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看到李文昌如圣神魔降世,三人連想也不想,掉頭就走!
金丹自燃以燃燒道統為代價,雖然會讓修士的修為大幅提高,短時間內能無敵于同階,但也頂多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
只要一炷香后,金丹燃滅成灰,李文昌自當灰飛煙滅。
自己何苦與他糾纏不休?
李文昌看著三人想跑,自然清楚他們的打算:
“想跑!”
隨即便朝著三人猛追而去。
莫問不甘示弱,全力催動風雷玄衣,朝著李文昌急追過去。
“你怎么還不走!”
李文昌看到莫問居然追了過來,心下大急,催促他趕快逃命要緊。
“不!李長老,你至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我就算是跑又能跑多遠?”
莫問斷然拒絕,他沉聲道:
“不若我同你走這一遭,幫你纏住他們,合力將他們斬殺在此!”
李文昌聽聞莫問此言,嘆氣道:
“我何嘗不想誅殺他們,但是三人都有法寶在身,遁速并不慢。”
“待我追上,恐怕離一炷香的功夫也不遠了。”
“這有何難!”
莫問從戒指中掏出了那枚小挪移符。
“這是,小挪移符?”
看到此物,李文昌面色一喜!
他與前面二人相隔本就不遠,一枚小挪移符足夠自己追上他們。
“李長老,你只管去截殺他們,若有人逃脫,我自有手段對付他們!”
莫問的話語里透著一股狠勁。
李文昌當即不再猶豫,將小挪移令接過來拿在手中。
“噗!”
小挪移令在李文昌手中化為灰燼,他身邊的空間瞬間裂開了個口子,將李文昌吞了進去。
前面三人突然感覺后面一直狂追不舍的李文昌憑空消失,心中俱是一驚!
“不好!”
他們都是久經戰陣的老手,知道李文昌定然是使了什么手段,當機立斷,停住身形,忍著急停帶來的劇痛,折返著逃命。
“哪里走!”
三人只聽到一聲朗喝自耳邊傳來,頭頂空間一陣扭曲扯出一個幽深的大口。
沐浴在金光之中的李文昌自虛空之中踏步而出,一雙冷眼死死地盯著他們,手中長劍帶起煌煌天威,朝著他們凌空劈下!
長河一般的銀色劍芒瞬間吞噬了李文昌眼前的一切,便是天地都為之色變。
三人看著撲面而來的無匹劍威,嚇得的面如土色!
那名驅使玉葫蘆的修士當即便將葫蘆口朝下一倒,嘩啦啦數百道刀光朝著席卷而來的銀色劍芒撞去。
“噗噗噗!”
那些昔日凌厲的刀光在李文昌的劍威之下脆的如同薄紙一般,一觸即潰,甚至不能抵擋分毫,就連那玉葫蘆都被李文昌的劍芒絞殺,淹沒在奔涌的銀色劍芒之中。
本命法器被毀的蒙面人面色一紅,一口鮮血噴在了面罩之上!
眼見李文昌的劍芒無物可擋,三人嚇得魂飛魄散,頭也不回的逃命。
他們逃命的方向正是來時的路,三人還沒逃出幾步遠,卻見一道青色遁光朝著自己這邊激射而來。
后面是絞殺一切的潮江劍氣,前方又有人前來堵截,三人面色煞白,大呼命不久矣。
但待看清來者乃是莫問時,三人頓時心頭一輕。
區區一個筑基境修士,還敢攔他們三人?
陳升至冷笑一聲:
“螳臂當車!既然他找死,我們就從他尸體上碾過去!”
他們三人遁速極快,莫問亦不慢。
兩者之間相距又短,幾乎是頃刻之間便要碰面!
“撞死他!”
施術會減慢自己的遁速,三人的身后咫尺處便是要命的銀色劍芒,根本不敢分心出手。
不過他們也根本沒把莫問放在眼里。
金丹修士的遁光都能絞殺筑基修士。
何況他們三人聯手?
莫問紅著眼,看著朝自己飛速而來的三人,只覺得猶如三座大山朝著自己壓過來!
巨大的威逼感令莫問心頭狂顫不已,縱然是莫問此時心底都有了一絲膽怯。
“已然是搏命的時候了!”
莫問一咬牙,心里生出一股狠勁,眼中掠過一絲狠戾。
“不管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到這里,他右手從后背伸到身前,掌心之中是一顆高速飛旋帶著龍吟之聲的青白氣珠。
陳升至三人只覺得莫問手中憑空炸起了一枚烈陽,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一股令他們都心悸不已的毀滅之力從莫問的手緩緩散發開來!
“這是什么邪門道法!”
三人與莫問近乎是頃刻間就照了面。
莫問陰著臉,將摧龍勁狠狠地拍在了他們身上。
這一下恰如天雷勾地火。
摧龍勁、潮江劍氣將三人夾在中間!
“轟!”
