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直接加了。
看著她這個小號的名字，心想，她好像特別害怕自己會瘋。
好友瞬速通過，張婧怡主動道：“為了不讓我媽和我妹擔心，我經常用小號發了一些東西，也用小號加一些陌生人聊天，排遣情緒。”
李石好奇：“聊天也可以找朋友聊天啊，為什么要用小號加陌生人聊天呢？”
張婧怡：“因為我有時候狀態不好，說話會跟瘋子一樣，就像上次。”
上次？
李石想起那條半夜三更撤回去的信息，頓時了解她為何要用小號了。
只是，我跟你又不是陌生人。
他正這么想著，張婧怡又用大號發了信息來：“學長，你以后可不可以把我小號發的信息不要當做是我發的？就是把那個小號當做是一個你現實里不認識的人，好嗎？（拜托）（拜托）”
李石眼睛睜大了兩分。
還能這么玩？
不過好像還挺有意思的，他笑了笑，回了一個字：“行。”
不想對方又用小號發了句讓他頗為意外的話：“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叫梁友安，你呢？”
李石瞬間挑了挑劍眉。
以前怎么沒看出來，這個學霸學妹，還是這么有趣的一個人。
他打字回道：“我叫李石，也很高興認識你。”
接下來一路，李石一邊在網上搜索古典舞視頻看，一邊和張婧怡，不，應該說是梁友安聊天。
梁友安，女，今年三十歲，中學時期遭受過校園暴力，但當時她勇敢地進行了對抗，并且機智地報告了老師和家長，成功從校園暴力中自救出來，后來出國留學，回國后進入國內大型體育用品公司“易速體育”工作，現如今是易速體育營銷部總監的特別助理，簡稱“特助”。
G6098復興號列車，可以從羊城直達昭陽縣城，全程四個站，只要兩小時五十五分鐘。
一路上，兩人像剛認識，但很投緣的朋友一樣，互相介紹著自己的情況，然后一句接一句的聊著各種話題。
十點鐘的時候，列車過了衡市站，李石不由視頻關掉，取下藍牙耳機，往前翻了翻過去兩個半小時的聊天記錄。
“越聊到后面，越覺得梁友安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了，這個張婧怡，她不會是……有第二人格吧？”
李石想起她跟自己說過，她上次演的那部入戲太深的電影，就遭遇過校園暴力。
“不過她也說過，里面的角色被侵害過兩次，最后才反殺了傷害她的人，和這個梁友安說的情況有出入……”
他想了想，還是往下找到張婧怡的大號，打字問道：“學妹，你確定自己的狀態還好吧？”
她信息很快回過來：“等我十分鐘，我切換一下。”
李石伸手摸了摸下巴，切換？角色切換嗎？
他轉念一想，如果角色可以主動切換，那應該不是那種第二人格的精神疾病。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張婧怡才又用大號發了條信息來：“好了，學長，你沒有被我嚇著吧？梁友安是我接下來要出演的一個角色，我豐富了她的經歷，最近都代入她的身份找人聊天。”
原來是扮演。
李石頓時心有感慨，這個學妹，還真是挺瘋魔的。
他打字道：“我膽子可要比你想的大很多，怎么可能嚇著我，不過你這為了演戲，可真是挺努力的，難怪你說自己入戲那么深，以后學妹你的作品，我必須支持。”
張婧怡：“謝謝。我雖然是因為不得已當的演員，但我意外地發現自己居然還挺喜歡演戲的，相比起呆在實驗室里做實驗，演戲反而更能讓我感受到快樂，代入不同的角色付出的努力，我并不覺得什么，相反，我很享受……當然，在別人看來其實挺瘋狂的。”
張婧怡：“只是我唯一擔憂的就是自己哪一天出不了戲，那我就真的變成一個瘋子了。”
李石笑著打字：“所以你給自己取的網名叫‘我不想瘋’，就是為了提醒自己入戲再深，也要出戲？”
