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妙？
李石腦海中閃過那個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女子，伸手把穿著睡衣的陳秋葉拉在自己腿上，環繞著柔軟的身體，腦袋舒舒服服地枕在她肩膀上，輕聲問道：“你的昨天說過她身上可能發生了什么變故？”
陳秋葉輕輕撫摸著李石的臉頰，道：“她現在和以前比，簡直就是變了個人，肯定是發生了什么，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她家里怎么了，比如她父親生意上有什么事之類的，郭蘭去打聽了下才知道，原來不是，而是她奶奶去世了。”
女人的玉手極盡溫柔，從面頰劃到耳垂：“她在她老家陪著老人度過了人生最后幾個月，可能對她這種以前天真爛漫的小姑娘觸動很大吧。”
“原來如此。”
李石雙手稍稍用力，把陳秋葉抱著轉一圈，與自己面對面坐著，進一步，道：“那讓她來吧，在這些人里，你說過的，與她的關系是最真、最好的，這個時候，理應安慰安慰她。”
“嗯。”
陳秋葉回手從書桌上摸到手機，發了個信息。
不想這個信息發過去，飛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聽著鈴聲，陳秋葉看了眼來電顯示，平緩了下氣息，抿著紅唇接聽：
“嗯……嗯，沒事，方便的，你來吧，我讓悅蘭姐給你做好吃的。”
“沒有什么，嗯……他也歡迎你來。”
……
上午十點多，門鈴聲響的時候，大家還以為是飛妙到了。
在客廳拿平板電腦看《史記》的李石去開門，卻發現門外站著的居然是林宗越。
“林哥，你這是？”
昨天晚上，李石向他請教過很多問題，稱呼也從林館長改為林哥。
“李老師，可以聊聊嗎？”
林宗越黑眼袋很重，看上去很疲倦。
“當然。”
李石讓，示意他進門。
不過林宗越卻站在原地，和已經走到門口來的陳秋葉打了招呼，又對李石道：“我還是想和你聊聊武術的話題，要不……我們到外面去說？”
李石點點頭。
陳秋葉立馬拿了一件外套過來，他穿上后，又換了鞋子，跟著林宗越坐電梯下樓。
兩人倒也沒走遠，就在小區里轉悠，又聊起昨天在微信上說的話題。
走到小區中間一處亭子，停下來，林宗越注視著李石的表情，問道：“李老師，你的力氣這么大，真的是天生的嗎？有沒有練過氣功之類的？”
李石搖搖頭：“沒練過什么氣功，我體育方面就練過跑步，以前本來想學學武術和瑜伽，事情太多，太忙了，都還沒來得及學。”
他回答的百分之百真實，不過避開了“是不是天生”的問題。
林宗越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感嘆道：“你的記憶力和身體協調性太好了，簡直像是現實版的張無忌，太適合學各種強調身體協調性的運動項目了……對了，你的短跑成績肯定也很好吧？”
李石笑了笑，道：“還行，比一般人跑的快一點。”
又聊了幾句，林宗越突然道：“李老師，你說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內力那樣的東西存在？”
李石想也沒想：“當然沒有，要相信科學。”
“相信科學？”
林宗越怔住了，呢喃自語，過了好一會，嘆氣道：“是啊，現實怎么可能那些玄乎的東西，我探索武術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錢，結交那么多人……歸功到底，武術無非是健體和練力、發力的訓練手段，境界高一點，講究武德，講究武藝，也只是增強個人的道德修養和藝術修養。”
“唉，我以前總不甘心，覺得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是存在的，只是失傳了，現在想想，多少有點自欺欺人。”
