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上車,看到林大海那群愣頭青和總區的檢查組居然坐著軍卡,她眨眨眼,腦子一轉,有主意了。
王小小:“宋哥,麻煩你一個忙,去請林大海和軍區當檢查組組長來坐車。”
宋乾聽到后:“檢查組組長叫任建設,賀師長的老部下,受傷了,要退伍,賀師長把他調到總區后勤當干事。”說完,就下車去請人了。
王小小眼睛帶著星星,她爹的手下,哈哈哈哈~
她看著宋乾先去和任建設說,任建設立馬過來,打開副駕駛。
任建設:“小小,你坐在駕駛員的后面,這個是主位。”
王小小也不客氣,直接爬過去,她丟了一包華子給他:“任叔,謝謝。”
任建設憨憨的笑了。
林大海本來不想來,那個小丫頭居然不親自請人,叫一個警衛員來請。
轉頭一想,那是個學員,哪有資格有警衛員,警衛員和警衛員是不同的。
轉念之間也跟著上了車,尤其看到任建設坐副駕駛,而這個丫頭居然坐在駕駛員后面,心里嘀咕,他是不是真的能扳倒她。
如果王小小知道林大海的心里想法,估計她就不會在腦中想著三贏了,本來王小小想著雙贏,但是忘記總區也派人來,那就三贏。
任建設直接呼呼大睡起來。
林大海上車后沒有講話,王小小也不講話
她在等!
剛剛林大海沒有吃包子,她在等他肚子咕咕叫的時候給他壓縮餅干,吃人嘴短,王小小心想那時候,林大海應該比較好說話吧?
用了兩個小時,林大海肚子叫了起來。
王小小輕輕拍了臉,笑瞇瞇拿出一塊壓縮餅干遞了過去:“林同志,餓了吧!拿著,別客氣,到一軍一師還要六個多小時。”
林大海接過壓縮餅干的時候,心里還存著一絲警惕。
但餓勁兒上來,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一塊餅干吃完,肚子里有了底,人也舒服了些。
王小小看著他吃了壓縮餅干,心里知道,現在可以忽悠了,先強后軟,這個軟不是她態度軟。
王小小囂張開口:“林同志,你是第幾次下基層辦事?我是第一次,我干爹怕我委屈,叫我在會議上,直接懟回去,我年紀小,脾氣沖,在會議上得罪了。”
林大海嘴角抽抽,沒有講話。
王小小又丟一塊壓縮餅干到他懷里:“我丁爸總是說我兵痞子,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和我說!”
林大海這回輪到眼睛抽抽了,她到底有幾個爹呀?
王小小看著他的表情,大概知道他想什么。解答到:“我干爹是在52年戰場上,我親爹給我認的,那時候我還沒有出生,干爹叫方臻。”
林大海聽到后,猛咳嗽,方臻是她干爹,方臻是沒有小孩的,她是他唯一的閨女?
王小小繼續說:“我呢這個人,有一點好,就是聽勸,我聽了你的報告,覺得你說的對,白專的確不行,這叫什么?這叫思想不正確,這叫學習政治覺悟不徹底。你呢?代表的督導組,給同志們上上政治思想課,是非常正確的。
你去上課,給同志們知道白專的壞處;而我去學習領導的話,實踐從社會里來,去衛生所做實踐;最后任組長,去前線檢查士兵的受傷治療情況。三贏,以后呀!你會更有發言權,因為你給同志們上過課,學習過政治正確了,你的功勞最大
任組長完成任務,而我做為學員,在實踐中得到真理,對我以后的學習有很大的幫助。這次我們成功了,肯定會在一軍全部師開展,到時候,每個衛生所感染下降45%,這個就是你、總區、二科的功勞,林同志你是不是更加有威望呢?!”
林大海沒有表態,瞇著眼睛,想著問題。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引擎的轟鳴。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王小小也瞇著眼睛,她等了三秒,五秒,十秒,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林同志,你是聰明人。”
林大海的手指頓了一下。
王小小笑瞇瞇說:“大家三贏,多好的事。你拿功勞,我干實踐,任組長完成任務。以后一軍全部師推廣開,感染率下降45%,這份成績單,你拿去匯報,臉上有光,上面滿意,下面感謝。”
她頓了頓,語氣不變,但話鋒已經轉成威脅:“不然這個督導組,也是可以由別人的。”
林大海的眼睛睜開了,看著她。
王小小臉上還掛著笑,但笑意沒到眼睛里:“畢竟我干爹不要我委屈,我年紀小,不懂事,受了委屈就得回家哭,他一心疼,誰知道會干出什么事?”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聊家常。
但林大海的脊背僵了一下。
王小小的聲音又軟下來,像剛才的威脅從來沒發生過:“你能只要同意,一直保持我們的方針,堅守我們的方針,這個功勞,會一直是你的。”
她從包里又掏出一塊壓縮餅干,這次沒丟,是遞過去的,林大海看著那塊餅干,沒接。
王小小也不尷尬,把餅干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拍拍手:“就看——你守不守得住。”
車廂里徹底安靜了,只有引擎在響。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白樺樹都換了好幾茬。
林大海終于開口,聲音悶悶的:“那個消毒的法子,你確定能在全師推廣?”