張婧怡：“是的，不過我還是想跟學長你求一幅字，我到時候掛在自己臥室里。”
……
上午十點四十，列車進入昭陽縣高鐵站。
李石下車后，跟來接他的小助理張慧靜一起去見了縣里文旅局的人，然后又去了他高中母校一中旁邊的振華中學，和他們一個副校長吃了頓飯，敲定了暑假借用他們學校一部分場地拍攝的事。
下午三點多，送走客人們后，一行人從飯店出來。
李石對趙玲芳、王治，還有張慧靜她那個學妹王瑤道：“你們先回縣里的酒店休息，明天去市里。”
說完，和張慧靜上了車。
“走吧，回橋楊村。”
車子出了縣城，沿著省道朝原驛鎮的方向駛去。
縣城到鎮上開車要半個小時，李石看著路邊的房屋和遠處的稻田，發了會呆，又想起短片拍攝的事。
拍攝場地今天已經基本上敲定了，接下來就只剩演員的問題沒解決了。
“希望明天能把最重要的男主敲定下來吧。”
李石在橋楊村就呆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帶著工作室的人趕到市里，先去幾處外景看了看，然后和張慧靜、趙玲芳選的男主人選見了面。
這個叫彭暢的大二學生外表的確很符合男主，李石讓他試了一段戲，演的很差，但感覺也不是不能調教。
李石當即把人選確定下來。
簽了合同，李石把讓張慧靜劇本給了他，讓他先回去背劇本，然后等通知。
不想，他半個小時后又打了電話來問男主初戀的角色，可不可以讓他女朋友試一試。
當時李石正在和大家討論怎么繼續找這個戲份第二多的角色。
當即讓他把他女朋友帶過來看看。
十分意外的是，他女朋友不但外貌秀氣，少女感很足，而且試鏡的表現也很不錯，不怕鏡頭，說臺詞很自然。
這可真是驚喜，李石當即又把彭暢的女朋友張鳳給簽了下來。
這下兩個主要演員確定，其他次要的演員戲份都不多，很好找。
“你們倆這段時間一定要把劇本反復讀熟，臺詞盡量背下來，如果將來拍攝的時候表現好，等拍完了，不但有合同上的演出費，還會有額外的大紅包。”
湘林溫德姆豪庭大酒店，在這家寶慶市為數不多的豪華大酒店里，李石看著自己選的兩個素人演員，叮囑道。
這次，他給彭暢的報酬是八千，給張鳳的報酬是四千。
第一次出演的素人演員，這樣的報酬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彭暢非常看重這次的工作，他連忙道：“李導，您放心，我和阿鳳肯定把各自的臺詞都背下來，就是不知道具體什么時候開拍呢？”
以前被人喊“老師”李石都會覺得有點不自在，如今他臉皮變厚了很多，被人喊“李導”也都能“心安理得”應著了。
“具體時間過幾天會通知你們，你們抓緊時間熟悉劇本就好。”
等彭暢他們離開后，李石琢磨著，如今兩位主演也搞定了，該準備正式拍攝了。
他把所有的事又捋了一遍。
“隨時可以正式開拍了，不過唯一還沒底的是……演員畢竟是素人演員，我雖然有調教模特的經驗，但演戲和拍照畫畫畢竟還是有區別，如果硬著頭皮上，應該也沒問題，畢竟他對片子要呈現的效果心里十分有數，無非是花時間多磨合磨合，但……”
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找到張婧怡的微信大號，發了條信息：“學妹，現在有時間否，聊幾句？”
如果有對演員、演戲有經驗的人士能幫忙在一旁輔助輔助，那無疑是能提高效率，省下很多時間和精力的。
而張婧怡說過，自己拍片的時候她想來圍觀。
既然如此，不妨把她的才華和經驗利用起來嘛。
信息發過去，過了很久都沒回復。
李石也不急，先招呼工作室的員工去品嘗寶慶市當地的美食，犒勞他們這段時間出差辛苦了。
