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雅茹一時間沒聽懂。
沖師逆徒？
她看向吳媛，本能覺得可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話，但還是好奇問道：“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成逆徒了？”
吳媛朝她露出“猥瑣”的笑意：“姐，你可以不要轉(zhuǎn)移話題，重點是前面的沖師……當初我就是找了個借口讓李老師教我拍照，后來那三十三張照片，你也看過的嘛。說起來，我還是你師姐呢，來，喊句師姐來聽聽。”
賀雅茹頓時明白了，頓時習慣性地在吳媛那極具攻擊性的臀部拍了一下，沒好氣地道：“你這女人亂說什么，我是真的喜歡李老師的字，想跟他學習書法。”
吳媛點點頭：“對對，我當初也是真的喜歡李老師拍的照片，真心想跟他學習拍照來著。”
賀雅茹無語，沒忍住，又在原來軟處繼續(xù)拍了幾次。
她們兩人投緣，認識后經(jīng)常這樣嬉鬧，不但不會覺得尷尬，反而兩人都樂在其中。
這樣也是她們能快速建立閨蜜之情的原因。
兩人玩笑了會，賀雅茹正色道：“小媛，我說的是真的，我頭回這么喜歡一個書法家的字，第一次有了一定要把字練好的念頭，以前我學書法，更多的是受我姨媽的影響，我本人并不是那么喜歡，一開始甚至還有點討厭……但這次不一樣，所謝謝你剛剛在李老師面前幫我說話。”
吳媛見她說的認真，再次挽住她的胳膊，也認真道：“咱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賀雅茹以為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還是直接補充道：“所以我真不是對李老師有別的想法，我知道你有多在意他，你放心，我賀雅茹可不是那種沾染閨蜜男人的人，我就算真去找男模，也不可能跟你搶他的。”
吳媛是她少數(shù)幾個朋友之一，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真閨蜜，她很看重與吳媛之間的閨蜜之情，所以才會特意解釋一番。
不然以她清高的性子，哪里會跟別人解釋什么。
吳媛見到說到這個程度，也看過去，兩人對視了幾秒鐘，她點點頭，平靜地道：“雅茹姐，我懂，我也確實非常在意李老師，但……算了，不扯這些了，先吃飯，都八點鐘了，他肯定餓了。”
說完，轉(zhuǎn)身去盛米飯。
賀姐想起吳媛上次說過的事，反倒是拉住她，低聲問道：“你的情敵這么厲害嗎？以你的美貌、物質(zhì)條件和能力，還搶不過？”
吳媛回過神再看著賀姐，遲疑了幾秒鐘，輕聲道：“確實搶不過，好在我也不打算搶，不會去搶。”
賀雅茹聽出她話里的“懦弱”，難以置信：“有這么厲害？能讓你這樣，難道還是仙女下凡不成？”
吳媛看了眼廚房門，壓低聲音道：“其中一個容貌、氣質(zhì)不輸于我，關(guān)鍵身材比我還好。”
關(guān)鍵這一個，還是她自己一手送過去的。
賀雅茹忍不住打量吳媛的身體，搖搖頭：“小媛你這身高曲線，連我一個女人看了都心動，還有人比你身材更好？”
吳媛腦海中閃過王悅蘭的身影，悄聲道：“她各方面都不遜于我，關(guān)鍵人的本錢比我還雄厚。”
說完，下意識挺了挺xiong。
賀雅茹與她面對面站著，視野的距離方法在一瞬間放大，不禁與自己對比，得出自己可能同在d的規(guī)模，但數(shù)值偏小之后，剛要說話，忽然又意識到不對——
她剛剛說的是“其中一個”？
試探著問道：“你剛剛說這是其中一個，豈不是還有？”
吳媛：“還有一個，我沒見過，但聽說那位真的是下凡的仙女，容貌和才情都是雪山幽蓮一樣的存在。”
這個形容詞，她是從王悅蘭那里聽來的，其實王悅蘭是聽李石說的。
賀雅茹秀眉微皺，美目睜大，那加上吳媛，豈不是三個？
這……
賀雅茹和吳媛一起拿著飯菜從廚房出來，把手上的兩碗米飯到餐桌上，她看向客廳里的李石，只見他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一手拿著翻開的筆記本擱在大腿上，另一只手用筆記錄著什么，偶爾會沉思，非常專注，她們兩個出來，都根本沒往餐廳這邊看。
