天驚的東西來。
魯子桐性子急,他三下五除二地拆開看了,也是張沒用的紙。
不單是他,洛雪、沈云云,乃至于宋珩和梁川,他們得到的賞錢,也不過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張紙。
甄泠朵幾乎是眼看著眾人拆的,除了他們五人一貓,其他人神色各有不同,只一眼,她便斷定這其中定有貓膩。
“這數字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