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被嚇了一跳。
他望著面前這群人
大多數都是陌生的,沒見過的。
但也都是年輕的,有朝氣的。
相比于上一任工作中的同事們,這里的同事顯得要生機勃勃了許多。
楚涵非常的禮賢下士,帶著所有的同事在門口等著王偉。
“王總監,我們可等你半天了,歡迎來到我們的大家庭。”
楚涵對著王偉溫和地笑道。
但這可不僅僅是客氣。
楚涵從手中拿起一封看起來非常精致的信封。
遞給了面前的王偉。
王偉有些詫異地接過,撕開一看,居然是一張深藍色的銀行卡。
王偉拿起這張銀行卡,表情有些納悶。
楚涵卻笑道:“王總監,你之前雖然沒有入職,但是卻給我們分享了許多網易云那邊即將續約的獨立音樂人和音樂版權。甚至還幫我們促成了許多簽約,這些都是你去年的業績,只是你還沒入職,所以沒發給你。現在既然你入職了,這些就是你的了。”
銀行卡放在掌心有些冰冷,還泛著細微的反光。
王偉的目光落在上面,呼吸有些凝滯。
他小心翼翼的對面前的楚涵問道:“楚總,我能好奇問一下這張卡里有多少錢嗎?”
楚涵卻搖了搖頭。
“那我可不知道。你的績效是按照正常的公司制度分發的,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公司的財務。邢娜,邢娜,你來告訴王總監這里面有多少他的獎金。”
一個看起來長相普通,二十多歲的女生走到了王偉的面前,笑著說道:“扣除完各種稅務之后,在十萬多左右,也就是王總監正常兩個月的工資而已,不是很多。”
王偉咽了口唾沫。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但銀行卡就在面前。
楚涵沒有欺騙他的必要性。
這一刻,王偉想到了自己的家庭。
他死死地捏住面前的銀行卡,似乎生怕它掉在地上。
他想起了妻子半夜揉著酸痛脖頸和手指時壓抑地嘆息,想起了女兒小雅在得知鋼琴課沒辦法繼續上時失望的眼神。想起了父母在狹窄客廳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窸窣聲。
無數沉甸甸的畫面呼嘯地掠過腦海,最終都壓在了這張小小的卡片上。
塑料的邊緣硌著掌心,卻讓王偉的內心出現了一絲踏實的感覺。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能沉沉的吐出兩個字。
“謝謝!”
楚涵擺擺手,隨口說道:“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想讓馬兒跑,可不能不讓馬兒吃草。在我們公司里,只要有能力,任何人的收入都會高于市場的平均值!
畢竟大家都有錢賺,才能心無旁騖的開疆拓土。我現在的重心仍舊在傳媒公司的身上,在電影和影視方面。音樂項目這邊可能就要拜托王總監了。”
王偉的眼神逐漸的堅定起來。
“楚總你就放心吧!我絕對會把星辰音樂給辦起來的,而且還辦的漂漂亮亮的!”
今天是王偉第一天入職。
很多業務都沒有延展開。
所以今天的王偉不需要一起加班。
說實話,一家新開的公司,它就不存在朝九晚五,每天八個小時準時上班下班。
這也不符合新興公司經濟增長的需求。
但他們公司加班是有明確加班費的,而且真的加班也不會加班到太晚,頂多到晚上八點左右就結束了。
公司在附近的小區里租的還有許多的房子。
分為男生和女生。
一旦加班太晚,沒辦法回去,都可以在公司的房子里暫住一晚。
而且有那種確切租住需求的,跟楚涵申請一下,楚涵就會選擇包了對方的住宿費。
大多數的公司員工都選擇入住了公司給他們的房子。
有一些人沒有入,要么就是家里已經有了家庭。
要么就是手里頭本身就有租住或者自己的房子。
當王偉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頓時感嘆楚涵公司的人性化。
他拎著車鑰匙緩緩把車停在了家門口。
再次回到自家門口,望著這個逼仄擁擠的筒子樓,深深地吸了口氣。
推開家門,熟悉的飯菜混著孩子的奶粉味兒撲面而來。
妻子李冰正端著湯鍋從廚房出來。
腰間系著洗得發白的舊圍裙。
大女兒趴在餐桌上寫作業,小兒子在學步車里咿咿呀呀。
父母在一旁照顧著。
李冰和父母都有些詫異地抬頭看向王偉。
“今天這么早啊。”
王偉沒說話,只是大步走過去,拉起妻子微涼的手,將那張深藍色的銀行卡放在她的掌心,然后緊緊合上她的手指。
李冰愣住了,低頭看著被丈夫大手包裹住的手又抬眼看他。
燈光下,王偉的眼角有些發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這……是什么意思?”李冰的聲音有些輕飄飄的。
她當然知道手中的東西是什么。
但她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丈夫是從哪弄來的。
“我跳槽了,這是新公司給我預付的績效。要不看看里面有多少錢?”
