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旅店的人顯然也清楚,地下室的秘密絕不能見光。
所以,通往地下的入口不像其他房間,而是藏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后面。
只可惜,這扇門根本沒起到任何作用。
它就像一張薄紙,在巨力下被揉成一團,扭曲著滾落在地。
地下室里,任何微小的聲音都會被墻壁無限放大,形成持續的回響。
但當盧卡恩踏上旅店一樓的地板時,那煩人的嗡鳴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呃……呃呃……”
盧卡恩還以為佩妮西拉早就昏死過去了。
沒想到,或許是拖拽時腦袋撞上了門檻,她竟然又醒了過來。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旅店華麗的地毯里,徒勞地掙扎著,想要爬走。
“閉嘴。”
盧卡恩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毫不留情地將她的臉整個按進地里。
佩妮西拉的身體再次抽搐了一下,像條離了水的魚,徹底癱軟下去,再也不動了。
他抓著佩妮西拉的衣領,剛要邁步,一群旅店的侍從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清楚自己現在是在與誰為敵嗎?”
一個蓄著胡須、看起來最年長的老者開口了。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語氣還算客氣,但話語里滿是警告。
“你竟敢對這個王國最高貴的人拔劍。我勸你不要再往前一步,否則,整個王國都會視你為敵,將你撕成碎片,這話絕不夸張。”
“……”
“別做會讓自己后悔的事。”
老實說,旅店經理究竟在吼些什么,盧卡恩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根本不在乎這些無關痛癢的威脅。
“三十一個嗎?還不夠啊。”
盧卡恩精準地報出了埋伏的人數。
旅店經理一聽,便明白多說無益。
他沉默著拔出長劍,第一個沖了上來。
“倒是標準的學院派劍法,可惜,這里可不是什么比武場。”
劍鋒筆直刺來。
盧卡恩身形一矮,瞬間閃過,順勢探手,一把抓住了經理的手腕。
對方臉色一變,立刻想抽身后退,但在盧卡恩的巨力下,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
下一秒,盧卡恩的膝蓋狠狠頂上了他的鼻梁。
經理兩眼一翻,當場軟倒在地。
盧卡恩的靈魂深處,還烙印著與森林魔物廝殺的記憶。
那些結構扭曲、氣息能瞬間碾碎人靈魂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戰斗。
相比之下,眼前這些只會在訓練場上比劃、講究架勢和禮節的劍士,動作實在太好懂,也太死板了。
無論來多少人,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們一擁而上,反而省了盧卡恩的功夫。他輕而易舉地將這群人一個個放倒在地。
就在三十分鐘前,這些人還掛著精心練習過的職業微笑,歡迎著盧卡恩的到來。
而現在,他們全都倒在地上,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哼哼唧唧地呻吟著。
盧卡恩再次拎起佩妮西拉的衣領,大步走向樓梯。
他知道,“清道夫”的人就在樓上,正準備著陷阱和陣型來對付他。
王子在四樓。
“清道夫”的成員們抱著必死的決心,紛紛拔出匕首,嚴陣以待。
但說實話,盧卡恩對他們提不起半點興趣。
如果不是此刻他怒火中燒,或許還會發發慈悲。
從現場的氣氛來看,“清道夫”似乎也并非真心效忠于奧利弗王子。
盧卡恩本可以給他們一個逃命的機會,但是……
“我現在,可沒那個心情。”
看著盧卡恩一步步走上樓梯,那些“清道夫”成員竟然沒有一個后退。
“小心!不能小看這家伙!”
“這家伙一個人能打十個!判定為S級危險人物,執行暗殺!”
“‘貴婦人’在哪里!”