王小小眼睛亮了一下,但臉上不動聲色:“確定。只要沒人攔著。”
林大海沉默了一會兒,把那塊餅干拿起來,塞進口袋里:“到了先看看你們衛生所。”
王小小點點頭:“應該的。”
林大海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確實有效,我跟上面說,但如果發現問題,我還是會記錄。”
王小小笑了,這回笑意到了眼睛:“那是當然。林同志是督導組的,該檢查檢查,該記錄記錄。咱們各司其職,三贏。”
林大海沒再說話,靠回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任建設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在后座咳了一聲,慢悠悠地說:“老林,到了叫我,我先睡會兒。”說完,又打起了呼嚕。
王小小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
路還長,還有六個多小時。
但她知道,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但是還需要鞏固,丁爸說過,權力的終點不是讓人服從,是讓人認同。而認同的起點,是人心被觸動的那一刻。
靠背景、靠利益、靠威脅得來的順從,是暫時的、脆弱的。
只有真正讓人從心底認可,消毒制度才能落地、堅持、推廣。
每個營地實踐完,帶著他去前線邊防看一看,戰士們用血肉對鋼鐵,這樣才能更加震撼。
讓他親眼看見:戰士在前線拿命拼,后方因為不消毒、不衛生導致感染減員,是對生命的辜負,是對前線的背叛
只要是中國人,就一定會堅持消毒,減少士兵感染。
晚上八點,吉普車終于停在一軍一師師部門口。
王小小下車的時候,腿都有點軟,不是累的,是餓的。
路上六個多小時,她把壓縮餅干發了一圈,林大海接了,任建設吃了,宋乾也啃了兩塊,但她自已沒吃幾口。
“狂給餅干”的結果是:她還餓。
喬政委已經等在門口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人,呵呵,笑面虎,忽悠人來,忽悠你會把身上的錢全捐了。
他迎上來,挨個握手:“同志們辛苦了!一路顛簸,快進屋歇歇,炊事班已經準備好了。”
林大海點點頭,任建設打了個哈欠,王小小跟在后面,眼睛已經開始往食堂方向瞄。
炊事班的人抬著一籮筐包子走過來。
熱氣騰騰的,隔著老遠都能聞見香味。但王小小一眼看見的,不是包子,是抬筐的人怎么是徐叔?
徐叔也看見她了,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沖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后把籮筐放在院子的桌上。
王小小反應過來。她沒往籮筐那邊沖,而是慢悠悠走過去,走到徐叔面前,站定。
不說話,就站著。
徐叔看了她一眼,伸手從籮筐里拿包子,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他用一張油紙包好,遞給她。
遞過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動了一下。
很輕,很快,但王小小看見了。
那是一個眼色,她秒懂。
接過包子,她沒回人群,而是轉身走到院子角落的陰暗處,那里有一堆碼好的木柴,正好擋住視線。
她蹲下來,打開油紙,咬了一口。
“嗯?”
包子皮是紅薯面的,粗糙、微甜,是標準的一師伙食。但里面肉餡。
純肉餡,肥瘦相間,油汪汪的,咬一口滿嘴流油。
王小小愣了一下,然后低頭猛吃,真好吃。
那邊,喬政委正笑瞇瞇地招呼其他人:“同志們辛苦了,師部不像總區富裕,沒什么好東西招待,只能吃紅薯面包子。大家別嫌棄,將就一頓,明天再想辦法改善。”
林大海接過包子,咬了一口,點點頭:“挺好的,粗糧細糧都是糧,能吃飽就行。”
任建設已經開吃了,一邊吃一邊含糊地應和:“不錯不錯,紅薯面的,香。”他也是肉菜包子,也躲著人吃
沒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王小小。
她蹲在木柴堆后面,一口氣吃了十個肉包子。
吃完,她擦擦嘴,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包子屑,從陰影里走出來。
喬政委看見她,眼睛彎了一下:“小王同志,吃飽了?”
王小小點點頭,面癱著臉,但眼睛里有笑意:“吃飽了,謝謝喬政委。”
喬政委擺擺手:“謝什么,應該的。你們一路上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開展工作。”
林大海看了王小小一眼,沒說話,繼續吃他的紅薯面包子。
王小小站在院子里,吹著晚風,心想:這就是自已人的感覺,可憐的她,做為師長副師長的閨女,第一次吃到一師的飯菜,就會壓榨她當免費苦力。
這還是兩個爹,一個去去軍區開會,一個去前線,她才能吃到的。
徐叔的眼色,喬政委的掩護,十個肉包子,什么都不用說,什么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