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先給汪劍目發了信息：“師兄，忙嗎，有個事想請教一下你。”
發過過去后，來到書房，稍微整理了一下，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走過去一看，是汪劍目打來的，趕緊接通。
“兄弟，什么事啊？”
李石把情況稍微說了說。
汪劍目聽完后直接道：“兄弟，我以前是當過幾年動作指導，但那時候只是不想待在家里混日子，沒想過往導演方面發展，所以純干本職工作，只管動作設計和指導，演員選角的事，我也不懂啊，不過我認識幾個導演，其中一個現在已經當過好幾部電視劇的副導演了，有需要的話，可以幫你問問。”
李石立馬道：“那這太好了，麻煩汪師兄幫我聯系聯系。”
“行，你等我消息吧。”
過了會，汪劍目又打了電話過來：“我打了電話給他沒接，可能是在忙，干劇組的，經常是有白天沒黑夜的，已經給他留言了，他看到后肯定會給我回電話，不過可能要明天才會有消息了。”
“沒事沒事。”
李石表示理解。
再次謝過汪劍目后，又聊了幾句，才掛掉電話。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翻到張婧怡的微信，編輯信息：“學妹，好久不見，有時間聊幾句嗎？”
發過去之后，把手機直接放進褲兜里，繼續整理書房。
把所有的字稿收進幾個大箱子里，然后翻出筆記本，拿筆開始撰寫小故事拍攝計劃——他發現把故事拍成短片的難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為了能確保順利制作出有質量的片子，并且盡可能在片中表達出自己對書法的思考，覺得還是要理一下思路。
“第一步：故事內核和梗概，人物小傳。（已完成）”
“第一步：文本劇本。（今晚出第三稿，記住，除了審核故事本身，還要審核書法有關的部分）（未完成）”
“第二步：分鏡劇本。（畢竟第一次拍短劇，嘗試畫個分鏡，確保成片質量）（先在網上找個分鏡畫稿學一下）（未完成）”
“第三步：主要角色選角。（男主，待定）（女主，暫定趙鹿）（縣書法家，待定）（前期次要角色：女主父母、高中校長等）（后期次要角色：精英男、大波女等）”
……
李石根據自己以前攝影拍片時的經驗，整理步驟，頓時對制作故事短片要做什么心中有數了，心里覺得穩妥了許多。
摸出手機看了眼，見微信沒動靜，把手機放在書桌上。
取來平板，開機，上網搜了一下分鏡頭畫稿，很快就找到張藝謀的電影《英雄》的分鏡頭劇本。
下載好之后，因為以前沒接觸過，一開始還抱著迎難而上的心態，可一看卻發現——
“咦，畫這個對我來說好像并不難啊。”
自己有繪畫技藝和劇畫面想象優勢，劇本能力也有。
李石認真看了這位被網友們稱作“國師”的大導演分鏡劇本后，立馬動手嘗試仿照著畫寫一場分鏡。
他選的就是男主與初戀雨夜分別的戲。
【某場，雨夜街道，外】
（初戀家附近，夜十時）
圖
1【特或近】（腳步踩踏水坑，水花四濺）
圖
2【近或中】（初戀雪白光滑的小腿在街邊廣告燈的映射下入境，由小腿、大腿及臀，由臀及腰）（突出膚白滑膩感）
……
他下筆速度極快，不多時，就把這場戲的分鏡大致畫了出來。
“等劇本出來，我再根據劇本去想象畫面，再把畫面畫出來，這就是分鏡頭劇本了。”
“也不一定完全按照老謀子這個范本來，自己能看懂就好。”
“中文、攝影、繪畫……我前面積累的東西，感覺就像是為當導演準備的一樣，嗨！”
“so easy！”
之前李石最擔心的是拍攝短片時機位的問題，現在發現，其實分鏡畫面畫好后，機位怎么設置，也就隨著出來了。
他心中頓時對自己要制作的第一支故事短片升起了更多的信心與期待。
閉關這么長時間，李石也是有點心累了，書法創作的事暫時放放。
打開電視隨意看了看最近出的新劇新綜藝，掃了一圈，發現都是清一色的偶像劇，關鍵質量還很低，實在沒啥好看的，他索性又把平板拿起來，上網找了一些其他導演的電影分鏡，拿著當連環畫看。
“徐克的分鏡畫與老謀子又不一樣，挺細膩啊，連騎馬激昂的塵土都表現出來了。”
“哈哈，姜文這畫工，真草率。”
……
