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袖清風蜷縮在昏暗的出租屋里,老舊電腦屏幕的藍光幽幽地映著他扭曲而蒼白的臉。
自從在那個落滿灰塵的作協會員登記簿上親眼看到瀟瀟真名欄后面清晰地印著楚涵兩個字的時候,
一種巨大的恐懼,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懸在了他的頭頂。
楚涵?
是他認為的那個楚涵嗎?
那個能夠拍出上百億電影,隨時隨地能夠寫出爆款音樂,甚至開了兩家公司的人?
對方已經屬于企業家,甚至是資本家了,跟他都不在一個階層了。
沒想到他居然得罪了一個這樣的人。
想起自己當初在網絡上像瘋狗一樣撕咬,甚至還揪著對方不放。
對方居然是這么一個龐然大物。
他害怕極了,他害怕楚涵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報復他。
要知道從大學到現在,他三十多歲了,這十幾年都沒有出去工作過,因為上學時期他就能夠靠著寫網文糊口了。
可以說這輩子能夠活到現在,全靠寫網文。
楚涵要是想要報復他,直接把他從作協除名,甚至封禁他全網的賬號。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兒。
尤其是對于一個擁有百億身家的資本家來說。
可是他的內心還有另外一個聲音。
那個被徹底輕視,被碾入塵埃的羞憤。
在內心那片狂野的原野里瘋狂地燃燒著,蔓延著,而且這道火越來越旺。
“憑什么?憑什么你這么厲害一個導演這么厲害一個編劇,這么厲害一個音樂制作人為什么還要來網文圈跟我搶飯吃?憑什么好的事情都讓你給占了?”
最終,兩袖清風還是沒有忍耐得住。
他非得惡心一下楚涵。
“驚天大瓜!新晉票房之王楚涵真實身份竟是網文毒瘤瀟瀟抄襲融梗慣犯,證據確鑿。”
兩袖清風登陸了一個流量非常大的短視頻平臺,并且發布了這么一條帶著黃底白字的營銷號視頻。
這條視頻里他不敢提自己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只是用極其篤定、煽動性極強的語氣,把瀟瀟這個筆名描述成一個靠抄襲起家,打壓同行,道德敗類的文壇敗類。
并信誓旦旦地宣稱此人就是楚涵,他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悲憤的揭黑者,一個被資本和名人光環壓迫的底層受害者。
帖子發出去之后,兩袖清風的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既期待看到輿論引爆楚涵的慌亂,又害怕被順藤摸瓜找到自己。
他死死地刷新著頁面,然而預想中的軒然大波并未出現。
幾分鐘后,零星的回復開始彈出。
“樓主睡醒了嗎?楚涵抄襲網文,這年頭造謠成本這么低了嗎?”
“笑死了,楚涵需要抄?人家自己寫的劇本都封神了,好吧,《流浪地球》劇本就是他自己寫的,原著是瀟瀟.....那按你這么說,楚涵既寫出了《流浪地球》這本封神的小說,又把這部封神的小說拍成了可以封神的電影,是嗎?”
“笑死了,你的意思是說楚涵至今為止唯一寫的那本《斗破》的網文是抄襲的,可為什么我在市面上沒有看到過同類型的?還有楚涵的《龍族》是抄襲的嗎?《活著》是抄襲的嗎?《三體》是抄襲的嗎?抄襲的是誰呢?能不能給我們弄一個調色盤出來看看?!?/p>
“我靠,怎么又有人黑楚涵還黑瀟瀟呀,你這會不會是瀟瀟的那個死對頭,兩袖清風的小號吧?”
“樓上真相了,肯定是那個撲街仔,看他這酸雞跳腳的語氣一模一樣,還證據確鑿?證據呢發出來呀,發個楚涵身份證寫筆名瀟瀟的照片啊?!?/p>
“散了,散了,又是那個腦子有坑的兩袖清風在發癲,管理員呢?這種惡意造謠引戰還不封。”
“話又說回來,要真是同一個人,那他媽也太牛逼了吧。”
整個視頻瀏覽量總共才一兩百,點贊更是一個都沒有,評論倒是有這么四五條,但全部都是質疑兩袖清風的。
倒也有人覺得楚涵是瀟瀟這條消息有可能是真的,可是當他們感覺到有可能是真的,反而更加震撼了。
總之這條視頻沒有引起任何的動靜。
甚至都沒有多少人覺得這件事情是真的。
連瀏覽量都沒有多少。
兩袖清風精心策劃的所謂報復,這一次更是一點水花都沒有濺起來。
他內心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慶幸。
他報復了,但是報復的成果似乎并沒有辦法被楚涵看見。
他就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卻又無計可施的困獸,只能對著冰冷的屏幕充滿怨恨地咆哮。
只是無人在乎罷了。
......
星辰影視的發展路線從一開始就沒有局限于電視劇和電影這兩個方面。
而是多方面的。
就比如網絡短劇賽道。
這個賽道是楚涵最先開創的。
之前很多人的網劇都是在短視頻平臺投流量,然后買用戶。
在他們自己的小程序里觀看。
這就導致了成本非常的大。
甚至還不一定能賺錢。
所以楚涵在星辰影視里開辟了這么一個短劇的渠道。
他想要把所有的短劇都收歸到自己這一個渠道里,到時候想要看短劇的人就只能用他的星辰影視。
但是要去買短劇版權就顯得太過于昂貴了,而且短劇這一行其實有很多的灰色地帶。
就比如同質化比較嚴重。
短劇本身就來源于網文。
也脫胎于網文。
隨便一個題材火了,短短一周之內就能出現上百個同樣的題材。
既然如此,為什么我就不能招募專門的演員和導演去自己拍呢?
