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句話出口,李牧直接一個健步踩上桌案,將手中早已破碎的茶盅碎片徑直拍向孫老爹的臉上。
這一巴掌又狠又急。
一瞬間,孫老爹臉上血花四濺。
那些碎瓷片的鋒利邊緣在李牧手掌的力道加持下,輕易的撕開了孫老爹的皮肉,割出七八道長短不一的血口子。
冰冷的疼痛瞬間涌了上來。
但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李牧突然的態度轉變!
剛才氣氛不是還很融洽嗎?
李牧不是在忌憚著我嗎?
我的談判技巧難道還不夠出神入化嗎?
孫老爹大腦一片空白。
他剛想要思索著尋找自己方才言語中的紕漏,雙眼便瞧見一只拳頭迎面砸了過來,在視線中越來越大,最終轟然落在自己臉上。
咕咚!
孫老爹面部被李牧一拳砸中,鼻梁以肉眼可見的狀態凹陷了下去,整個人向后仰面倒下,并且伴隨著刺耳的慘叫聲。
嘭!
嘭!
嘭!
李牧站在旁邊,抬腿便是沖著孫老爹一通狂踢:“什么狗東西,也敢在我面前裝大頭蒜?”
“還他娘跟老子扯什么左山尋、梅狀元,怎么,你女兒嫁給鎮南王當小妾,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王爺的爹了!”
李牧一腳接著一腳,勢大力沉,毫不留情。
在見到孫老爹之前,他原本只是還想著該如何找個理由來賴賬,繼續向二夫人索要贖金,可眼下這姓孫的老東西搞了這么一出……倒是省了自己的事。
出爾反爾,沒有按照約定的價碼送贖金……
這可是對方有錯在先!
況且,這老家伙的確有些太煩人,太能裝蒜了!
“還他娘十五萬銀子不要,下次來的就是王府的十五萬大軍……你大爺的,你要真有這個能耐,就把王府的府兵調回來,老子等著!”李牧伸手從墻上摘下一條馬鞭,玩命的抽在孫老爹身上。
如今天氣雖然已經回暖,但寒冬的冰冷還未完全消散,馬鞭抽在身上,瞬間將棉衣抽爛、露出一道道血痕!
“啊!”
孫老爹凄厲慘叫,捂著腦袋喊道:“李牧,你這個不知死活的畜生,你敢打我……啊!你等著,我一定叫我女婿派兵殺你全家!”
啪!
啪!
馬鞭在空中發出爆響,毫不留情的落在孫老爹的身上、臉上。
不多時,這老家伙便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
“李牧,你犯下大錯……現在懸崖勒馬,我還能向鎮南王求情放你一馬,不要執迷不悟……啊!”
“別打了!”
孫老爹一開始還很硬氣,但連續挨了二十多鞭后,他也不敢繼續裝什么硬漢,抱著腦袋蜷縮在地上不停哀嚎求饒。
而那些孫家的家仆們看到主家挨打,卻礙于旁邊那些手持利刃的親兵虎視眈眈,誰也不敢上去幫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孫老爹被打的宛若死狗一般。
李牧看著渾身血淋淋的他,抬腳踩住了他的腦袋,伏下身子喘著粗氣道:
“你知不知道,我最恨別人在我面前拿什么所謂的身份、什么地位來威脅,你不是覺得自己是齊州的名門望族,是鎮南王的岳丈,萬人之上的大戶嗎?”
他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說道:“好,既然如此,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你們孫家這么牛,那么區區十九萬兩銀子哪里能夠證明你們的財力?你聽著,好好聽著!馬上傳信給你女兒和你的家人,叫他們在三天之內湊夠八十萬兩送到安平來,否則,你跟你那個寶貝兒子,一個都別想活!”
聽到這個數字,孫老爹只覺得眼前一黑。
八十萬?
就算是將孫家的全部家當都賣光,也根本湊不夠啊!
“我拿不出來……”
孫老爹掙扎著開口。
但話還未說完,便迎面再次挨了一鞭子,將剩下半句話硬生生打了回去。
“來啊,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老貨關進大牢,和他那個廢物兒子關在一起。”李牧出了一通氣,隨手將馬鞭丟在桌案上,便沖著旁邊的親兵們下達了命令。
……
長寧軍大牢。
啪!
又是兩碗干硬寡淡的糙米飯被塞進牢房之中。
洪州知府端起碗筷大口嚼動著,而孫耀祖卻依然和昨天一樣,蜷縮在角落中一動不動,根本沒有上來吃東西的跡象。
“你真不吃啊?”
洪州知府將嘴里的米飯咽下,看著孫耀祖,開口道:“我勸你還是乖乖認命的好,當初我剛被抓進來的時候,可要比你硬氣得多,結果熬到現在還不是妥協了、服軟了?”
“你不吃不喝,給李牧造不成任何麻煩,受罪的只有自己……何必呢?”
孫耀祖聽著對方的話,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屑:“我跟你不一樣。”
“哪不一樣?”洪州知府挑了挑眉。
“你被李牧抓了,朝廷不管你,將你當成棄子……可我,我姐姐是鎮南王的女人,我家在齊州府顯赫無比,人脈遍布。”孫耀祖深吸了一口氣,咧嘴笑道:“我敢打包票,用不了多久,我家就會有人來救我離開。”
洪州知府聞言嗤笑一聲:“那李牧可不是個好惹的,別說你一個小舅子,就算是當初的華山岳又如何?他可是王府的都統,被李牧抓了之后,王府還不是乖乖交錢贖人?”
“哼,華山岳怎么能跟我比?”孫耀祖態度依然不屑:“他只是王府的屬下,家奴,而我卻是王爺的親屬,是至親的親人。”
“王爺肯定不會不管我的。”
“就算王爺暫時抽不開身,我爹娘姐姐也不會看著我在牢房受苦。”
洪州知府聞言欲言又止。
他雖然和李牧接觸不多,但也知道按對方的脾氣秉性,絕不會輕易讓孫耀祖輕易從自己手中逃脫。
“咱們打個賭,你信不信……”
孫耀祖伸出三根手指,認真道:“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可以重獲自由。”
沒等洪州知府開口,牢門便再次被打開。
兩名甲士拖著一名被打的渾身血肉模糊的犯人走進來,直接將其丟了進來。
“又有新人?”
孫耀祖挑了挑眉毛,他看著那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犯人身形,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就在此時,那犯人強撐著抬起頭,露出一張傷痕累累的老臉。
孫耀祖的瞳孔驟然緊縮,脫口而出道:“爹!”
“你……你怎么也被抓進來了!”
洪州知府聞聲看去,他的目光在這對父子身上停留著,目瞪口呆。
沉默許久,他才開口道:“孫兄弟,你剛才說的三天打賭的事……還算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