吃完晚餐，他又把大家喊到他的房間開了個小會，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明天我們先回潭州，放一天假，然后做拍攝前的最后籌備。”
等所有人離開后，李石把思路又整理了一遍，確定沒什么遺漏。
“那么除了請張婧怡幫忙之外，整個過程里，就只剩下最重要的兩東西——要展現的書法作品，沒準備了。”
為了這點醋而包的這一頓餃子。
短片是餃子，短片里展現的書法作品就是醋。
醋才是核心，李石自然不會忘了初衷。
這將是他的書法作品，第一次向世人展露！
“先至少準備一幅能品之作。”
第一次露相，在他的計劃里，最理想的狀態是拿出一幅妙品作品，一幅能品作品。
如果不行，也至少要拿出一幅能品。
“以我如今的書法水平，創作能品的概率很大，不過也需要醞釀靈感。”
創作一幅書法作品，第一步自然是先確定內容和字體。
內容自作自撰是最好的選擇，，這就像歌手自己作詞作曲一樣。如果實在不行，也可以寫別人的文章和詩詞。
“按照劇情，這幅字，是男主在書法上的巔峰之作，寫的內容是他對初戀的追憶詩，內容自己之前修改劇本的時候倒是創作好了的。”
李石拿起書桌上的劇本，翻到有那首詩的地方：
思君情切不自禁，心緒難繞念起平。
夢中相會常相見，醒來猶自淚眶盈。
當空明月窗前照，杯中有情是無情。
但愿舊人長相伴，柴米油鹽度此生。
……
“內容就寫這首七言律詩，字體嘛……”
李石把書桌清理了一下，從雙肩包里拿出隨身攜帶的文房四寶，鋪開，研墨。
鋪開一疊紙，提筆蘸墨，先用楷書把這首七言律詩寫了一遍。
寫罷，放下筆。
李石注視著紙上的字，沉思片刻，又稍微醞釀了一下，換行書再寫了一遍——他這還只是在看選用什么字體來創作。
其實最好的狀態，是像王羲之寫《蘭亭集序》一樣，文章和書法作品在情緒和靈感到了之后，一蹴而就。
但那樣的如有神助，實在可遇而不可求。
李石只能先確定內容和字體布局，再去找感覺找狀態，或者說找靈感，然后在靈感激發下，寫出最好的書法作品。
這里強調書法作品，而不是寫出最好的文章，因為文章是事先準備好的。
“這首詩寫的是思念初戀，情緒起伏很大，嗯，還是選行書。”
確定了內容和字體，李石又開始琢磨著，怎么找靈感，找創作狀態。
“劇本里寫的是主角偶遇初戀后，作了此詩，詩寫的是思念初戀，難道我也去找自己的初戀不成？”
李石這個念頭一起，立馬就否定了。
他的初戀就是他那個大學時期談的女朋友，分手這么多年，實在沒啥好找的。
預期找初戀去尋求創作狀態，還不如……
就在這時，習慣用來放在書桌上當鎮紙的手機響了。
李石拿起來一看，是張婧怡的終于回了信息：“學長，不好意思啊，一直在工作，這會才看到信息，現在工作結束正在回酒店的路上了，學長要聊什么，你那個朋友可以陪你聊通宵哦！（嘿嘿）”
她說的“那個朋友”是指“梁友安”。
李石搖頭而笑，快速打字：“我現在是有事要和張婧怡這位朋友說，至于你說的那位朋友，要等會才能和她聊天。”
張婧怡的推理能力很強，立馬問道：“學長是找我說你拍片的事嗎？”
李石：“對的，我這邊籌備的差不多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開始正式拍攝，你不是說想來圍觀嗎，有時間嗎？”
張婧怡立馬道：
“有！”
“我現在的工作是參加幾個廣告的拍攝，后天結束，之后暫時沒工作了，就等九月份進組，拍下部劇，中間能休息一個多月。”
李石確定她真的會來之后，立馬道：“那到時候，我想請你幫我輔助一下，主要是演員演技方面……”
聽他這么說，之前一直發信息聊天的張婧怡直接打了語言通話過來。
李石一接通，立馬聽到對面傳來一個壓低嗓門，但很悅耳的聲音：“學長，要不我來給你當副導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