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兩人就得帶著眾人的囑托,踏上去往魔都的征途。
“鬼市必在魔都大開市門,但具體的位置卻是并無預(yù)兆,你們務(wù)必多加小心。”臨別之時,梁風(fēng)祁到底還是沒忍住,又補(bǔ)了一聲。
見他如此,一道前來送行的余下幾位自也就再按捺不住,可奈何宋珩卻像是一早便注意到了他們的盤算,搶在前頭便先一步將人毫不客氣的一并打發(fā)了。
“趕緊回去,我不在社里,可千萬別亂了套?!?/p>
他端著一副陰郁的清冷姿態(tài),不著痕跡的蹦出這么一句時,面前眾人實在是被嚇得不輕。尤其是程歸遠(yuǎn)和柳姑娘,過去每每撞見宋珩陰沉著臉說話時,常常就會遭遇些意想不到的麻煩。畢竟這家伙的習(xí)慣是輕易絕不多說一個字,一旦開口,那必然是因為實在看不過眼。
宋珩這一聲,能震得住別人,但對夏藝璇和梁風(fēng)祁卻是全無效果。
“你走了那么多回,什么時候這么不放心了?”夏藝璇首當(dāng)其沖,當(dāng)即沒好氣的反問道,聽出了她話語間的火藥味,甄泠朵只覺心底一顫,怕極了這兄妹兩個會趁著這個當(dāng)口不管不顧的掐起架來。
這是他們能干出來的事,但實在是沒什么必要。
念及此,甄泠朵索性便徑自攔在兩人中間,賠笑著打了個哈哈,“時間差不多了,那我們就先走了,諸位保重?!蹦骘L(fēng)留下這一聲,甄泠朵著急忙慌地拉上人就跑。
宋珩由著人拽,全程倒是沒多做掙扎,直到列車啟動,才倏然轉(zhuǎn)頭發(fā)作,“剛我還有事沒來得及交代呢,你怎么這么急?”
聽著他沒好氣的蹦出這一句的時候,甄泠朵的心即刻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想要反駁,剛才那情況,是她單方面著急的事嗎?可惜這話尚且梗在喉嚨口,根本就沒能有機(jī)會說出口呢,就又聽宋珩言之鑿鑿地道,“這趟出差,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總得把后方的事都安頓好了才放心。”
瞧著他老神在在的模樣,甄泠朵心下不由得暗自思忖,“昨兒不都已經(jīng)把該交代不該交代的全交代了嘛?這都臨門一腳了,怎么就又想起新的了?”
“要不,你現(xiàn)在打個電話過去說?”甄泠朵試探著開口,畢竟宋珩行事從來都不會提前預(yù)告,單是看著他此刻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到底還是隱隱生出了些的不安。
可這話一出,宋珩卻是驟然間變了神色,“你覺得陳書易當(dāng)初為什么寧可千里迢迢趕去海市,也不敢用其他方法傳訊?”
被他這么一反問,甄泠朵當(dāng)即不做聲了。
茲事體大,不愿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意外。
甄泠朵腦子里即刻思緒翻飛,只一剎的功夫,她便想到了新的方案,“那我們在下一站下車,立刻趕回去?”
既是要事,自是耽誤不得。
現(xiàn)如今最快的方式,也就只剩下趁著他們還沒走太遠(yuǎn),即刻殺回去這一條了。但遺憾的是,宋珩對此卻依舊極為不悅,“現(xiàn)在回去,要是錯過了魔都那頭的,又怎么是好?”
甄泠朵這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現(xiàn)如今她已然在不經(jīng)意間被推到了進(jìn)退不得的兩難境地。不論她當(dāng)下作何選擇,都注定無法兩全。
又一次陷入進(jìn)退維谷的艱難處境,甄泠朵直覺脊背生寒。明明她前一日才當(dāng)著宋珩的面鄭重承諾,說此番鬼市一行,定然會卯足了勁兒,絕不給人拖后腿,可誰又能想到,不過才剛出發(fā),便遇上了這樣大的紕漏。
“那依你看,我們現(xiàn)在究竟該怎么辦才好?”甄泠朵急切地問道,說這話時,她眉眼間有實在遮掩不住的焦慮與恍惚。
畢竟這人此前也實在沒有設(shè)想過,無非是想要盡可能制止些不必要的爭執(zhí),竟是在無知無覺間耽誤了宋珩的大事。
“下回你要還有什么要緊的安排,能不能提前給個信兒?”盡管心下惴惴不安,但甄泠朵實在是被眼前這事嚇得不輕,縱是明知道會惹人不快,卻還是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權(quán)且不論今日之事是否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往后她一定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甄泠朵暗暗在心底發(fā)誓,殊不知身邊的人余光瞥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卻是始終強(qiáng)忍著笑,哪里還有什么不得不叮囑的大事,他不過是眼看著這人一路都緊繃著心神,這才想到了這么個法子來逗一逗人。只是瞧著甄泠朵如今這副姿態(tài),好似有些過火了。
“旁的事以后再說?!彼午癫幌滩坏睦m(xù)上了一句,話語間仍舊是過往那容不得旁人置喙的堅定語調(diào),甄泠朵聞言只敢忙不迭點頭稱呼,哪里還敢多說半個不字。
鑒于宋珩始終都沒提要臨時折返的事,甄泠朵也不敢多問,卻到底還是因著心下不安,偷偷點開了和夏藝璇的聊天框,迂回著試探了兩句。
“宋老板還給你安排什么活了嗎?”她問。
夏藝璇那頭的消息倒是來得極快,“沒什么新鮮的,翻來覆去就那么些事,朵朵你不用膽心,我能搞定的?!?/p>
“倒是你,出門在外可千萬不能逞強(qiáng),遇上什么危險的事,也別想著第一個沖上去,這不還有宋珩在呢,讓他去干!”
明明發(fā)的都是文字,但收到消息的那一刻,甄泠朵卻仿佛看到了夏藝璇義憤填膺的模樣。大抵是因為同樣的畫面她實在是已經(jīng)見識了太多次,早已經(jīng)將那丫頭的神態(tài)舉止全然印刻在了腦海里,揮之難去。
“放心吧,我有分寸。倒是你,萬一遇上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可以多和梁風(fēng)祁他們商量著來。”甄泠朵也當(dāng)即回了一句,末了還不忘再補(bǔ)上一條,“真要是宋老板忘記安排了什么,就全仰仗大家伙了?!?/p>
“怎么可能忘記?他可是走一步算計十步的主,你就放一百個心吧?!?/p>
收到夏藝璇的回復(fù)時,甄泠朵心下不由得遲滯了片刻,倒不是為了旁的什么,只因直到這一刻,她才后知后覺的回想起來,宋珩行事自來謹(jǐn)慎,按理說應(yīng)當(dāng)不可能有錯漏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