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啟文聽到周凡這句“知道了,反而不好”,心里咯噔一下,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剛才那點興奮勁兒瞬間熄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點什么,可看著周凡那副閉目養神、油鹽不進的模樣,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這位周凡兄弟,看著年輕,道行可深得很吶!
王啟文訕訕一笑,不敢再多嘴,只能在心里把林瑤的形象腦補了千百遍,越想越覺得神秘莫測,高不可攀,也越發堅定了要通過周凡搭上線的決心。
勞斯萊斯車廂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平穩的引擎聲微弱可聞。
洪豹斜眼瞅著王啟文那副吃癟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道:這王大少,平時在片場吆五喝六,橫行霸道,今天算是栽在這小子手里了!活該!
他再看向周凡,這年輕人,始終一副淡淡然的表情,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這份定力,這份城府,哪里像個初出茅廬的龍套?
周凡確實在閉目養神,但腦子卻飛速轉動。
王啟文這條線,暫時還不能斷。
爵士會所的門檻有多高,他從鄭桐導演和王啟文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二。能讓王大少這種人物費盡心機想要擠進去的地方,里面牽扯的利益和人脈,絕非尋常。
至于林瑤……
周凡心中冷笑一聲。
他跟林瑤熟嗎?
名義上,他們是夫妻,一張契約綁定的關系。實際上,除了那晚在爵士會所的短暫交集,以及之后幾次幾乎沒有交流的“同居”日子,他對那個女人一無所知。
她的身份,她的背景,她為什么會找上自己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演員簽下那份荒唐的契約……一切都是謎。
指望他去請林瑤幫忙引薦王啟文?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現在就是在扯虎皮做大旗,仗著林瑤那晚在爵士會所無意間透露出的那么一點點“威勢”,以及鄭桐導演的添油加醋,把王啟文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根虎皮,能扯多久,他自己也沒底。
一旦王啟文的耐心耗盡,或者林瑤那邊……周凡不敢想象,如果那個冷得像冰塊一樣的女人知道自己拿她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會是什么后果。
所以,必須盡快利用王啟文這條水魚,榨取足夠的利益,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和資源。
實力!
歸根結底,還是實力不夠!
如果他現在有足夠的實力,又何須扯人虎皮,如此謹小慎微,步步為營?
想到這里,周凡的意念沉入系統。
【演員逆襲系統】
【宿主:周凡】
【資產】13050港幣
【技能】格斗術(熟練級)(1530/10000)砍刀達人(熟練級)(3300/10000)
【物品】追風刀
這次演繹追風刀客得到了一萬港幣片酬,與其說是邵氏給的,不如說是王啟文雙手奉上的。若非他急于討好自己,以便搭上林瑤那條線,區區一個龍套角色,哪怕是有些亮點的特技演員,演個幾分鐘的戲份,能拿到兩千塊都算是頂破天了。邵氏那幫老油條,算盤精著呢。
很好,這條水魚,暫時還能釣上一陣。
周凡心中暗暗盤算。
同時格斗術的經驗漲了一截,砍刀達人更是精進不少,達到了熟練級三千三百點。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刀具的掌控,乃至身體在運用劈砍格擋時的協調性,都比飾演瘋狗強時更加得心應手。在片場試戲時,洪豹那套復雜的追風刀法,若非有砍刀達人的底子,他斷然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上手,更遑論驚艷全場。
接下來這段時間,必須抓緊。邵氏這條線,有王啟文這尊大佛杵在那兒,必然能獲得更多優質資源,無論是角色還是片酬,都好商量。他得趁著王啟文這條線還沒斷,趁著王大少對林瑤的“誤會”還深信不疑的時候,盡可能多地從系統和現實中汲取養分,迅速壯大自己。
……
與眾人分別后,洪豹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往油麻地深處走。
夜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也吹散了他不少酒氣。
今天確實喝得有點多,先是跟周凡在片場附近的排擋,后來王啟文硬是擠了進來,非要“略盡地主之誼”,又轉戰到一家稍微上點檔次的宵夜館。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但洪豹心里最痛快的,還是周凡那小子!
那身手,那眼神,那股子狠勁兒!
簡直就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媽的,這回,老子真要咸魚翻身了!”洪豹咧著嘴,嘿嘿傻笑,腳下有些發飄。
他想起周凡在片場那石破天驚的一場戲,想起陳國華導演那激動到失態的模樣,想起王啟文那孫子前倨后恭的嘴臉,心里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從里到外都透著舒坦。
“阿凡……好小子……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在昏暗的路燈下,影子被拉得老長。
終于,一棟熟悉的唐樓出現在眼前。
樓道里黑漆漆的,感應燈壞了半個月也沒人修。
洪豹摸著黑,一級一級往上爬,嘴里還嘟囔著:“等老子發了財,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破燈給換了!換個最亮的!”
五樓
他家到了。
洪豹在口袋里掏了半天,鑰匙串叮當作響,就是摸不到那把該死的門鑰匙。
“他媽的……放哪兒了……”他靠在門上,酒勁兒有點上頭,眼前也有些發花。
“啪嗒。”里面傳來輕微的聲響。
門開了。
一張疲憊卻依舊能看出幾分娟秀的臉龐出現在門后,是阿玲,洪豹的女朋友。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睡衣,頭發隨意挽著,眼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
看到洪豹醉醺醺地倚在門框上,阿玲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又喝成這個鬼樣子!幾點了?不知道家里還有人等你嗎?”
洪豹嘿嘿一笑,伸出油膩膩的手想去摟阿玲的腰:“阿玲,我……我跟你說,今天……今天我……”
“行了行了!”阿玲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煙味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一身的臭氣!趕緊進來!別在外面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