李石心情輕松，通過不同的分鏡劇本，能感受到這些大導演風格上的差異，覺得挺有趣的。
安靜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窗外有蟬鳴聲，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
“我這可是十二樓。”
仔細一聽，確實是蟬鳴聲，自己沒聽錯。
他認真起來，聽力極好，很快就發現動靜就是從樓下小區的綠化帶里傳來的。
起身，拿著手機就往坐電梯下樓。
今天的天氣很好，大晴天，但這會是下午三四點鐘，日頭已經西斜，小區底下的陽光早已被高樓擋在身后。
循著蟬叫聲漫步，只覺得叫聲越來越嘹亮，很快就真的在一株五針松上找到了一只小蟲。
李石一靠近，它反而不叫了。
等離開的遠些，小時候在老家經常聽的知了聲又響了起來。
蟬聲入耳，在別人看來或許是噪音，但李石聽了，卻是心情大好，只覺得這是今天遇到的一個小小的驚喜！
他在陰涼處找了個長椅坐下，什么都不想地發了會呆。
直到褲兜里的手機震動，掏出來一看，是張婧怡回信息了。
“學長，之前在工作，手機是關機的，這會才看到，現在有時間了，你是有什么事嗎？”
李石想了想，覺得還是打個電話過去說的明白一點，便問道：“你方便接電話嗎？”
不想，張婧怡過了半分鐘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學長，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事情是這樣的，我準備……”
李石把原委簡單說了一遍，然后跟她請教他們拍戲選角的事。
張婧怡聲音很平淡，沒有過多的語氣波動，說話卻直接，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她自己入行來參加的幾次選角試鏡經過詳細地跟李石說了一遍。
“我的建議就是，學長你在找演員之前，要先對角色是什么樣的有清晰的想象，這樣目標就明確了……我聽說一些厲害的導演，選演員的時候，往往一眼就能知道這個是不是自己要的人。”
說到最后，她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不過，世上之事，十之八九不盡人意，人活在世上，總是要妥協的，不是跟別人妥協，也是跟自己妥協。”
李石本來在思慮著自己對幾個主要角色的想象，聽到這話不由眨了眨眼，心想，她這語氣不太對啊。
這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憂郁了？
又聊了幾句，謝過對方之后掛了電話。
起身上樓，不過進電梯的時候，他還在想張婧怡不太對勁的狀態，想起娛樂圈里種種不好的傳聞，解鎖屏幕，打字發了條信息過去：“學妹，再次謝謝你跟我說了那么多，幫了我大忙了，不過聽你說話的狀態好像不太好，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嗎？”
你幫我，我幫你，兩人除了高中校友這層身份，如今說來，也勉強算是朋友了。
張婧怡打字的速度也比較快，信息很快回復過來：“我狀態確實不太好，可能是這次演的角色入戲太深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
張婧怡說起她的情況，原來她這次演了一個少女殺人犯，經歷特別慘的那種，兩次被校園惡霸侵害……最后反殺了所有傷害她的人。
“我是半路出家，只能走體驗派路子，真聽真看真感覺，用情感代入的方式來演戲，所以入戲比較深。”
李石怔住了，情感代入這種角色，這個學妹對自己也是夠狠的。
他問道：“那總有什么辦法出戲吧？”
張婧怡：“有啊，時間久了，自然出戲了，時間總是治愈一切最好的良藥——不然就用另一種情感再去替代，比如演個別的角色，或者……”
李石好奇地追問：“或者什么？”
過了一會，張婧怡卻道：“學長，我們換個話題吧。”
……
李石下午五點多，讓助理張慧靜給自己送了五菜一湯過來，吃飽喝足后，早早地上床躺著，把書法晉升到（專業-）增加的一點體質屬性給融合了。