她趁這個機會，仔細打量，這個男生俊秀、干凈、文雅、安靜。
如果不考慮別的，只是在大街上遇到的話，也是一個讓她都會覺得越看越耐看，越看越順眼的男生。
如果是在會所里遇到這樣一個模特，那說不定，她還會真考慮——不對，這樣的男生怎么可能會去會所當模特？賀雅茹想起李石那疑似書法宗師的才華，和非常專業(yè)的攝影技術(shù)，以及交談聊天時表現(xiàn)出來的格局、氣場和氣質(zhì)，還有他看自己時那種自己通常看別人時會流露的“禮節(jié)性微笑”。
“確實是個很特別的男生，好像有點討厭不起來。”
不過她之前心里的自我警惕倒是放松了不少，知道了這些，她就算不討厭這個人，也肯定不會再產(chǎn)生莫名其妙的歪念頭了！
何況現(xiàn)在還有閨蜜男人與記名弟子這兩層身份的枷鎖。
她賀雅茹這點“精神潔癖”還是有的！
“李老師，吃飯了。”
吳媛擺好飯菜，走過去喊李石。
李石這會正在總結(jié)這幾天在書法上的思考與收獲，尤其是以古典舞為代表的古典藝術(shù)對自己書法風格演化帶來的觸類旁通，以“雪膚習字”觸發(fā)的情境創(chuàng)作思路……他再次總結(jié)性地梳理，一方面對這些收獲的復習鞏固，另一方面，也是為將來在書法上著書立說做準備。
說起著書立說，《先秦文脈導圖》進展順利，目前過了三審三校，定了稿，封面設(shè)計和排版也已經(jīng)完成，正在申請書號。
只等書號申請下來，就可以印刷上市了。
“你們先吃，我還要兩分鐘。”
李石正在學習狀態(tài)中，沒抬頭，手上的筆寫的飛快：
“書韻也遵循基本的哲學規(guī)律，也是從‘物質(zhì)’到“意識”，這個過程，或許可以概括為——第一，提取筆法與章法在大小、虛實（輕重）、肥瘦（粗細）、長短、正欹聚散等基本規(guī)律；第二，總結(jié)、提煉規(guī)律中的書形與書韻的關(guān)聯(lián)……”
越思考，越總結(jié)，他就覺得自己越接近書法藝術(shù)的本質(zhì)。
忽然感覺肩膀上多了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揉捏著。
抬頭轉(zhuǎn)頭看了眼已經(jīng)脫了鞋爬上沙發(fā)，坐在自己后面幫自己揉捏肩膀的吳媛，笑了笑，享受美人按摩服務的同時，繼續(xù)書寫：
“以我如今的書法境界，最好的創(chuàng)作方式，也是符合和遵循哲學規(guī)律，既充分發(fā)揮意識的能動作用……”
“而創(chuàng)作過程，是以情境觸動心境，以心境書寫作品，屬于外感內(nèi)，內(nèi)書外，也符合形與神合、神與心合、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力與形合的天人合一思想。”
寫到這，停筆。
李石感覺身心舒暢，起身，放下筆記本，把沙發(fā)上豐腴的女人也抱下來，開心道：“好了，走，吃飯！”
吳媛趁機用自己柔軟的紅唇在他臉上偷襲了一下，然后美滋滋地跟在后面，一起走向餐廳。
那邊的賀雅茹雖然沒過來，假裝坐在餐桌旁邊看手機，其實一直暗中關(guān)注著他們，見狀，心里不禁感嘆：自己的好閨蜜吳媛，看來是“病”的不輕——她好像真的不在意之前說的事啊。這幅樣子，哪里還有她商場女強人身份的半分霸氣，十足的女舔狗哦。
賀姓貴婦暗中搖頭，打死她也不會變成閨蜜這副模樣，實在是有點丟人。
吳媛做的四個菜雖然都是最簡單的家常菜，但分量很大，味道也不錯，李石這會確實餓了，一口氣先干了兩碗飯，才慢悠悠地邊吃邊和兩女聊天。
看著李石開始旋第三碗米飯，賀雅茹有點驚訝他的飯量，不過他更好奇李石之前坐在沙發(fā)上寫什么，便問了句。
李石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回道：“記錄一下我近期在書法上的感悟。”
賀雅茹受他兩幅作品的影響，這會對書法興致非常高，不然也不會提出拜師，一聽是李石的書法感悟，頓時兩眼放光的問道：“李老師，可以和我說說嗎？”
李石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道：“可以啊。”
說了的，雖然是記名弟子，但書法上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找他請教。
