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夜寒清楚,僅靠龍虎壯骨丹,顯然滿足不了羅煉的胃口。
如牧雨凝、顧辰、羅煉這些大氣運者,天資實力皆傲然于同輩,所得機緣甚是不凡,眼光自然也更高些。
先前在靈脈分發龍虎壯骨丹時,仙州眾人皆為龍虎丹顯著強大的藥效所驚,可牧雨凝卻稍顯淡定,并未展現出過激反應。
牧雨凝這么個疏忽修煉,喜好玩樂的靈玉千金,都對龍虎壯骨丹提不起興趣,更何況羅煉這志存高遠,專注劍道的仙州天驕?
“我這哪里有什么秘寶功法可以送啊……”
夜寒不喜用劍,慣于使槍,因而所修功法戰技,也都是一往無前,勢貫長虹的槍法,除了一套姬凌霜所傳的玄霜劍訣,與劍法有所沾邊。
可這玄霜劍訣,至陰至柔,且需以寒冰屬性的靈氣為引,方能使用,這顯然不適合羅煉修習。
躊躇稍許,夜寒余光不自覺瞥向了一旁牧、云二女,卻見后者已然有些急不可耐,迫不及待的想出發上界。
這時,夜寒識海忽而涌上一道鏗鏘有力,簡短而精的話音: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聽得此言,夜寒頓時凝神,旋即很快反應過來,這分明是不朽界劍仙,東方朔的口中常言。
夜寒年幼時,曾與這東方朔有過一面之緣,后者對自己的天資甚是欣賞,遂留下了這句“劍訣”,要其好生參悟,日后以大帝之姿,將他東方家的劍法,發揚光大。
可彼時的夜寒,風光無限,風頭正盛,前來拜訪的大教強者,禁區大能數不勝數,他又豈會將一名地仙境界的劍修所言,放在心里。
不過今日機緣巧合下,又憶起這句話來,那正好可以用來解決燃眉之急。
“這東方朔雖只有地仙境界,但怎么說也在不朽界擁有劍仙之名,劍道造詣非凡,以他這八字真言相贈,想來也足夠羅煉琢磨鉆研了。”
想到這,夜寒清了清嗓子,旋即神情肅重,目光灼灼的凝視著面前的羅煉,沉聲道:
“羅道兄,實不相瞞,夜某所說的這樁大機緣,是一句至高劍訣,乃一位以劍證道的仙人所留。”
聞言,羅煉不由得兩眼放光,眸光閃動,尤其是聽得“以劍證道”、“仙人”等字眼后,更是虎軀一震,呼吸沉重。
“還請夜公子快快示下。”
長吁一口濁氣后,夜寒緩緩道: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八字道出,羅煉頓時僵立原地,瞳孔驟縮,全然一副愣神之樣。
見此,夜寒還以為羅煉是不滿意自己所贈機緣,剛欲解釋,卻見后者的玄鐵重劍,忽而劇烈震蕩了起來。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是啊,我過去的劍道,只拘泥于運用銳利的劍鋒,凌厲的劍招,作為克敵手段,卻疏忽了對自身的修煉,本末倒置。”
“御劍者,人也,不修自身,不礪己心,舍本逐末,便會故步自封,止步不前。”
“以身為劍,不滯于物,以心為劍,不拘于形。”
羅煉一時醍醐灌頂,似豁然開悟,領會了這八字言中深意。
隨著一聲刺耳劍鳴驟響于靈山之間,羅煉的心境,仿佛也得到了進一步擴展,思緒如海闊天空,青云直上。
見此,不光夜寒,牧、云二女亦是為羅煉這妖孽般的悟性所驚。
夜寒道出的這句話,明明極盡簡樸,平淡無奇,可羅煉竟能在片刻之間,有所頓悟,并進一步加深自己的劍道造詣,這無疑令人稱奇。
“沒想到,仙州這偏遠荒蕪之地,竟有不少天賦異稟的大才,倒是我先前目光短淺了……”
云鈺婉兒不禁暗慨,若非仙州資源匱乏,位格低下,否則如羅煉、陳常生這些仙州天驕,而今成就定遠不止于此。
“怪不得夜寒對陳常生那般看重,若給這些仙州天驕成長的時間,日后定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反觀此時的夜寒,則是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汐,你說這小子能在我啟程之前碰巧趕來,又片刻之間頓悟東方朔此訣,可是因他身懷大氣運所致?”
【不錯,羅煉若是運勢衰弱,那便會拜訪不成,錯過時機】
【且即便宿主方才不引用東方朔之言,而是隨口瞎編一句話,羅煉很大可能,也會有所感悟】
聽得汐的話音,夜寒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了氣運的恐怖效用。
若羅煉氣運稀少,今日必定無緣體會這不朽劍仙的八字真言,日后指不定還要走不少彎路,受限于仙州貧瘠的修為體系和修煉層面,難以精進自身劍道。
可因大氣運的左右,羅煉竟真的從東方朔言中,汲取真意,反哺自身,這無疑令人難以置信。
這時,羅煉興奮難抑的話音,打斷了夜寒的思緒。
“夜公子,這位仙人之言,令在下有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羅某斗膽請問仙人名諱,他日若能前往上界,定要登門拜謝!”
聞言,夜寒也不免露出些許欣賞神色,自古天驕無數,心高氣傲,不可一世者多如過江之鯽,但大多皆傾覆于淵,埋沒于潮。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鋒芒過盛,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夜寒讓陳常生時刻警醒自己,便是怕后者也沉溺于一時風光,而失了本心。
真正能踏出一條無敵路,傲視天下群雄者,豈不知虛懷若谷,謙沖自牧之理。
輕吁一口長氣后,夜寒緩緩道:
“不朽東方家,地仙強者,東方朔。”
聽得“東方朔”此名,羅煉立馬將這三個字烙印于心,僅從前者這八字劍訣之中,他便能清楚感受到,這位仙人在劍道上的造詣,已臻化境。
“羅道兄,觀你天資不俗,想來眼界也不會局限于這小小仙州,若他日也想上界,大可尋牧宗主,告予我知。”
“……羅某謹記,定不負夜公子所望。”羅煉拱手作揖道。
稍許,待羅煉欣然離去,夜寒也不再耽擱,遂催動起道則飛毯,輕聲笑道:
“凝兒,云師姐,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啟程。”
聞言,牧、云二女相視一笑,遂一齊坐上這毛茸茸的白絨毯子,攜手并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