深夜十一點多醒來，體質屬性增加到了34.9。
他活動著身體從臥室出來，有種一拳能把地板砸穿的沖動。
“可不能真砸，就算沒砸穿，以自己如今的力氣，全力一擊，怕是樓上樓下的都會誤以為哪里爆炸了。”
李石來到廚房，先一口氣喝掉三盒牛奶，又提了一袋面包，拿了瓶水，就直接換上運動鞋下樓。
到了小區門口，東西吃完，把拉進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往江邊走去。
這會已經快午夜十二點了。
江風習習，卻寂靜無人。
他走到一段沒有監控的地方，擺開拳架，一招一式，打起了套路。
把學的所有拳種都打了三遍，雖然沒怎么出汗，但身體暖洋洋的，挺舒服，渾身的氣血都活動開了。
“可惜以自己如今的體質，在這樣的地方，已經不好徹底撒開了手腳活動了，除非去郊外的活動基地。不過……過段時間要回寶慶和昭陽拍攝，計劃是搞一個小城系列，肯定要經常去，倒是還可以在那邊弄個住處。”
“另外，抽時間去山里玩玩。”
李石又想起海景別墅的事。
“也安排上，以后偶爾去海邊度度假，在海邊或者海水里吃著鮑魚海鮮，賞玩著五彩繽紛的花骨朵，還是挺愜意的！”
回到鳳凰灣已經快凌晨一點了，他沖了個澡，這才查看微信，發現張慧靜和趙玲芳晚上都給他發過信息。
小助理是匯報明天面試演員的事，趙玲芳則是告訴他，劇本已經改好發到了工作郵箱。
分別回復一句后，李石拿著平板開機，登錄郵箱，把趙玲芳發過來的第三版劇本先下載到平板上，然后來到書房，藍牙連接打印機打印出來，再拿著厚厚的實體劇本，從書桌上抽出一支鉛筆，來到課題，舒服地仰坐在按摩椅上，閱讀起來。
第三稿劇本已經很完善了，他先快速通讀一遍，感覺還不錯。
然后開始發揮想象力，一邊讀，一邊在腦海中把文字轉化為畫面場景，隨著文本一頁頁翻過去，整個故事也在李石腦海中上演了一遍。
遇到有不對勁的地方，他都用鉛筆標記好，等第二遍過完，便開始著手修改。
有瑕疵的地方不多，三下五除二就改完了。
再看整個劇本，頓時每個角色在他心里都變得格外立體起來，表面狗內心熱血的男主張山，外表清純內心叛逆的初戀周妍，看似嚴厲實則暖心的彭校長……
“我這雖然弄的是短片，但角色的內核還都比較豐富，演好不容易，笨辦法就是直接找跟角色比較像的。”
之前融合體質屬性睡了幾個小時，李石這會精神頭極好，起身來到書房，拿了一疊a4紙，直接開始畫分鏡劇本。
一開始還比較慢，等熟悉分鏡創作的套路之后，速度瞬間提上來，四周無人，便只聽見書房里唰唰的摩擦聲。
忽然，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打破了深夜安靜的氛圍。
李石停下筆，拿起手機先看時間。
已經凌晨兩點四十六分了。
再看信息，是張婧怡發來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學長，你愿不愿意困我？”
這是啥意思？
李石恍惚了一秒鐘，忽然想起，“困”是老家的土話，就是“睡”的意思。
老家人說“我要去困覺了”，就是“我要去睡覺了”。
當年迅哥筆下的阿q也是這么跟吳媽說的。
所以——
李石一個激靈，瞬間回過味來。
再看屏幕，發現對方已經把那條消息撤銷了回去。
李石微微皺眉，忽然想起她入戲太深的事：“我該假裝沒看到，還是……回一句什么？”
這種事李石實屬頭回碰到，連他這樣睿智的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了。
猶豫間，順手點了頭像，進入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順利殺青，開心開心！（蛋糕）（鮮花）
除了文案里的表情包，還附了一張殺青時拍的照片，照片里她穿著白色外套，手捧鮮花站那，俏麗純美，神情中笑意盈盈，還朝鏡頭比了個愛心手的拍照姿勢。
不管是文案還是照片，絲毫看不出什么異常。
就在這時，可能是為了遮掩之前撤回的信息，張婧怡又重新發了條信息來：“學長，等你拍片的時候，我能去圍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