“小時候被武俠小說和影視劇影響的太深啊。”
說到這，林宗越似乎想通了什么人生大問題，整個人的狀態一下子變得好起來。
他笑著道：“李老師，謝謝你陪我聊這么久。對了，昨天那套龍云十八招，還配合有呼吸法，我現在一并教給你吧。”
說著，他就在小區的空地里，擺開架勢。
“呼吸法，就是以呼吸來配合身體發力的技巧……一方面鍛煉我們的呼吸系統、心肺功能，一方面配合整勁，其實不僅我們國術有這個，現在的一些拳擊，巴西柔術啊，也有這方面的訓練。”
……
半個小時后，林宗越告辭離開。
等他走后，李石站在原地發了一小會呆，又喚出學習面板，“注視”著背景里不斷湮滅的星云。
也想起每次自己融合體質屬性點時，那種憑空在體內產生的暖意。
“那股暖意是星云湮滅的偉力逐漸歸于自身的‘某種存在’，不是內力……現實里確實沒有內力那種東西，我也不算完全騙他……吧。”
“而且這一切也都是科學的，只不過相對于整個宇宙而言，人類科學發展的程度還是有限的。”
“何況宇宙之外呢？”
“我，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李石笑了笑，抬頭望望天，轉身往回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忽然身后不遠處傳來呼喊聲：“姐夫？”
姐夫？！
李石被這個稱呼驚了一下，聲音有點耳熟，他回頭一看，是昨天見過的飛妙。
她看上去有些疲憊，不過比剛剛離開的林宗越要好，林宗越那還是一副熬了通宵的模樣，而她只是頭發有些凌亂，還有身上的衣服沒換，依舊穿的是昨天晚上吃飯時那一身。
“來了啊。”李石笑著回道，心想，既然喊我姐夫，那豈不是小姨子？
還是頭回有人喊他“姐夫”，有種新奇感。
進了電梯，飛妙就依靠在電梯墻上，微微抬頭，望著樓層顯示屏，愣愣出神。
看上去有些呆滯。
看來這小姑娘精神狀態確實不太好。
李石也沒說話，電梯里靜悄悄的。
等到了樓層，他率先出去，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陳秋葉，看到李石和飛妙，她笑著道：“你們在樓下碰到了？”
“嗯，剛送走林館長，就在電梯口碰到了飛妙。”李石脫下外套，交給她，“飯做好了嗎，我都餓了。”
“蘭姐在炒最后一個菜了，馬上就可以開餐。”陳秋葉把他的外套接過來掛好，又對同樣脫了外套的飛妙道，“妙妙，蘭姐特意給你做了你愛吃的水煮肉片，等會多吃點。”
飛妙見到陳秋葉，整個臉明媚了不少，臉上也有了笑容，她立馬道：“那要謝謝悅蘭姐，不過秋葉姐，我想先洗個澡，昨天晚上在我同學的出租房里窩了一晚，她那的熱水器壞了，我也沒帶換洗的衣服……”
“那我你穿我的吧，正好我前幾天買的新衣服還沒穿。”
“外套什么的不用，要是有內……里面穿的新衣服，我換一下就好了。”
飛妙突然想起屋里還有個男士，“內衣”兩個字在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另外一個說法，說著忍不住側頭去看李石，見他沒事人一樣去了餐廳和廚房那邊，看都沒看自己，松了口氣。
“這個姐夫看上去確實是個正人君子。”
李石進廚房和王悅蘭打了招呼，用口舌短暫地犒勞了她又做出一桌子美食，然后來到書房，繼續讀《史記》。
過了會，陳秋葉走進來，摟著他的脖子坐下。
“飛妙昨天晚上回去就和她父親吵了一架，然后跑了出來，什么東西都沒帶，等會吃完飯我們打算去商場買東西，小哥哥你去嗎？”
李石放下平板，感受到她小蠻腰的滑膩，道：“我在家看書，你們去吧。”
“嗯……啊。”
陳秋葉回答的時候，口吃已經不清晰了。
她想著后面兩天有飛妙在，雖然她不在乎，但終究不能像只有三人在家時那么肆無忌憚，便抓緊機會，好好享用自家男人。
