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倫這一位元嬰境大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從這世間消失。
很快,張倫長老遠行南幽洲去追查天一教來歷的消息不脛而走。
與此同時,不知從哪里傳來小道消息,說張倫之死與當初青霄宮的大爆炸有關。
但這些紛紛擾擾的真真假假很快就在紛亂繁雜的其他信息之中被湮滅。
除了開頭的數(shù)十天還有人關心此事,很快便無人問津。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其他更加新鮮的事情給分走了。
不過半年功夫,整個平滄派好似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張倫這號人物一般。
一切他存在的痕跡都了然無蹤。
此前所有世家大族那些見不得光的齷齪之事都是張倫在操弄。
他一死,以往的那些案本卷宗都成了無從查處的懸案。
所有的世家都松了一口氣,連帶著崔振元都感覺心頭一輕。
莫問雖說丟到了張倫這個能拿捏各大世家的線頭,但總算也是將世家大族用來制衡自己的一大阻力消去,也算是小有收獲。
換言之,張倫一死,皆大歡喜。
而莫問在與世家的第一場較量中略勝了一籌。
張倫這桿大旗一倒,再加之崔振元的倒戈,整個蒼云閣內的內的世家勢力兵敗如山倒,潰不成軍。
莫問這半年內也沒有閑著。
他日以夜繼的翻看著天誅堂內宗門各大長老的卷宗密辛,知曉那些寒門出生或者那些不甚入流的世家長老皆盡被安排去了各大閑散的去處,如蒼云閣內的禮天院等。
在自己的職權范圍之內,莫問動用了一切能夠動用的手段,從其他地方提拔了一些可以提拔的出身清白的弟子,勉勉強強將那些世家長老全部踢出,安插去了禮天院這等閑散之地。
如吳長流之類的寒譜長老初掌權柄,此前想都不敢想的潑天富貴居然從天而降,只讓他們頓覺如夢似幻,自然對莫問感恩戴德。
短短半年時間之內,整個蒼云閣河清海晏,風氣一清。
竟真叫莫問將這渾濁的局面沉淀的清明起來。
直到此時,蒼云閣內才真真正正成了鐵板一塊,上上下下獨奉莫問之命行事。
此時的莫問上有煉虛境長老雷火上真全力扶持,下有二十余名金丹長老用命奉公,更有崔振元、厲鋒、常青三名元嬰大能全力輔佐,竟然真的將蒼云閣這桿大旗給樹了起來,擁有了和世家大族一較高下的底氣!
事已至此,莫問甚至隱隱有成為寒譜領袖的氣魄,無數(shù)白衣出生的弟子都想著能歸附在莫問的麾下做個執(zhí)事。
其號召力之強,幾乎能與世家大族分庭抗禮,還猶有過之。
誰也不敢相信,僅僅半年前,這位蒼云閣代閣主,寒譜領袖,居然還是一名隱姓埋名蟄伏宗門的筑基執(zhí)事。
話雖如此,這半年來莫問也不好過。
平滄派作為東華之主,統(tǒng)領東華洲北冥、中辰、南霍三地上萬宗門,每日事務之繁多,宛如天上星辰不勝枚舉。
而蒼云閣作為平滄派對內對外的用武之處,每日需要處理的事項自然也如河底泥沙,不計其數(shù)。
往昔單單是處理來往宗門的信件,便需要數(shù)百名弟子才能轉圜。
這些信件經(jīng)過篩選、分類之后,會被送往相對應的宗門堂院的手中,經(jīng)由那些宗門堂院長老處理之后,再交由正清院掌院處批紅。
而莫問剛清洗過蒼云閣,許多世家長老走的不情不愿。
莫說是幫著接手的新任長老熟悉辦理的流程,連交割職權時多的是陽奉陰違。
故意顛三倒四,讓那些接手的新長老對面政務,幾乎無從下手。
那些世家長老明面上不說,但是暗地里卻無時無刻不在給莫問使絆子。
老人已去,新人初定,交接之時,事務格外繁多。
加之張倫身死,沒人處理,無數(shù)的政務簽令如雪花一般朝著青霄宮飄去。
而常青又是個閑散性子,不愿理會這些凡塵俗務。
崔振元又要去整頓問心堂,無暇他顧。
厲鋒需要探查天一教在東華洲的滲透,重擔在肩,也沒辦法指望。
這些每日如小山一般的簽令都堆積在了莫問的桌案之前。
莫問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走出青霄宮一步了。
他日以夜繼,宵衣旰食,手不離筆,眼不離紙,身不離坐,對著呈遞過來的宗門事務一一批復,絕不拖延,一個人硬生生將整個宗門的運轉都給撐了起來。
這讓當初許多等著看笑話的宗門長老都大感意外。
就連紫元與孟德元兩人都暗自驚詫于莫問的能干。
他們沒想到,莫問除了在修道一途上頗有天份,處理宗門俗務也是一把好手。
這等既能出世,也能入世的心性,讓一眾世家頗為忌憚。
事到如今,他們終于意識到了莫問的可怕。
當莫問將最后一封批復寫完之后,長出了一口氣。
強悍如他,連日來如此辛苦的處理政務,也難免心力交瘁。
若非他神識強如常人,恐怕也撐不下。
不過好在半年已過,那些新晉的蒼云閣長老總算是能獨當一面。
往后他的事務也少了不少,總算是能歇上一口氣。
在他桌案的右手邊上,擺著一堆如山般高聳的信札。
這些都是各大門派送過來的拜帖。
自從他坐穩(wěn)了平滄派蒼云閣代閣主之位后,想要巴結他的門派與小世家不勝枚舉。
另有無數(shù)修士爭搶著說自己天賦異稟,要投到莫問的座下做弟子或者行隨。
更有甚者,許多金丹、元嬰高人也送來拜帖,希望能與莫問喝茶論道。
這些人的信件如秋天滿山落葉,掃也掃不凈。
就這一堆,那還是收信的弟子精挑細選,只留了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的拜帖。
若是將所有給莫問的拜帖都送來,恐怕這青霄殿都裝不下!
莫問從那一堆拜帖的最上邊,拿了三份拜帖下來。
那拜帖分別是柳如思、衛(wèi)天海與易夢涼二人、還有平滄派傳玄度真玄的拜帖。
縱然再累,能見一見這些故人總是好的。
更何況上次匆匆一別之后,衛(wèi)天海與易夢涼二人的景況莫問并不知曉。
他招手喚來身邊一名侍奉弟子,將這三份拜帖遞了過去,讓他們安排這三人來見自己。
與世家之間的斗爭告一段落,但莫問在這半年的批閱文書之中,似乎抓到了一些天一教活躍的苗頭。
他敏銳的感覺到天一教似乎又在暗中積蓄力量。
“見一見他們吧,往后恐怕就沒這般悠閑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