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宗內門,臨水小榭之內,屋外青碧的小池中倒映著盛開的潔白梨花。
“賢婿,你當真要對上清宮下手。”
聽著莫問的打算,藥無疾面無表情的將眼前的茶盞抬起來抿了一口。
“沒辦法,誰叫那仙人遺跡的入口恰巧落在了他們的地盤上。”
莫問緩緩道:
“這次大婚,他們上清宮沒來送禮,擺明著要和我過意不去。”
“你差點將人家掌門給捅死,人家不來鬧事就算是給你面子了,還想著上清宮來給你送禮?”
藥無疾搖了搖頭道:
“你是否再想想?”
“那個仙人遺跡之前看過,里面詭異的很,不像是什么福地洞天。”
“上次出事后,仙人遺跡的通道就被重新封死了,再想重新打開也不容易。”
“上清宮傳承了不知多少歲月,宗門法統淵源流長,底蘊深厚,根深蒂固!”
“為了這么個雞肋的地方,與上清宮開戰,得不償失。”
莫問何嘗不知道這些?
但是那所謂的仙人遺跡,實則是天龍一族的游天宮,干系著飛升之秘。
休說是一個上清宮,便是再來十個上清宮,莫問也要動手。
“實不相瞞,上清宮與我之間的仇怨牽扯了兩代人。”
“曹克定便是死在我的手上!”
事到如今,莫問也沒什么好隱瞞的,順勢便將李文昌、文信風與自己的過往說了出來。
藥無疾斷然沒想到文信風與莫問之間還有這層關系,更沒想到莫問居然與早已滅絕的神念派還有如此之深的淵源。
“建陽老賊肯定是知曉了什么蛛絲馬跡,不然他不會動了心思要來滅藥王宗。”
“現在我又成了藥王宗的宗主,我們與上清宮之間的仇怨絕無解開的可能。”
“不若滅了上清宮,除了這心頭大敵,收服神念派故地,做大我藥王宗。將仙人遺跡收入囊中倒還在其次。”
事關飛升之秘,莫問實在是信不過任何人,連藥無疾他都不敢說。
許是莫問說的事情太過于曲折離奇,藥無疾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似乎是在沉思。
半晌之后,藥無疾才憋出一句話來:
“賢婿,你做事向來穩妥,今日來找老夫,恐怕主意已定。”
“老夫信得過你,放手去做就好,你現在是宗主,用得著老夫的地方,開口便是!”
看到藥無疾毫無條件的支持自己,莫問心里也有些觸動:
“岳丈盡管放心,我絕不會讓藥王宗的基業敗在我個人的恩怨手中。”
“此次拿下上清宮,用不著我藥王宗出手。”
“我在太衡洲各派之中頗有些威望人情,過段時日走一遭萬重山脈防線,自然會找出收拾上清宮的戰力。”
“您在藥王宗這邊主持大局,多收些弟子,做好接收上清宮地盤的準備便是。”
藥無疾聽到莫問想要憑著一己之力將上清宮這尊龐然大物給扳倒,一時之間錯愕不已。
換做別人,他肯定會罵一句異想天開,但說的人是莫問,這倒讓藥無疾有些好奇莫問究竟打算怎么做。
“無他,借勢而已。”
“放心吧,上清宮必亡!”
新婚燕爾的莫問沒在藥王宗待幾天,便帶著藥思緲直萬重山脈而去。
這一路上必然要經過上清宮的地盤,莫問本不想帶著藥思緲過去。
豈料藥思緲尋死覓活,一定要跟著莫問不可,甚至連莫問發火都沒讓藥思緲打消這個念頭。
無奈之下,莫問只能晝伏夜出,帶著藥思緲緊趕慢趕一路,花了大半年的功夫,才最終越過了上清宮的地盤,抵達了淮陽山。
“到了!”
望著廣闊無垠的淮陽山,莫問長出了一口氣。
淮陽山便是萬重山脈的支脈。
自淮陽山往西,便是無邊無際,占地一洲之大的萬重山脈。
當年他在太衡洲被宋、齊、沈三家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慌不擇路墜入萬重山脈,被里面無窮無盡的妖獸追殺,花費了小十年的功夫才掙脫出來,差一點便葬身在了萬重山脈之內。
而他穿過萬重山脈,抵達永安的第一站,便是這淮陽山。
在淮陽山,他恰巧遇上了千年難遇的獸潮,又恰巧在這淮陽山上救下了上清宮的韓雪苼,自此便與曹孟真結下了梁子......
彈指一揮間,已經過了一個甲子有余。
這時日不長不短。
當初的黃橋派不復存在,變成了天機樓的黃橋仙市。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什么。
當年天機樓買下黃橋派時,不少人都覺得天機樓花了一筆糊涂賬,跑到這種窮鄉僻壤做生意。
可如今呢?
萬重山脈激戰正酣,黃橋仙市成了最靠近戰場的仙市,每日來來往往修士如織,賺了個盆滿缽滿!
真不知道天機樓是財星高照還是料事如神。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莫問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刺探情報的機會,當即便帶著藥思緲進入了黃橋仙市。
天機樓出手,規模自然不同凡響。
原先的黃橋派山門被天機樓徹底鏟平,鱗次櫛比的亭臺樓閣宛如龍鱗一般披在蜿蜒的黃橋山脈上,粗粗看去,整座黃橋山都被研磨在了無數飛檐翹角的高樓之中,各色的琉璃瓦在日光的映照之下閃閃發光,讓莫問感覺面對著一片浮光躍影的七色大海一般。
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天空被一道道云痕切割成了破碎的鏡子。
藥思緲還是頭一次來仙市,看什么都稀奇。
“餓了吧?”
莫問雖然不餓,但藥思緲還未到金丹境,自然還是需要五谷雜糧的潤養。
正巧到了飯點,莫問干脆便想著帶著藥思緲過去吃頓飯。
藥思緲正在各色的小攤之前看著各種千奇百怪的物件入迷。
她生的嬌美,周圍的攤販便是不做她的生意也忍不住想留她多呆一會兒,更有許多好事者直勾勾望著她舍不得走。
一時之間,她的周圍居然聚攏了一大批修士過來,費了莫問一番手腳才把藥思緲從人群之中給拽了回來。
二人選了一家最大的酒肆,在二樓挑了一個臨河的窗戶坐了下來,點了些招牌菜與一壺黃酒。
正在等菜的當口,莫問卻突然聽到了一句話:
“聽說了嗎?玉骨門又吵著要脫離長城了!”