今天中午的菜確實豐盛，除了有李石喜歡吃的青椒炒排骨、紅薯粉燉大片牛肉之外，還有水煮肉片和花膠煲雞湯，以及兩個蔬菜。
飛妙在吃飯之前，還特意禮貌地感謝了王悅蘭。
看得出來，她身上有良好的教養。
吃完飯，李石回書房，而陳秋葉她們三人先一起把餐桌收拾了，然后出門去附近的商場購物。
“我們這樣把姐夫一個人拋棄在家里，真的好嗎？”
出了電梯，飛妙右手挽著陳秋葉的胳膊，左手拉著王悅蘭，突然問道。
陳秋葉見她喊姐夫，也覺得新奇，笑道：“沒事，他平時就愛宅在家里創作和讀書，只要有書看，他能一整天不挪窩。”
“這樣啊，也是，姐夫身上的書卷氣很濃，肯定是個讀書高手，其實我現在也喜歡看書了，只是總看不進去，一對著書本就容易分神，老忍不住做其他的事，不是玩手機就是……等買完東西回去，我去請教請教他。”
……
歷史學家鄧廣銘說過，學習中國史有“四把鑰匙”——年代、地理、職官、目錄。
李石讀史記，也是帶著問題去讀。
他的重點放在“地理”上。
可能是惦記家里還有李石，女人們今天的購物效率特別高，一點鐘出門，四點多就回來了。
李石聽到動靜，出來打了個招呼，又繼續進了書房。
不想沒多久，飛妙就跟了進來，她把自己看書時容易分神的毛病說了下。
“有一次，我下定決心要在一個下午的時間里看完三十頁書，那次我還特意把手機關機了，但……一坐下來，對著書本，我就忍不住去倒茶喝，喝完茶，又想去洗水果吃，然后想起自己衣服沒洗，又去洗衣服……最后一下午時間，就看了六頁紙。”
飛妙有點不好意思，說完的時候，還捋了捋左耳旁邊的頭發。
李石見她說的認真，對于同樣喜歡看書的人，他是愿意高看一眼的，想了想，道：“我個人覺得看書能不能專注，也是一種習慣問題，而習慣是慢慢培養的，這樣，反正現在也沒什么事，你去書架上找本書，就坐那邊看，盡量專注些，我觀察一下你到底有多容易分神。”
“好。”
飛妙轉身去書架上找書。
李石站起來，走過去把書房的門徹底敞開，然后再回來坐下，繼續學習。
那邊飛妙察覺到他的動作，回頭看了下，心里越發覺得這個姐夫真真是難得的君子，難怪秋葉姐這樣冰山仙子一般的人物，都能愛上他。
她輟學前學的專業是經濟學專業，見書架上有本講zf與經濟的書《置身事內》，便拿下來，坐到書房一側的沙發椅，看了起來。
一時間，書房里安安靜靜，只聞見李石偶爾做筆記時，筆在紙上滑動，以及飛妙翻動書頁的聲音。
李石偶爾抬頭觀察她一下。
只見她半坐半躺在沙發椅上，單手拿著書，封面倚在微微彎曲的大腿上，另外一只手偶爾翻頁，這個方向正好能看到她的側臉，嬌美的面容中，美目入神地盯著書頁，偶爾眨一眨長長的睫毛，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美感。
不知為何，據她自己說，平時頂多看十分鐘必分神做其他事的飛妙，今天卻一下子看進書本內容里去了，十六七分鐘過去，依舊很專注。
李石觀察了幾次，也就沒管她，專心學自己的。
又過了一會，回家和王悅蘭做了些其他的事，又洗完澡的陳秋葉穿著一條寬松的紅色長裙進來，也拿了一本雜志，搬了把椅子坐在李石對面，看起來。
只是一向喜歡對李石“發瘋”的她哪里能規規矩矩，尤其此刻外面天已經黑了，只過了幾分鐘，她偷偷瞄了一眼那邊的飛妙，見她似乎看書看的很認真，便偷偷把玉腿伸到李石這邊。
李石學習被打斷，心頭“憤憤”，頓時起了“報復心”！
于是假裝繼續看書，雙手快速伸到書桌底下，抓住那雙搗亂的美腳。
咦，這女人今天洗完澡，居然還穿了絲襪。
……
飛妙今天確實難得看書看的這么入神。
陳秋葉進來的時候，她知道，但她好奇“招商引資”這一節的后續內容，只抬頭看了眼，就繼續沉浸在書本里。
不過看著看著，她的余光突然覺得不對勁，下意識往那邊的桌子底下看去。
“啊，這個姐夫……怎么能這樣啊……”
原本安靜白皙的俏臉，瞬間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