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姜玄二人應下敖漓邀請,要去東海萬龍巢一探之際。
東海之上,一處無名海域上空。
六欲天魔主卻帶著幾名魔修,出現在了一處隱秘島嶼之中。
只是此時的他,情緒明顯有些不好。
他臉上那變幻不定的萬象生靈模樣,不知何時已經消弭,恢復了自身本來面貌。
而面上表情,則有些陰沉。
幾個魔道修士看著自家尊上難看臉色,面面相覷,也不敢多說什么。
生怕惹來責罰。
好在六欲天魔主梳理片刻,到底還是恢復了平靜。
他掃眼麾下眾人,冷聲斥道:“汝等真是廢物!如是你等當時見了那兩個媧皇宮門人,便直接出手,逼出那女仙手段,何來后續變故?”
“而今被那敖漓逃去,一應籌謀盡皆落空,還不知得耗費多少歲月,才能完成布局,此皆汝等之過!”
幾個魔修聞言,心下有些無語。
暗到本就是你見彼輩修為微末,有所輕慢,如何卻怪起了他們?
但他們也清楚,這事兒是沒道理可講的。
魔主只是罵上幾句,已經十分難得。
否則真要是那他們發泄一二,保不齊在場眾人,沒一個能活。
畢竟魔道之根,只在十二位天魔主。
其它魔修,隨意都可重新借助魔祖本源培養,一如巫族以盤古心臟培育新的巫人一般。
所以幾人也不敢說什么不是。
當即伏地告罪道:“是我等罪過,還請尊上恕罪!”
六欲天魔主自身就是個玩弄生靈欲念的人,哪里不知道一眾手下念頭。
但他本身就是找個話頭泄一泄心頭不快。
本質上也清楚此番事敗,主要原因在于自己,所以也沒在意幾人態度。
回過念來,他說起了正經事:
“西方二圣成道以后,對我魔道清剿壓迫便越來越深了,若非魔祖蔭佑,我魔道不定已經滅于須彌山之手。”
“然魔道雖然不會滅亡,我等魔修,失了發展根基,卻總有消亡時候。屆時或許還會有新的天魔主持魔道運轉,卻非你我了。”
“所以有關于洪荒諸族謀劃之計,必須推行下去。”
“前番巫妖大戰,死傷無算,二族仇怨積深,與昔年太古龍鳳三族幾無區別,待再過得一些歲月,量劫劫氣加重,這兩個大族,必然還會有一場影響整個洪荒局勢的大戰。”
“到那個時候,我魔道布局若成,便可借助洪荒種族氣數,重回洪荒舞臺,乃至使我魔道也出得個混元大羅,不必再忍受仙道打壓。”
“而要弄成此局,龍鳳這等太古遺存大族,便是重中之重。”
“哪怕那敖漓回了萬龍巢,也必須得想個引其出來的法子,好叫我侵去其身,再引龍族入局。”
“你等都好生琢磨一二,提供個可行計劃給我。”
眾魔修頓時一臉為難。
魔道修士,大多源自魔祖本源孕育。
便是后天才修行魔道的先天生靈,一身功果也與魔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不管是修為低微的魔頭,還是大乙大羅之流,對于魔道如今密謀的計劃,都是十分清楚的。
自打準提、接引二人成圣。
對魔道壓迫愈重。
十二天魔主之流,便再忍受不得。
于是仿照太古道魔大戰之時,魔祖羅睺計劃,欲派遣無數天魔,侵占洪荒萬族部分重要人物的肉身元神,藉此在巫妖大戰,天地亂起之時。
掀起萬族大戰,激發磅礴劫煞之力。
魔道本質是仙道逆反而來。
仙道消劫,自然貴生。
魔道則求亂,借煞氣、劫力、殺氣、欲念等種種陰濁之氣修行。
劫氣一重,亂象難止,魔道便有大興氣機。
乃至大劫一旦延續日久,天地難返清靜有序之日,魔道之中,冒出個混元大羅來,也并非沒有可能。
正是基于如此謀劃。
此番六欲天魔主與一干手下,才密謀擒拿敖漓,欲借對方在龍族重要地位,謀求將龍族也引入大劫之中。
事情本來已經順利成行,不想姜玄二人的出現,卻壞了計劃。
而如今敖漓修為恢復,又正好處于東海之地。
多半便要回到萬龍巢藏身。
萬龍巢那地方,可是太古龍族祖地,祖龍道場所在。
其中不知多少禁忌陣法護持,更藏有龍族自太古活下來的許多大羅金仙遺老。
別說六欲天魔主一個人帶著他們這些小小魔修。
便是舉魔道十二天魔主之力,攜億萬天魔攻伐東海,都未必能破開萬龍巢,從中帶出敖漓。
如此情況,六欲天魔主卻讓他們這些微末天魔,想出個再擒敖漓的計劃來,未免有些過于為難他們了。
眾魔頭中,為首太乙修為的天魔硬著頭皮道:“尊上,此番事敗之后,即便那敖漓不知你我計劃,防備之心一生,短時間內只怕是不會從萬龍巢出來了,哪怕再次外出,以她身份,隨行應該也要多出幾個大羅龍族護法。”
“這般情況之下,你我要想再從她身上入手,未免太過不易。”
“我以為或許可以換個目標,龍族強者不少,大羅金仙級數的人物,亦有幾個在外闖蕩的,咱們只需花些心思,不難找到。”
六欲天魔主聞言,陰著臉道:“那些大羅,情況能與敖漓一樣?龍族如今有能力改變龍族規劃的人物,就一個青龍,和一個龍女敖漓。”
“余下的龍族之中,便是四海之地的龍王,也只能依照祖龍遺命,永鎮四海,不敢再入洪荒大地。”
“還換個龍族大羅?這能有什么意義?”
此話一出,幾個魔修頓時啞然。
但他們不得不承認,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
龍族自打太古大戰之后,尊祖龍遺命鎮壓四海,便少了奮進氣象。
除非有身份地位足夠的龍族,振臂高呼,再入洪荒爭斗,奪取氣運,否則等閑龍族,哪怕修為再高,也無法帶領整個龍族入局。
默然片刻。
眾魔修之中,忽有一個天魔,靈機一動,提議道:“尊上,我倒是有個想法。”
“此番咱們的計劃,雖然被那兩個媧皇宮門人壞去,但他二人也因此事,同敖漓扯上了不小因果。”
“那敖漓乃是大羅之身,如此救命因果,任是什么回報,都難了結的,倘若咱們能奪了那兩個媧皇宮門人的肉身元神,不定就能以此為憑,將敖漓引出。”
“雖說那兩人出自媧皇宮,有圣人庇護,但如今天機混亂,圣人也難全知,這兩人又游歷在外,終究還是比面對萬龍巢的阻礙來得好辦。”
嗯?
聽到這個建議,六欲天魔主一頓,不由沉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