李石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書法見解，都來臨摹學習他的字，自然不會有任何藏私。
接著，他便直接講了起來。
賀雅茹開始還聽得饒有興趣，可越聽，俏臉上的神色越尷尬，因為李石說的每個字她都能聽懂，但具體講的是什么，卻聽得滿頭霧水，就好像一個初中物理學的還不錯的學生，在聽最前沿的高能物理研究成果。
尤其聽李石講到每個字的筆畫長短、肥瘦等等，可以總結(jié)出什么規(guī)律之類的……她感覺自己頭都聽炸了，心里只有一個疑惑，一個字的一筆一劃，不就是一筆一劃嗎？還能有啥規(guī)律呢？我怎么從來沒看出來過？
瞅著李石停頓的間隙，她趕緊道：“李老師，你說的太高深了，我還是從最簡單的臨摹開始吧，正好我吃完了，這就去臨帖。”
說完，便站起來，朝書房走去。
雖然她走的依舊儀態(tài)端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的。
但旁邊的吳媛卻忍不住偷笑，覺得自己這個平時清高無比的閨蜜，這會像極了聽不懂課而逃學的學渣。
兩人吃完飯，李石本來要幫著收拾桌子，不過卻被吳媛推到客廳看電視。
他一邊換臺，一邊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查看未讀信息，回復了幾條，又瞅見小號上，那個“永州小舞生”發(fā)了信息來，跟他請教翡翠上的事。
他隨意回復著，等吳媛收拾好衛(wèi)生過來，才放下手機，摟著嬌軟的身子，貼在一起看電視。
放的是一個古裝探案片，叫《唐朝詭事錄》，李石第一次看，意外的還不錯。
書房里。
賀雅茹坐在書桌前，看著超大書桌上擺放的兩幅作品，又美美地欣賞了二十多分鐘，越看，心情越舒暢，心里忽然產(chǎn)生一個念頭，李石能寫出這樣純粹美好的作品，或許他也是有苦衷的吧，看吳媛那么迷戀他就知道了……
這念頭生出來，賀雅茹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不對勁。
“我可不是現(xiàn)在網(wǎng)上那些追星的無腦少女，可不能有粉絲濾鏡。”
她搖搖頭，推著椅子劃到旁邊的位置，拿起毛筆，開始臨摹。
臨了兩遍，總感覺不得要領(lǐng)。
停下來，再次移動椅子，到最中間繼續(xù)欣賞，這次著重看《美人浴》。
忽然想起之前吃飯的時候李石說的那些自己聽不懂的話，拿起手機，找小姨的號碼，打了過去。
十幾分鐘后，她小姨聽她說完，電話那邊直接沉默了。
好一會，才傳來老太太的聲音：“雅茹，既然李先生答應了，那你盡早請李先生到家里來吧。”
賀雅茹回道：“好，那我現(xiàn)在就去跟他們商量一下具體的事。”
掛了電話，她琢磨了一下該怎么和李石說，又側(cè)耳聽了聽，書房門是虛掩的，外面客廳只有電視機的聲音。
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剛要出去，忽然聽見吳媛的聲音從沙發(fā)的方向傳來。
那邊到書房門口的直線距離只有六七米，這會門全打開了，吳媛雖然說的聲音不大，但她聽的非常清楚。
“老師，徒兒現(xiàn)在就需要您好好憐惜哦！”
軟綿綿，嗲嗲的聲音。
李石倒沒覺得什么，卻讓書房門口的賀雅茹如遭雷擊！
這話的意思實在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她之前覺得自己記名弟子的身份是阻止她胡思亂想的枷鎖，可此刻驚恐的發(fā)現(xiàn)，受那句話的蠱惑，自己內(nèi)心中，這個“枷鎖”似乎要轉(zhuǎn)變?yōu)槟撤N別樣的“刺激”！
小媛這個女人，可惡，壞我道心！
賀雅茹，別往下想了！快關(guān)上門，回去繼續(xù)練字！
“哇，李老師，你的毛筆變……了。”
轟！
正要關(guān)門的的賀雅茹腦海中立馬浮現(xiàn)出白天看的那張照片，也不知為何，照片上的內(nèi)容在這一刻無比的清晰，上面的細節(jié)都歷歷在目。
一瞬間，她仿佛聽到了什么崩碎的聲音。
雙腿并攏，發(fā)軟，趕緊扶著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