他們自己拍的短劇劇本會更好,制作得會更精良。
而且直接改寫現有市場上比較爆火的題材,也不會有任何的版權風險。
這么看來簡直就是完美。
所以楚涵的短劇劇組一直都在緊鑼密鼓地拍攝著,這兩天已經上映了十幾部。
因為其制作非常精良,再加上演員也都是專業的,演技要比那些短劇演員好上許多。
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里面合理化的邏輯性給取消掉,適合大多數下沉觀眾觀看就行。
不得不說楚涵這一手直接就把星辰影視的日活拉升了一百多萬。
如今星辰影視的日活在兩百多萬左右,有一半都在看短劇。
除了短劇,楚涵的目光放在了另外一個主要方向上,那就是綜藝。
自制綜藝已經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御三家早就上架了不知道多少個自制綜藝。
有些甚至還取得了非常驚人的成績。
從星辰影視立項以來,楚涵的腦海中其實就在電影、電視劇和綜藝三個大項目上。
如今電影、電視劇全部都已經成熟的運轉了起來,短劇更是在快速地運轉,接下來就是綜藝了。
和傳統的綜藝有些不同的是,楚涵打算制作出那種一周一播的綜藝。
盡管這種綜藝模式風險比較高,但因為噱頭十足,按照楚涵的設想很有可能會爆。
他把方案簡單的和團隊的人溝通了之后,團隊的人全部都贊同了楚涵這一說法。
最重要的是現在公司的資金足夠。
能夠經得起楚涵的投入。
成功了,那就是蝎子拉屎獨一份。
不成功了,憑借他們的家產倒也無關痛癢。
所以他們很快就把《樂隊的春天》定在了一周一播的這種形式上。
并且錄制的地點就在容城電視臺里面的錄制大廳。
容城電視臺得知他們要錄制這種綜藝,也非常的支持,甚至沒有找他們要任何的錢。
但只有一點。
需要把播放版權放在容城電視臺,也就是說,綜藝節目《樂隊的春天》將會在容城電視臺和星辰影視這兩個渠道播放。
對此楚涵當然舉雙手雙腳同意。
電視臺......現在基本不會搶奪收視率了。
畢竟每家每戶的電視臺都成為了裝飾。
再加上根本就不會有人看。
大家都在拿著手機看軟件呢。
《樂隊的春天》錄制現場,巨大的環形舞臺被精心設置的燈光烘托得如夢似幻。
五百名手持投票器的大眾評委已經悉數落座,翹首以盼。
導演是陳漢升。
楚涵最終沒有擔任這個綜藝的導演,因為流程環節以及如何錄制陳漢升門清。
不需要楚涵在這里。
但第一期錄制的時候,楚涵還是在場看著。
舞臺側翼的四個導師席位,四個導師也已經在那里坐著了。
四個導師中有一個樂評人,三個實力派的歌手。
這陣容就已經彰顯了節目的野心和楚涵對音樂專業性的堅持。
后臺的備戰區氣氛就截然不同了,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硝煙。六支即將登臺、風格迥異的樂隊各自占據一方。
或閉目養神,或調試樂器,或低聲交談。
穿著云朵LOGO的黑色T恤,網易云樂隊最為扎眼。
他們的前身是樂隊圈赫赫有名的草根樂隊三條魚。
被網易云簽約之后,他們就改了自己的戰隊名稱,現在就叫網易云。
不得不說李想為了給王偉一個下馬威,狠下本金。
總之當王偉知道六支樂隊里面有一支就叫網易云的時候,他愣了許久。
每天抓徐彬訓練最用功的并不是音樂部門的人,而是王偉這個音樂總監。
網易云樂隊的主唱染著一頭囂張的銀發,嚼著口香糖,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不遠處的進步樂隊,毫不掩飾他的輕蔑。
主持人已經在后臺站著了。
而這個時候攝影機也在周圍環顧著。
再怎么說,這也是錄播,不是直播,所以現場顯得比較隨意了一些。
主持人望著面前這六支樂隊。
他聲音清晰地說道:“各位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那些規章制度了吧?知道該怎么做了吧?我們的比賽流程也在這兒,前面兩期是不會淘汰樂隊的。
第三期開始淘汰。每三期只淘汰一個樂隊,這三期里都可以積累積分,積分過安全線的就不用擔心了,積分不過安全線的就要小心了。
一直到決出第一、第二、第三名,總共十二期節目。就以你們六支樂隊為主。希望各位都能夠拿出好的精神狀態去比拼,我們的節目絕對公平、公正、公開。上場環節根據抽簽來,你們誰先來?”
主持人望著面前的六支樂隊。
讓出了身后的抽簽臺。
就在徐彬打算走上去的時候,突然,網易云樂隊橫插一腳,攔在了徐彬的面前。
“我們先來!”
比賽還沒開始,但彼此間的火藥味已經濃郁得幾乎溢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