一聲巨響,閃耀的白光在空中炸開,強橫的沖擊波朝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長空云層為之一空,夜空如洗,星星格外閃耀。
地面之上,地動山搖,層巒崩塌,樹木橫飛,鳥獸倉皇,一片混亂如末日將至。
兩道冒火的身影從高天之上往下墜落,一道白色遁光忽高忽低,如受傷的鳥雀一般,晃晃悠悠的朝著遠處飛去。
莫問的右臂滴著血,面色慘白如紙,面色焦黑。
方才在摧龍勁與潮江劍氣絞殺三人時,那名催動毒氣的修士突然用出了一道極為珍稀的符箓:大日金鐘罩。
大日金鐘罩的珍貴不在小挪移令之下,號稱是最為堅固的御敵符箓。
而那枚大日金鐘罩也沒辜負自己的威名,即使是在如此猛烈的攻擊之下,那修士雖然身負重傷,但性命終究是保了下來。
莫問定定的看著那名驅使毒氣的修士逃跑。
他的五臟六腑如被人撕扯一般的疼痛,右臂也完全無法再動彈,再也沒有力氣去追。
在他的背上,是須發皆白,形容枯槁的李文昌。
燃丹結束后的他油盡燈枯,上蒼將借給他的時間加倍的收了回來。
莫問忍著劇痛,將李文昌帶到了一處河谷旁。
這里也被方才的打斗波及,地面如同是被人翻過來了一般,一旁的小河早就被滾落的山巖與樹木堵死。
無處可去的小河只能漫到河岸兩側繞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莫問將李文昌緩緩放下躺平。
他現在好似一具骷髏,蒙著一張皮。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頭發也掉光了,握劍的有力雙手瘦的骨結分明。
根本無法想象,他前一刻還在精神抖擻的大殺四方。
莫問看著李文昌衰老的樣子,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的眼睛紅紅的,也沒哭,只是靜靜的坐在李文昌身邊。
若不是為了他,李文昌怎么會落得如此下場?
“哈!”
李文昌那渾濁如湯的眸子牽動著眼皮,轉了轉,從喉嚨里面費力的吐了口氣。
莫問看著李文昌的喉結一動一動的,知道他有話要說,忙不迭的將耳朵側了過去。
“帶.....”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聲音微弱而顫抖,極難聽清。
胸膛快速的起伏著,像是在尋找最后一份空氣。
“李長老,你說,我在聽著!”
“帶......”
李文昌那雙枯柴一般的手臂突然舉了起來,說話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
“帶我....回,回鄉!”
這一句話耗盡了李文昌所有的力氣。
他那不停起伏的胸膛停了下來,像是不堪重負之后的解脫,舉著的手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栽倒了下來。
莫問看著李文昌那張開的嘴巴,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李長老,帶你回去,我知道,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他搖了搖,但李文昌毫無動靜,已然是去了。
一代元嬰強者,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唯一的愿望便是葬回家鄉,落葉歸根。
“好,好,李長老,你放心!”
莫問空洞的看著前方,嘴中喃喃道:
“我一定帶你回鄉!”
他抬起左手,將李文昌的眼睛與嘴巴合上,又將李文昌的儲物戒指從手上拔下。
之后抬起血淋淋的右手,咬牙忍著劇痛,噴出了寒魄真氣。
“呼!”
冰冷至極的寒魄真氣將李文昌冰封在了一塊幽藍色冰塊之中。
這塊由寒魄真氣凝結而成的冰塊足以讓李文昌尸首百年不腐。
莫問清空了一個儲物戒指,將李文昌的尸首收攝其中,最后再將那枚儲物戒指小心翼翼的貼身藏好。
“沈氏、陳氏、齊氏!”
做完這一切的莫問抬起頭來,他的眼神之中躍動著令人心悸的亮光,好似兩團火焰在燃燒!
“今晚所有陷害我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要把你們一個個揪出來,全部殺了!”
說罷,莫問左手將李文昌的配劍拔出。
雪亮的劍身在明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一片清冷!
莫問右手一把握住了閃著寒芒的劍身,鋒銳的劍刃立刻割破了他的手掌。
殷紅色的血液順著雪亮的劍身滾滾而下,從劍尖處滴到了地上。
啟興山、西淮齊氏、開源殿內。
這里涼意刺骨,燭火搖曳,白煙繚繚。
齊氏家主齊浮山正一臉陰鷙的盯著自己的兒子齊云霄。
“這么說,兩位金丹長老出馬,都沒拿下莫問,反倒是讓莫問同李文昌殺了一個,重傷一人,是嗎?”
齊浮山的話語之間透著一股子森冷的味道,好似毒蛇在吐信。
齊云霄不見平日里的囂張跋扈,低著頭,唯唯諾諾的不敢說話。
“說話,你耳朵聾了是嗎!”
看到齊云霄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齊浮山氣不打一處來!
“是......”
齊云霄的話音剛落,便見眼前突然出現了黑乎乎一片。
再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被齊浮山一耳光扇趴在了地上。
頭暈眼花,鮮血順著嘴角在往外淌。
“沒用的東西!誰讓你摻和進去的!誰讓你去摻和的!”
在場的七八名侍衛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齊浮山那雙狹長的眸子之中閃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毒。
他揪著齊云霄的領口,將腦子還在發蒙的齊云霄一把拎了起來。
齊云霄的左邊臉已經腫了起來,眼眶青紫,狼狽不堪。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假傳我的手令,去調我們齊氏的金丹長老!”
“你知不知道那兩位長老什么身份,齊氏為了安插他們花了多大心血!”
說到這里,齊浮山氣不過,抬起胳膊又給了齊云霄的右臉一耳光。
“啪!”
齊云霄被這一耳光徹底扇暈了過去,摔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齊浮山嫌棄的看著昏死過去的齊云霄。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從小到大就沒讓我看順眼過!”
“拖下去,你們瞎了嗎!”
這一聲怒喝嚇得周圍的侍衛俱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顫抖著將暈過去口吐血沫的齊云霄抬了下去。
“傳令下去,再派一名金丹長老去絞殺莫問。”
一旁一位一直沒說話的白發老者聽到這個命令,猶豫道:
“族長,您之前不是說我們不用管莫問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齊浮山盯著那白發老者,一字一頓道:
“派人去沈家,將這個消息通報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