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伯，你來是夠嗆，夫人可以來?！笔捜灰仓览钍烂襁@種帝王不可能住栲栳村。
“能行嗎？”李世民也知道這里是個好地方。
看看蕭皇后和李淵的狀態就知道，在這里修身養性都不錯。
不僅僅是蕭皇后，還有孫思邈這個神醫在這里，就是伺候的人沒有皇宮多。
但是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幾人都在，肯定不會怠慢長孫皇后。
“老爺子在這里，就說是治病唄！”蕭然看著水面，“這個說法，應該沒有人有意見吧！”
“這個倒是！”李世民點點頭。
“世伯，后不后悔？”蕭然看了看旁邊的李世民。
“后悔走這條路嗎？”李世民無奈苦笑，“只能說羨慕你小子，后悔倒是不至于，從十幾年前的晉陽起，我就沒有回頭路了。”
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沒有半分猶豫，只有歷經風雨后的清醒：“不是我選‘你死我活’，是那條路，從一開始就沒給我留‘回頭’的余地?！?/p>
李世民望著遠處樹下李淵的身影——父親鬢邊的白發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和孫思邈說話時嘴角噙著笑，是在長安宮里少見的松弛。
他心里輕輕一嘆，蕭然那句“后不后悔”，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潭，漾開的不是悔意，是對過往的清醒回望。
哪里是后悔不后悔的事？
從晉陽起兵那年，他跟著父親舉旗，身后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兄，身前是隋末的亂世。
那時心里只有“打下太平”的念頭，哪敢想回頭？
后來天下漸漸定了，東宮的猜忌卻像藤蔓一樣纏上來。
大哥調走秦王府的部將，四弟在父親跟前說他擁兵自重，連他請去洛陽避禍都不許。
他不是沒退過，可退一步，身后的房玄齡、杜如晦要被辭官，程咬金、秦瓊要被派去邊疆，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個個要被安上“謀逆”的罪名。
想起那次去東宮赴宴，酒里的毒意順著喉嚨往下燒。
若不是有人拼死把他扛回來，恐怕早成了東宮案上的“逆臣”。
那時他就懂了，這條路早被堵死了，要么自己死，要么身邊人全完。
連剛穩住的大唐江山，都要再陷進內亂里。
他沒得選，不是選了“你死我活”，是只能走這條“活命”的路。
為了弟兄，為了江山，也為了不讓父親辛苦打下的基業，毀在兄弟相殘的內耗里。
潭面的浮漂輕輕晃了晃，他收回思緒，指尖穩了穩魚竿。
羨慕蕭然是真的——這小子能在栲栳村安安穩穩釣魚，不用想朝堂的算計，不用擔江山的重負。
可讓他回頭？
他回不去了。
玄武門那天的晨光，弟兄們的刀劍，父親的眼神，都刻在心里，不是不痛，不是不遺憾，可若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那么選。
因為那時的他，身后是萬丈深淵，身前只有那一條窄路，不走，就是粉身碎骨。
風裹著燉羊肉的香氣飄過來，混著孩子們的笑聲。
李世民望著眼前的熱鬧，心里忽然踏實。
當年的選擇沒做錯，至少現在，父親能在樹下安心說話，孩子們能在潭邊自在嬉鬧，大唐的日子，正往安穩里走。
這樣，就夠了。
哪里有什么后悔？
不過是走了該走的路，擔了該擔的責罷了。
小公主帶著一群小伙伴吃著水果糕點，守著燉羊肉的大鍋。
很多小孩子和小公主一樣，也想吃肉。
之前蓋房子的時候吃過一次，蕭然這里做的羊肉魚這些，就是比其他地方的好吃很多。
這一點沒有人質疑。
知道原因的人不多。
“好香吖~”小公主咽了咽口水，手里的果子和糕點不香了。
“兕子，等一下，等一下就可以吃了。”李恪笑著揉揉小公主的腦袋。
“嗯吶嗯吶~”
李恪，李泰，程處默，還有秦懷玉幾人，去找李世民程咬金秦瓊。
潭邊的烤架旁，松木燃得正旺，火苗裹著烤全羊的底部，將羊身烤得金紅透亮。
那羊是今早剛從長安運來的，肥嫩得很。
此刻外皮被烤得微微發焦，泛著琥珀色的光。
油珠順著表皮的紋路往下滾，“啪嗒”一聲滴在底下的松木上，濺起細小的火星。
還裹著一股濃郁的焦香——這香混著羊肉本身的油潤，又帶著松木的清冽，沒等飄遠，就勾得周圍的人頻頻回頭。
小公主剛啃完半塊蜜餞，鼻子就先一步捕捉到了香味，拉著身邊的小丫頭轉身就往烤架跑。
小短腿邁得飛快，裙擺都跟著晃。
跑到烤架旁，她猛地停下腳步，小手攥著衣角，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只烤羊。
連呼吸都輕了些——羊身上的油還在往下淌，滴在火里的聲響“滋啦滋啦”，聽得她小肚子都跟著叫，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聲音脆生生的：
“好香吖~”
跟在小公主身后的一群小娃也圍了上來。
有的踮著腳尖，有的扒著烤架旁邊的木欄，一個個仰著小臉，眼睛里都閃著光。
有個穿粗布短打的小男孩，手指悄悄戳了戳旁邊的小伙伴，小聲問：“比上次蓋房子吃的還香嗎？”
小伙伴用力點頭，嘴里還嘟囔著：“肯定香！你看那油，亮晶晶的！”
守烤架的村民正拿著長簽子給羊翻面，見小公主這模樣，忍不住笑：“快啦！再烤會兒，等外皮更焦些，切開來里面的肉才嫩呢！”
豫章公主看到走了過去，“還不太行，兕子三娘，再等到?！?/p>
“嗯吶嗯吶~”
別說小孩子了，大人也饞的厲害。
村里的幾個老人跟著張明德來的晚了一點，看了看水潭旁邊的人群，主動去找孫思邈和李淵。
“哎呦，真香，煮的香，烤的也香...”張明德看了看不遠處。
“老村正，來這邊！”孫思邈喊了一聲。
“好好好...”
本來不在這里的，虞世南和孔穎達等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主要是聽到李世民也在，那得湊湊熱鬧。
蕭然把魚竿給了李泰，跑去給一群小孩子切烤羊肉。
看到蕭然忙不過來，李恪和程處默幾人也幫忙。
小孩子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