號稱大陸最頂尖的暗殺組織,此刻卻像菜市場一樣吵鬧。
“別像一群蒼蠅似的,嗡嗡個沒完。”
盧卡恩被吵得心煩,抓著佩妮西拉的手猛地一甩,將她整個人向前扔了出去。
趁著眾人下意識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間,他一步跨上了樓梯。
就在這時,一個藏在三樓樓梯暗處的刺客,對準他的后心,揮出了致命的匕首。
原來二樓的喧鬧只是個幌子。
但是……
盧卡恩只是側了側身,便躲開了匕首。
他反手一扭,只聽“咔嚓”一聲,直接折斷了對方的手腕,順勢將他推下了樓梯。
如果能用熟練的受身技巧緩沖,或許還能保住一命。但手腕被廢的他,連這點自救都做不到了。
“你們最好做好當一輩子廢人的準備。”
如果要給“斗犬”這個組織下一個定義,那一定是“惡”。
雖然“斗犬”的首領聲稱,他們是為了阻止世界末日這種崇高的目標而行動。但為了這個目標,他們做的盡是些骯臟卑劣的勾當,不斷地吞噬著他人的生命。
那么,作為對手的“清道夫”呢?
他們也并非站在正義的一方。
他們不過是早就深陷泥潭,為了爭搶地盤而互相撕咬的野獸罷了。
“清道夫”的歷史更悠久,根基也更深,客戶遍布整個大陸。他們手上沾的血,自然也更多。
今天,盧卡恩就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對于每一個沖上來的家伙,他都毫不留情。不是徹底廢掉他們的手腳,就是將他們的關節扭成詭異的角度。
“從今往后,你們再也別想自稱是‘清道夫’了。”
即使是早已習慣了痛苦的“清道夫”成員,此刻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疼得涕泗橫流。
盧卡恩的腦中只留下一個念頭:“像一群白色的蛆蟲在地上蠕動。”
他面無表情地邁開腳步,走向了上一層。
三樓的景象也差不多。
或許是樓梯太窄,他們為了追求效率,選擇了分散站位。
這反而給了盧卡恩逐個擊破的機會。
本該是迎接貴賓的高級旅店里,此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凄厲尖叫。
盧卡恩忽然想到,科里夫那家殺人旅店,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帶著這個念頭,他抵達了最后一層。
王子的房間。
盧卡恩將一路拖上來的佩妮西拉,像扔垃圾一樣直接扔了進去。沉重的身體“砰”地一聲撞開了房門。
佩妮西拉粗重地喘息著,在房間里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走進房間,卻發現奧利弗王子早已不見蹤影。
跑了?
就在這時!
空無一人的房間里,陡然響起利刃劃破空氣的尖嘯!
“……!”
盧卡恩的身體憑著本能猛地一沉,躲開攻擊的同時,腰部發力,一記迅猛的鞭腿橫掃而出。
腳尖似乎踢中了什么東西,空氣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呃!”
使用了隱身魔法的奧利弗王子踉蹌著現出身形,他捂著被踢中的腹部,靠在墻上,嘴角滲出口水。
“你不是獅子,也不是什么猛獸……你是一頭怪物!沒錯,一頭咬斷了王之手臂的怪物!”
奧利弗王子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眼中沒有憤怒,反而閃爍著病態的興奮與激動。
看著他那狂熱的眼神,盧卡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個女學員。
果然是兄妹。
他心里有數了。
“哈哈哈哈,很好!太好了!一想到你這樣的存在,最終會跪在我的腳下,我就……我就興奮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盧卡恩很清楚,跟這種瘋子講道理,純屬浪費時間。
他有過太多類似的經驗,所以從一開始就懶得廢話。
奧利弗王子猛地握緊拳頭,他手指上的戒指驟然爆發出耀眼的五彩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和奧莉薇雅那時候一樣……
盧卡恩微微瞇起了眼睛。
奧利弗王子高聲宣告:“力量,可不單單指肉體的強大!人脈、物資、財富、知識、外貌、權力……這一切,全都是力量!”
他右手中的光芒,仿佛匯聚了世間萬色,猛地朝盧卡恩的方向揮出。
兩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那光芒看似遙遠,但是……
“而我,從不吝惜動用這些力量!”
“……!”
盧卡恩下意識地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即便如此,一股山崩海嘯般的沖擊力還是將他整個人震得離地而起,后背狠狠砸在旅店堅固的墻壁上。
“呃!”
