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煩心事當真不少,周凡一直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直到鐘楚虹的來電,才讓他稍微喘口氣。
港島頂級的私人會所,文華閣。
為了報答周凡的救命之恩,藍瑛瑛特意通過鐘楚虹,在此設宴款待。
今晚的藍瑛瑛,一襲淡雅的月白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精心打理過的秀發柔順地披在肩頭。
她略施粉黛,便已明艷照人,眉宇間掃去了連日來的陰霾與憔悴,恢復了玉女應有的風采與光芒。
只是,當她的目光與周凡相觸時,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總會不自覺地帶上幾分羞澀,以及一種無法掩飾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崇拜。
鐘楚虹坐在藍瑛瑛身旁,穿著時髦的西裝套裙,利落又大氣。她端著紅酒杯,笑吟吟地看著藍瑛瑛時不時投向周凡的眼神,眼底帶著幾分了然的促狹。
“瑛瑛,你再這么看凡哥,凡哥今晚這頓飯怕是都要食不下了。”鐘楚虹輕輕碰了碰藍瑛瑛的手臂,調侃道。
藍瑛瑛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虹姐,你……你說什么呢……”
周凡只是淡淡地笑著,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并不點破。
包廂內的氣氛確實融洽,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精致的菜肴流水般送上。
藍瑛瑛深吸一口氣,終于鼓足勇氣,端起酒杯,望向周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真誠:“凡哥,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如果不是你,我……我真的不知道現在會是什么樣子。你不止是救了我的事業,更是救了我,救了我的家人。這份恩情,我藍瑛瑛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說完,便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白皙的臉頰因激動和酒精染上了兩抹動人的酡紅。
周凡也舉杯示意:“瑛瑛,你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不必一直掛在心上。”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刺耳,充滿了陰陽怪氣的聲音,突兀地從包廂門口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玉女藍瑛瑛嘛?怎么,霍三少那邊失了寵,現在改換口味,跟這種二打六的小角色一起吃飯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帶著刻薄笑容的女星,正挽著一個滿臉囂張,下巴幾乎要抬到天上去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鐘楚虹認得那女星,是與藍瑛瑛同期出道,卻一直靠著不正當關系上位的“Mona”。而她身邊的男人,則是港島某個地產商的兒子,圈內人稱“李少”,之前曾瘋狂追求過藍瑛瑛,被嚴詞拒絕后,一直懷恨在心。
此刻,李少那雙色瞇瞇的眼睛在藍瑛瑛身上刮了幾個來回,又輕蔑地瞥了一眼周凡,嘴角撇了撇,語氣極盡嘲諷:“藍瑛瑛,我還以為你多清高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嘛。怎么,以前看不上本少爺,現在落難了,就找個演反派的死跑龍套的來充場面?嘖嘖,真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啊!”
藍瑛瑛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鐘楚虹也面色一沉,正要開口反駁。
周凡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舊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水晶蝦餃,放到藍瑛瑛面前的骨瓷碟中,語氣平靜地對她和鐘楚虹說:“蒼蠅叫,不用理,我們繼續食飯。”
他甚至沒有看那李少和Mona一眼,仿佛他們只是兩團令人不快的空氣。
這種極致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李少感到憤怒和屈辱。
“你說誰是蒼蠅?!”李少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周凡的鼻子吼道:“你個死跑龍套的,敢在本少爺面前裝模作樣!經理呢?經理死哪里去了!給老子滾出來!把這兩個不相干的閑雜人等,統統給老子趕出去!”
他囂張地環視一周,得意洋洋地炫耀道:“知道本少爺是誰嗎?我可是文華閣的至尊VIP!在這里,本少爺說了算!”
Mona也狐假虎威地昂著頭,用鼻孔看著周凡,仿佛他是什么臟東西。
很快,一名身著筆挺西裝,神色沉穩的中年男人聞訊趕來。但他的出現,卻讓李少微微一愣,因為來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位大堂經理。
這位中年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他甚至都沒有朝李少和Mona那邊看上一眼,徑直快步走到周凡的餐桌前,恭恭敬敬地彎下腰,九十度鞠躬,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凡哥,手下人不懂事,驚擾到您和您的貴客,萬望恕罪。”
李少和Mona臉上的囂張笑容瞬間凝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叫他什么?凡哥?”李少結結巴巴地指著周凡,又指著那中年男人,“你又是誰?這里的經理呢?”
中年男人這才緩緩直起身,冷冷地瞥了李少一眼,那眼神如同看待一個跳梁小丑:“我是文華閣的老板,高福。至于李少你口中的那位吳經理,因為服務不周,已經被辭退了。”
“什……什么?!”李少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高福不再理會他,轉而對周凡露出一個謙恭的笑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凡哥,虹姐,藍小姐,這種地方污了各位的眼,不如移步樓上的紫荊廳如何?那里清靜些。”
“紫荊廳?”鐘楚虹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她久聞文華閣的紫荊廳大名,那是專門用來接待港督級別貴賓的場所,從不對外開放,沒想到今天竟然……
高福微笑著解釋道:“曹四爺一早就有吩咐,凡哥您是我們文華閣最尊貴的客人。您在這里的一切消費,都由曹四爺簽單。”
“曹……曹四爺?”李少聽到這個名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他再蠢也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比鋼鐵還要硬上百倍的鐵板!這個被他譏諷為“二打六”的男人,竟然是連曹四爺都要禮遇三分的大人物!
高福冰冷的目光掃向李少和Mona:“至于這兩位,打擾了凡哥的雅興,即刻起,文華閣將永久拒絕接待。來人,請他們出去!”
幾名身材高大的保安應聲而入,毫不客氣地將面如死灰、魂不附體的李少和嚇得花容失色的Mona“請”了出去。周圍看熱鬧的食客們,也紛紛投來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目光。
片刻之后,金碧輝煌、雅致幽靜的紫荊廳內。
藍瑛瑛端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看著周凡從容淡定的側臉,那顆剛剛經歷過驚濤駭浪的芳心,此刻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悸動填滿。那份救命的恩情,在這一刻,混雜著濃濃的崇拜、強烈的好奇與無法言喻的巨大安全感,如同醇厚的佳釀,在她心底悄然發酵,逐漸變成了更深、更復雜的情愫。
這個男人,總能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以一種她完全無法想象的方式,為她蕩平一切障礙。
一旁的鐘楚虹將藍瑛瑛癡癡的目光盡收眼底,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壓低聲音笑著調侃道:“瑛瑛,睇你個樣,只差將我好中意佢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藍瑛瑛被說中心事,本就緋紅的俏臉瞬間紅透,像熟透了的蘋果,羞得連連擺手,頭幾乎要埋進胸口:“虹姐,你……你又取笑我!”
周凡只是淡淡一笑,舉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夜景,并未戳破。紫荊廳內的氣氛,因此變得有些微妙,卻也更加溫馨。
周凡心中也不禁感慨,看來,除了打打殺殺,曹宏德和馬世昌這種頂級人脈所帶來的無形力量,有時候,確實比刀槍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