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請我喝酒？
李石這個人向來想戒心重，較為謹慎，他一下子想起韓倩上次沒頭沒尾給自己發過信息，加上原本兩人其實并不熟，至少是高中同學中不算熟的，頓時推測韓倩可能是在故意接近自己。
“她的目的呢？”
這會李石已經進了畫室，今天上午的課特別重要，他快速打字回道：“真沒關系，晚上喝酒就算了，我現在有事要忙，有時間再聊哈。”
李石把手機調成震動，來到次臥，高梅已經在整理自己的教案，見他進來，也沒多余的廢話，直接開課。
繪畫圈里有一句老話，叫‘畫人先畫骨’，還有句俗語叫‘畫虎畫皮難畫骨’，不管是畫人像還是畫動物，如果你能先了解骨骼，畫好骨骼，那對你后續把人的神態，動物的氣勢畫出來，有非常大的好處。”
“我們先說顱骨……”
接下來，高梅跟李石詳細地講述了從頭骨的結構和各部位的畫法。
她教的節奏很快，全都是干貨。
李石一邊聽，一邊理解，一邊記憶，絲毫不敢有任何分神。
中間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兩次，也沒管。
“你先用手摸一下自己的腦袋，感受一下。”
“有些人五官造型不好，就是把握不了額骨、眉弓、淚骨、眶骨……下顎骨等等顱骨各部位結構與比例關系。”
高梅說著，見李石摸了他自己的臉，便又道：“你再過來摸一下我的臉，觀察終究差了點意思，最好還是上手感受。”
李石愣了一下，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
突然想起高梅的男朋友郭影已經帶學生去京城參加短期集訓去了，最近兩天，他都是高梅單獨在畫室完成教學的。
他倒也沒多想什么，走到高梅面前，伸出兩只手，在她臉上摸索起來。
“骨頭藏在皮肉里面，是對皮肉的支撐。”
“你仔細感受一下骨頭與皮膚之間的關系……”
“特別注意摸一下骨點的位置。”
高梅是個好老師，說的興起，居然直接拿自己的身體當教學標本。
兩人實在挨得太近，她開口說話的氣息直接打在李石的脖子上，癢癢的。
李石摸了一下她的下頜骨，感受手上觸感與眼睛觀察到的下頜曲線的差異，又連忙放開。
心想，高老師雖然長得一般，但皮膚狀態還挺好的。
念頭轉瞬即逝。
他連忙收心，繼續學習。
“接下來我們說軀干骨。”
“尤其要注意肩部骨骼、肋部骨骼的認識與刻畫……你可以自己照鏡子觀察，有條件的話，也可以多觀察一下身邊的人。”
“很多人覺得手是人體里最難畫的，其實在我看來，畫好手一點都不難，只要你能畫好手骨。”
高梅說著，又伸出自己的左手，擼起袖子，對照著打印出來的手骨圖片，在自己手上教學。
“手部所有的走線、明暗、刻畫都與手骨息息相關，多注意手骨的造型，關節處的轉折穿插變化……”
李石一邊聽，一邊摸著自己的手骨，有心想去摸一下高梅的手骨，對比不同手骨與肌肉皮膚的關系差異，但這次高梅沒喊他去摸，他也不好自己提出來。
這堂課上了三個小時，到后面李石還臨摹了一張老人的手部照片。
這雙手很瘦，皮包骨頭，骨骼表現特別明顯。
中午從畫室出來，李石感覺意猶未盡，這堂課太重要的，他收獲很大，但又覺得還不夠。
思索了一路，吃飯的時候才拿手機出來看了下。
韓倩后面又發了兩條信息過來，他李石看完之后沒回復——兩人其實不熟，沒必要牽扯不清。
他的胃口，被陳秋葉、吳媛和王悅蘭“養叼了”。
韓倩雖然算得上美女，但在如今的李石眼里，也就一般般，遠遠到不了讓他在學習上分神的程度。
李石中午都沒午睡，把上午學的東西從頭至尾復習了一遍，下午繼續講“畫骨”，晚上吃完晚餐，李石來到書房，又復習了下午的內容，然后連著練習兩張頭骨。
畫完之后，他仔細看了一下，感覺還不錯。
此后兩天，畫室那邊的教學按部就班進行，李石晚上除了復習，又開始自學人體結構課程。
教材是高梅推薦的，這原本就是美術生要修的內容。
“我們當初學這門課程的時候，學校還安排我們去醫學院的解剖室上過人體解剖課程，當時那場景，終身難忘……教學用了大體老師。”
“這門課程要求很高，學好不容易的，考試的時候，有些題目需要你根據骨骼圖畫相應的肌肉結構，還有根據頭骨，去復原生前樣貌……”
高梅最后笑著對李石道：“以你的天賦和現在的水平，單畫骨頭其實很容易，難的是要理順骨骼與肌肉皮膚的關系，當然，有些東西也沒必要學的那么深，對你來說，畢竟只是個業余愛好。”
李石聞言笑了一下，心里卻在想：其實我也不想學的那么深，但學習面板的要求從來都不低。
晚上回到家，他思索了一下，從長遠的角度來看，如果只學到（熟練+），那沒必要深入，但最終自己要學到（精通-），必須要掌握深厚的基礎，而人體結構學在素描中又是極其重要的基礎之一。
想畫好人體，就必須了解人體結構。
“最好要把不同樣貌、體型的人，起骨骼和肌肉對應起來。”
幾天之后的晚上九點鐘，書房內。
書桌上擺放著《藝用人體結構學》、《動態素描》等等專業書籍。
李石把《伯里曼人體繪畫教學》合起來，微微皺眉。
“光看書學習臨摹，沒有最直觀的體會感受，學的似是而非，唉，還是要……”
思考了半天，李石覺得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去解剖人體顯然不現實，想要在這方面學好，還是得多找模特，來“摸皮”、“摸肉”、“摸骨”。
通過一定量的視覺、觸覺，這種直觀的體會感受，來加深自己對來人體骨骼與肌肉皮膚關系的理解。
“可是，要怎么樣才能光明正大地去摸別人呢？”
“一般的模特，怕是接受不了。”
李石想了想，從書房出來，見王悅蘭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便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