一絲血跡從盧卡恩嘴角溢出。
他用來格擋的雙臂和手腕上,像是被無數細碎的刀刃和狂風同時切割過,留下了一道道猙獰的血痕。
如果他沒能及時察覺并防御,恐怕會當場失去戰斗力,受到難以想象的重創。
但他確實擋住了。
“第二次,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盧卡恩心中冷哼。
在王子那得意的一擊被擋下的瞬間,這場戰斗的勝負,其實就已經定了。
好歹也是個王子,盧卡恩還以為他藏著什么壓箱底的絕招,稍微緊張了一下。沒想到僅僅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反而讓他覺得有些無趣。
“真是越看越想把你弄到手啊,麥克萊……”
奧利弗王子的話還沒說完,一把匕首已經精準地刺進了他的肩膀。
他的臉色瞬間僵住,起初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愣了一下。隨即,他的臉頰變得慘白。
奧利弗立刻伸手想去拔匕首,可他的手剛握住刀柄,盧卡恩的鞋底就毫不客氣地踩了上去。
咔嚓!
“呃啊啊啊啊!”
手骨連同匕首的柄部一起被踩得粉碎。奧利弗王子的嘴里噴出白沫,眼球幾乎要翻過去,卻又憑著一絲意志強行保持著清醒。
“就憑一枚戒指上的魔法,你又能做什么?”
盧卡恩在放倒那些“清道夫”時,順手從他們腰間又摸了一把藏著的匕首。
看到奧利弗的右手再次亮起光芒,盧卡恩毫不猶豫地揮動手中的匕首,打算先砍掉他的手指。
然而……
匕首刺了個空,徒勞地扎進了旅店厚實的地毯里。
“傳送魔法?”
奧利弗王子的身體已經消失了一半。
看來那枚戒指里,還附帶了傳送的功能。
王子強忍著劇痛,扭曲的嘴角扯出一絲獰笑。
“很快,我就會把你關進我的籠子里……你這頭弒主的怪物!”
伴隨著這句敗犬的標準臺詞,房間里的回音漸漸消散,眼前的鬧劇似乎告一段落了。
不,這真的能算結束嗎?
盧卡恩低頭看了一眼再次昏死過去的佩妮西拉,覺得也該歇口氣了。他隨手拉過王子剛才坐過的椅子,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
“盧卡恩!”
門口傳來一個黑發少女帶著哭腔的呼喚。
“凱瑟琳?”
盧卡恩下意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但緊接著,凱瑟琳身后又沖出一個身材嬌小的白發身影。
“盧卡恩!”
“哇!”
或許是剛剛稍微松懈了警惕,盧卡恩竟然沒能站穩,被凜那輕盈的身體直接撲倒在地。
雖然是結結實實地被偷襲了,但他此刻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壞。
“你怎么會在這里?”
凜跨坐在盧卡恩身上,低頭看著他問道。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盧卡恩一直緊繃的心弦,仿佛在瞬間徹底放松了。
“我知道巴蒂安城里有‘清道夫’的人,覺得你可能會有危險。”
盧卡恩沒有提通訊器的事,只是拐彎抹角地解釋了一句。
凜聽完,驚訝地搖了搖頭,隨后一頭扎進了他的懷里。
“謝謝你……多虧有你,我才能活下來。”
“是、是嗎?‘哥哥’最棒了,對吧?”盧卡恩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嗯,哥哥最棒了。”凜的聲音悶悶地從他懷里傳來。
咦?
盧卡恩完全沒想到她會這么回答。
他本以為,凜會像往常一樣,強調自己雖然小一歲但年級相同,所以是朋友才對。沒想到她會這么干脆地承認。
看來,這次的事讓她受到的沖擊,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
盧卡恩輕輕撫摸著懷中少女的頭發。
然而,在凜的身后,卻傳來了一段奇怪的對話。
“下一個輪到我了,你到后面去。”一個清冷的女聲說。
“不要,我先站在這里的,你沒看見嗎?”另一個略顯稚嫩但同樣堅定的聲音反駁道。
“為了逃出來,我可是強行擠進你身體里的,這點你應該讓給我吧?”
雖然不太明白“擠進去”是什么意思,但盧卡恩清楚地聽到了凱瑟琳不爽地“切”了一聲。
他本以為梅婭贏定了,沒想到凱瑟琳竟然還不放棄。
“那就猜拳,公平決定!”
“好啊,誰怕誰,一把定輸贏!”
“阿瑞斯,你也一起來嗎?”凱瑟琳似乎還想拉個盟友。
“……不玩。”阿瑞斯冷冷地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