王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俏皮。
父母從沙發上站起身,也走上前望著這一幕。
母親有些激動地說道:“發獎金了嗎?有多少錢啊?有沒有兩三萬啊?有的話孫女兒的鋼琴課就能續上了。”
“是呀,有了這筆錢,咱們家也能夠緩一下了。”父親也在一旁說道。
李冰的手都有些輕微顫抖起來。
對他們一家人來說,只要多個兩三萬,就能夠徹底讓緊巴巴的日子變得寬松一些。
哪怕只是寬松一些,對精神上都是巨大的放松。
她有些期待的急忙回到沙發上坐下,大女兒小雅也來到了母親的身邊,所有人都期待地望著他們手中那張深藍色的銀行卡。
李冰疑惑地對王偉問道:“你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錢嗎?”
“我知道,但我沒查過。而且你想知道,你幫我查一查就行了。”
銀行卡用的是李冰的個人信息,這是公司幫他辦好的。
估計以后這也會變成他的工資卡。
李冰深深地吸了口氣,按照銀行卡上的數字撥打了銀行號碼。
隨后選擇查詢余額。
當十萬零六千塊錢出現在眾人的耳邊時,李冰驚訝地尖叫了一聲。
隨后又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母親更是喜極而泣。
十萬塊錢在榮城或許算不上什么。
但對一個普通家庭,并且是一直緊巴巴,還有一定產出的普通家庭而言。
這是讓他們徹底能夠放松下來的底氣。
李冰是個編劇,每天熬夜寫短劇,劇本寫到凌晨兩三點。
這是她僅有的時間。
第二天早晨六點就要起床給孩子做飯。
給一大家子做飯。
然后在空閑的時間一邊帶兒子一邊繼續寫短劇。
半年頂多也就過個兩個本子,一個本子也就五六千塊錢。
加上王偉自己的工資,兩人剛好能夠把每個月的花銷給抹掉。
但僅僅只能攢下幾百塊。
運氣好能夠攢上一兩千。
所以李冰從來不敢放松下來,每天都在瘋狂地寫劇本,只是劇本的收益太低了。
有了這十萬塊錢,她可以徹底的放棄或者是放松地去寫劇本,再也不用擔心緊巴巴的生活,也不用擔心明天需要用錢的時候拿不出來錢怎么辦?
所以她很開心。
開心的都哭了出來。
李冰抬起已經蒙上一層水霧的眼睛望向自己的丈夫。
“是不是小雅的鋼琴課能夠續上了?”
“是的,不僅是續上了,以后還能一直學下去。”王偉說道。
大女兒小雅雖然年齡不小了,但也剛上初中。
一開始還沒明白這十萬塊錢的含義是什么。
直到現在她明白了。
眼睛瞪得圓圓的,難以置信地望著父母,下一秒小雅就像只快樂的小鳥,從沙發上彈起來,一頭扎進了王偉的懷里,緊緊抱著他的腰,小臉埋在他的衣服里。
悶悶的聲音帶著哭腔。
“真的嗎?爸爸,我真的可以繼續學習鋼琴了嗎?”
學步車里的小兒子不明所以,但跟著姐姐的笑了起來,揮舞著小手。
王偉的父母互相攙扶著抬起手,走向廚房。
父親布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昏黃的燈光下,擁擠的屋子里,一種久違的,名為希望的感覺,無聲地彌漫開來。
王偉還沒有告訴他們,他每個月的工資有可能到四萬和五萬。
但具體的工資構成條件他還沒看,他不敢說。
他怕到時候沒到達這個數字,家人會失望。
所以不著急,等到下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就知道了。
今天不僅是王偉家熱鬧了起來。
秦雨墨租住的溫馨小公寓里面同樣也熱鬧了起來。
公寓的桌子上彌漫著火鍋沸騰的辛辣鮮香。
趙小麥抱著一大束新鮮的百合。
高楠提著一盒精致的水果。
楚涵拎著一大堆肉,夏初則拎著一堆菜。
陳鵬飛和邢娜還拎著幾瓶酒走了進來。
當一群人進入到公寓里面之后,卻全部都愣住了。
他們發現在廚房里面有一個系著碎花圍裙,額頭上還沾著一點面粉的男人。
他正端著一盤剛炒好的油爆蝦,從廚房探出身子,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局促。
“來了都坐,都坐還有兩個菜,馬上就好。”
陳鵬飛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呦!!!!”
他拖了一個極長的調子。
一雙眼睛在秦雨墨和圍著圍裙的陳漢升之間來回掃視。
“秦姐,你擱這兒金屋藏嬌呢,藏的還是我們公司的大導演?”邢娜在旁邊笑道。
“看不出來呀,我們陳導這是新片的角色體驗?居家好男人人設不錯。”陳鵬飛在旁邊說道。
趙小麥抿著嘴笑,把花塞進了秦雨墨的懷里。“雨墨姐,你倆啥時候勾搭上的?怎么我們在公司里一個都沒看出來?”
楚涵從善如流的把手里的食材遞給了陳漢升,對夏初聳聳肩說道:“明天我們得制定一個禁止辦公室戀情的規矩了。這要是一個個都談起了戀愛,公司還怎么做?”
秦雨墨被調侃得臉色緋紅,又羞又惱。
急忙對著一群人揮了揮手。
“別鬧了,你們趕緊坐吧,馬上就要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