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藝璇到底是沒機會親自去探。
倒不是她始終都尋不到合適的時機,而是甄泠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
掛了陳書易的電話,她轉頭就將一切和盤托出。
“所以,你也會成為教堂之下,那些惡魔們的養料?”
夏藝璇聽完,隔了許久,這才怔怔的說出這么一句,誠然她始終勉力想要端著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可事實上,她言語間卻終究還是免不了有些遲疑與不安。
尤其是當得知,甄泠朵本就是被人攛掇著這才簽了字的,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會的。”
甄泠朵一字一頓說得再篤定不過。
這并非是因為她對自己有著十足的信心,而是自從和白衣紅衣姐妹兩相識,她便從來都不覺得她們會蓄意傷害自己。
若是那兩位當真準備動手,自也不必繞這么大一個圈子。
“紅衣絕不會故意設計,陷我于危難。”
夏藝璇雖遲疑著沒有將這話徑直說出口,可甄泠朵卻是沒有半點遮掩。聽著她擲地有聲的一句,委實讓眼前人郁悶不已。
縱有甄泠朵作保,夏藝璇卻也并不愿意輕易就放松對那對姐妹的警惕心思。可她卻也明白,甄泠朵既已言之鑿鑿的將這話說了出來,便是愿意給對方以十足的信任,鑒于此,便是無論他們這些朋友如何勸慰,都不過徒勞而已。
“你呀,老是都學不會保護自己。”
怔愣半晌,夏藝璇到頭來卻也只能頹然輕嘆一聲。
甄泠朵聞言輕笑,“怎么不會?是你太緊張啦。”她猶如沒事人一般,自顧自和夏藝璇說笑,“再怎么說,我也是和宋珩一道來回進出鬼蜮的老人了,哪里能這么輕易就被人算計了去。”
頓了頓,甄泠朵又煞有介事的補充了一句,“而且,你知道的,我那么多次都死里逃生了,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說不準這次的契約還能幫我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呢。”
夏藝璇聽她一板一眼說得再篤定不過,到底是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自知勸不住甄泠朵,便也只能轉而尋求破解之法。遺憾的是,饒是夏藝璇用盡了全部的手段,卻也不過徒勞。
她尋不到任何突破口。
暗地里拜托陳書易,也尚未有任何結果。
這一現實讓夏藝璇多少有些頹然,她又不敢貿然將這些消息同步給甄泠朵知道。畢竟那丫頭瞧著雖是一副對一切都滿不在意的樣子,但私心里總歸還是忍不住頭疼。
真要是讓甄泠朵知道,直到現在也半點線索也無,只會讓她愈發不安。
夏藝璇可不愿眼睜睜看著她陷入自我糾結,自是不可能多言。
但沒成想,逐明偵探社卻是意外接到了一樁新的委托。
委托人又是官方。
對方點名將宋珩請了去,無人知曉他們究竟談了些什么,但宋老板回來之后,夏藝璇等人的追查重心便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人要盯著藥劑,有人得盯著外來的闖入者。各自忙碌,好不辛苦。
大抵是因著事態緊急,且又關系重大,宋珩終究是沒有將其中緣由如實告知所有人,知曉內情的,也不過是幾個元老級的員工。
至于紅衣等人,到底還是有意無意間聽到了些旁的消息。
如今國外陷入混亂,其中一部分緣故,便是因為那些人發現了被鎮壓在教堂之下的惡魔,有些瘋狂的實驗者,試圖通過控制這些東西,創造出一個甚至許多個能夠為他們所用的超級戰士。
但遺憾的是,試驗的過程中出了岔子。
縱是他們提前為那些好容易才搜羅到的惡魔宿主注射了藥劑,卻也并非是所有人都甘心情愿為他們所驅使,其中或多或少夾雜著些不那么聽話的東西。
不論是誰,借著那些惡魔的力量發起反擊,都足以讓那些醉心于試驗的家伙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然而,縱然現實多少有些慘淡。
可那些個全然不受旁人控制的家伙,也算是印證了那些瘋子過往的設想。借著那幾乎無可估量的生死,反而讓他們愈發堅定了最初的信念。
只是,人力終歸是難抵惡魔。
現如今情勢已經完全失控,部分藥劑流入國內,這才引發了官方的高度重視,不得已才來請宋珩協助處理。
且不論宋珩究竟是出于什么考量,才最終接手了來自官方的委托。他一旦應下,自是會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
將那些簡單容易的事分了出去,宋珩親自盯著那些外來的雇傭者。
至于藥劑,則委托給了陳書易。
這并非是因為宋珩不相信夏藝璇,亦或者是偵探社其他人的實力。實在是如今的情勢可不比是對付鬼蜮。
為防萬一,宋珩不得不先拿出最是穩固的陣容來。
內外八門,那才是宋珩手里最是鋒利的刀。
甄泠朵本也是跟隨宋珩走在一線的人,可眼見著國內的雇傭兵越來越多,宋珩卻到底還是將人扣在了偵探社里。
“你留在社里,做最后在壁壘。”
冷不防聽著這一句時,甄泠朵心底里不自覺閃過些許狐疑。不知怎么的,甄泠朵本能的認為這不過是眼前人狀若不經意間丟出來的一句托詞。
然而,宋珩卻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給她留下任何辯駁的可能。
話音剛落,宋珩便已然兀自沉默著離開,根本就懶得聽身后人對此發表任何建議或者意見。
所幸的是,宋珩這一安排聽著雖顯突兀,但在夏藝璇看來,卻是再好不過。
這些時日以來,她雖是足不出戶,只幫著宋珩一道梳理有關國外人體試驗的線索,但對那所謂契約的關注卻是絲毫不見減少。
尤其,依著她如今所掌握的線索來看,那些冷不防就被國外科學家盯上的可憐人,無一例外都和甄泠朵一般,在全無預兆之間,莫名簽下了那該死的契約。
事實上,若非是那些瘋子四處搜羅與惡魔關系密切的人,夏藝璇也未必能這么快就發現其中異樣,事關甄泠朵的安危,她更是不敢魯莽,只希望能盡快梳理出一個清晰明朗的卷宗出來,也好讓其他人早些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