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宋珩在邊上悠悠然補了一句,“這是你們最后的機會了。”
說話的功夫,他自顧自抬了抬手。
盡管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可落在眼前一眾小鬼面前,卻和催命符差不多。
無他,畢竟宋的雷法攻擊他們無一例外全都親自領受過,也清楚地知道,僅憑著他們的那點能耐,根本就不可能抵擋得了。
然而,從他們自愿守在這鬼蜮里的那一刻開始,許多事情便注定是無法更改的。
“三……三次,只要順利完成三次任務,就……就可以了。”
被甄泠朵和宋珩先后威懾,饒是再有本事,此刻也無奈變得蔫了吧唧的。
原本還存著投機取巧心思的家伙彼時哪里還敢有哪怕絲毫的欺瞞,只忙不迭告知了真相,“只要完成三個任務,就能離開這兒,但會被送去哪兒,我們也實在不知情。”
沒辦法。
對手太過強悍,他們只能選擇投降求生。
眼見他一字一頓說得再篤定不過,甄泠朵和宋珩便已經信了七八成,可或許還是因為在他們全無準備的當口冷不丁被人擺了一道,以至于他們心有不甘。甄泠朵索性便又陰惻惻地反問了一聲,“想好了嗎?真只有三個任務?”
末了,還不忘再搬出宋珩先前的說辭,“這可是你們最后的機會了。”
言下之意,若是還有誰不顧性命地耍著人玩,顯然是要為此付出代價的。
盡管甄泠朵和宋珩都不曾把話說得過分直白,想來也并不難猜。
畢竟,眼前這兩人但凡是存了心想要處理掉他們這幾個倒霉小鬼,實在是輕而易舉。其簡易程度,應該跟捏死一只臭蟲一樣。
對比太過鮮明,任誰都不可能在這生死關頭有半分遲疑。
領頭的那位忙不迭舉起手來指天發誓,“不敢再有欺瞞,絕對不敢!”
甄泠朵聞言,只兀自冷哼了一聲,卻是并未多說什么,便徑自退后了一步,任由宋珩上前,神色淡淡地開口,“說吧。”
不以為意的語調,配合著兩人不容置喙的威壓,終究還是震懾了四方。
大概是被嚇怕了,小鬼們一時間竟然根本就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么。
這顯然不在宋珩的預料之內,他不由得有片刻恍惚,甚至有心想要回眸和甄泠朵對視一眼,甚至還想著要煞有介事地追問一句,“他們真有這么可怕嗎?”
犯得著嚇成這副樣子嗎?
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宋珩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只沒好氣地冷笑了一聲,“讓你報個任務而已,有什么可慫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調里不自覺帶上了些許輕慢意,顯然是實在看不上他這顫顫巍巍的模樣。
被宋珩這么一提醒,小鬼才驟然如夢初醒一般,從恍惚中抽離出心神。但想來還是實在被嚇得不輕,以至于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全部的勇氣迎面對上宋珩,卻還是在開口之前,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語調飛快地道,“第二個要求,是去樓下送水工那兒,提一桶水……”
任務說到一半,卻是突然沒了聲響。
驟然間見著跟前戛然而止的這一出,甄泠朵和宋珩都不由得有片刻恍神。
不為旁的,只因那時候的他們甚至還沒有想過要出手。
的確,無論甄泠朵還是宋珩,因著心底里的那份不滿,他們的確是存了想要再次教訓眼前這些不安分小鬼的心思。
可兩人不約而同有些別樣的默契,縱然是死,他們也希望對手能死得明明白白。
何況,搞不清楚任務,實在是不利于他們后續的進程。
正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在尚且不曾聽到完整的任務要求時就開始肆意發泄,他們雖沒動手,可眼下那小鬼面上的錯愕神色卻不是假的。
更為重要的是,他的確在那一剎那間,不自覺愣住了,根本就沒有說話。
再下一瞬,那家伙竟是兀自倒地,沒了聲息。
變故發生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一頭霧水,半點不知究竟發生了什么。
甄泠朵和宋珩離得雖比其他小鬼們稍微遠了一些,卻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尤其是在斷定不是彼此動的手之后,他們心底里便多少已經有了些許盤算。
這是起了內訌了?
可為什么呢?
饒是自詡見識過許多勾心斗角麻煩事的宋大社長,此刻腦海里卻也不免打上了個大大的問號。
不為旁的,只因依著他對眼前這些混小子的觀察,這些人無非就是一眼看著囂張些罷了,實則根本就沒有任何攪動風云的本事。
倘若面對的是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言語威嚇亦或者是裝腔作勢大抵都夠了,但很不幸,他們遇上的是他宋珩以及甄泠朵。
先前的數次交鋒顯然已經足以讓所有人清楚彼此間能力懸殊究竟有多大,宋珩不相信這些已經死過一次的家伙真就會全無懼色。
可卻也的確不曾將他們放在眼里。
“他說錯了,任務是您二位可以玩一分鐘手機,只有一分鐘六十秒,多一秒鐘都不行!”
鑒于前頭那位轟然倒下,原本立在他側首的人突然徑自站了起來,一字一頓說得再堅定不過。
任務變了?
不單是甄泠朵和宋珩被這一突然的變數驚到了,就連那小鬼周圍的一眾同僚也無一例外端出了一副茫然無措的驚愕模樣。
只一眼,宋珩便知道,所謂玩手機的任務,大抵就是那小子臨時編的。
為的,只不過是盡量不得罪他們?
“確定嗎?”
宋珩冷聲發問,先前的變數他可以當作根本沒看到,左右他本就已經做好了懲罰某些沒腦子家伙的準備,雖說那人莫名其妙突然就死了,但眼前還有不少人,多的是他的替死鬼。
他沒所謂。
甄泠朵也是一樣的。
“確定!”
和先頭那個小鬼不同,對上宋珩不無審視的凌厲眼神時,他不曾退卻分毫。
這一幕落在宋珩眼睛里,倒也的確讓他不自覺高看了幾眼。
不想竟還是個有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